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種是拒絕接受現實,離開這些詭異的家人,選擇回歸從前獨來獨往的生活。
第二種是接受現狀,既來之則安之。
我選擇後者,因為我想觀察他們,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既然有了家我就不能抱著光棍思想生活了,我找了個在餐廳的工作,每天是迎來送往。
記得我曾經和何歡說過,我不是進廚房的那塊料,可如今沒進廚房,倒是做了服務員。
何歡是我的發小,我跟他打電話確認他的情況,他告訴我他已經和女朋友分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非常高興跟他說:“好兄弟,大丈夫何患無妻。”
何歡他女朋友給我的印象很不好,感覺沒什麽格局。
我靈機一動,為什麽不問一問何歡我家裡這些人的情況呢,於是我發起了語音通話。
“歡子,你記不記得我媽,她時長念叨你,說讓你啥時候過來聚一聚。”
何歡似乎正在廚房工作,油煙機嗡嗡嗡雜音很大,他沒有任何的遲疑:“年底吧,等年底,到時候咱哥倆好好碰一碰。”
我愣住了,為什麽何歡會是這種反應,他應該是知道我家裡的情況的呀。
“對了,月月有男朋友沒?”何歡忽然來了這麽一句直接把我整不會了,為什麽連王月他都知道。
“哦,沒有,怎了。”
“你覺得我怎麽樣?”何歡的聲音變得猥瑣:“大舅哥。”
“滾!”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還是個孩子。”
“這你就不懂了。”何歡又開始扯犢子了:“現在的小姑娘都開放,不像我們那會兒。”
“那打個胎像治感冒。”
我有些駭然,隨即點點頭,這確實得注意一下,王月這丫頭最近的確喜歡晚歸,爸媽年紀大了,我這當哥的可得盯緊點,我好不容易有個妹妹。
“我知道了,你先忙吧。”說著我掛了語音。
根據何歡的言辭,我覺得我的家人應該都不是什麽鬼怪變化的東西,妹妹也好,父母也好,包括現在這個何歡也是這樣。
因為鬼怪只能模仿外在,他們的內心就像鐵血戰士一樣殘暴,對弱者可以毫不猶豫的抹殺。比起人性,它們更多的是動物性。
這天早晨,我正在拖地,孫經理讓我等會兒一定要把地板上用抹布吸吸水,今天餐飲集團要派人下來視察,有誰滑倒了就麻煩了。
我趕忙拍馬屁:“不愧是您,想得就是周到。”
經理也頗為欣賞的說:“小王啊,你是個可造之材,多跟咱學學錯不了。”
我工作的地方是個連鎖餐廳,孫經理是我的頂頭上司。
大概過了十來分鍾,一輛商務車停在了餐廳前的停車場,車上下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
“來了來了。”孫經理讓我們都打起精神。
店門被推開,我們這些員工左右分列,左側都是後廚的人,清一色的白衣白帽,右側是我們前台,都是紫色製服。
視察小組共有三人,為首的是個矮個子男人,西裝革履。身後兩人均是女子,當我看到左側那個女人的時候,我驚呆了。
在屍仙妄境裡,我曾和一個叫雯雯的風塵女子頗為投緣,而此時她就在我面前。
這女人瓜子臉杏花眼,嘴唇特別好看,紅紅的像個小桃心,留著一頭很有氣質的卷發。
她正是妄境裡的雯雯,
可此時的她非但不是風塵女子,而且舉手投足有著一種清冷的感覺,甚至比她前面的領導還有范兒。 我看得呆了,別人都鞠躬行禮,只有我傻愣著看美女。
“小王,你是怎麽回事!”孫經理勃然大怒,他一口濃濃的東吳口音罵道:“你這個鬼樣子乾脆就不要來上班了!”
所有人都在這時候看了過來,我隻覺得芒刺在背,隻好低下頭隨便想了個理由解釋:“我剛才拖地的時候閃了腰,現在腰彎不下去,希望領導能理解。”
氣氛一時間頗為詭異,孫經理瞪著我沒說話。
矮個子男人這時候發話了:“年輕人也不容易,小孫你體諒體諒。”
這個矮個子男人說話擲地有聲,透著不容置疑,孫經理連忙稱是。
我知道我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孫經理這個人睚眥必報。
趁著下午兩點人不多的時候我去了經理室,打算辭職。
進了經理室,我並沒有看到孫經理,坐在經理位子上的正是是那個疑似屍仙妄境中雯雯的女人。
這女人坐得筆直,挺拔的脖子雪白無暇,很難讓我把她和風塵女聯系起來。
“有事嗎?”她的聲音透著清冷。
“額……”我並沒有直接說辭職,而是拐了個彎問她孫經理在哪裡。
“孫志鵬濫用權威,集團已經決定讓他去西北的分店任職了,那裡比較適合他。”
女人一邊看資料一邊說著。
“還有,我現在是你的領導。”
我一聽,好家夥,看似平級調動,實則發配邊疆啊。
到這兒我也不打算辭職了,我看了看女人襯衫上的胸牌,她的名字叫季雯,特別文藝的一個名字,有點像古早言情小說女二的名字。
“有事嗎?”季雯瞪了我一眼。
“沒。”我轉身要走。
“唉,等等。”季雯叫住了我,她讓我把經理室裡的垃圾帶出去扔了。
我看到垃圾袋裡是一個泡麵碗,一把煙頭,還有幾個速溶咖啡的袋子。
季雯說垃圾不多,但放在垃圾簍裡味道太大,搞得她工作容易分神。
看樣子季雯也是正常人,很難想象一個陰鷙的妖怪會糾結垃圾簍氣味這種事。
之後的日子我是餐廳和家裡兩點一線,高振庸的錢每個月也按時打過來,我似乎甩掉了過往的沉重,生活漸漸的充滿了陽光。
季雯這個女人特別的有能力,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做這一行最重要的是把餐飲的理念先搞懂。
同時她也是個蘭心秀口的女人,再難纏的顧客她都能耐心的去照顧,去解釋。
我就像是一個生活的觀察者,觀察父母,觀察王月,觀察季雯,觀察每一個人,如同觀察老鼠烏托邦的科學家。
因為我始終覺得現在的生活帶著一絲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詭異。
不久後我嘗試接近季雯,但她根本不拿正眼看我。
日子就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滴水成冰的季節。
這天下班我回到家,妹妹還在房間裡複習,我把給她帶的鹵雞爪交給她,然後就去吃飯了。
電飯煲裡熱著媽媽做的排骨湯,揭開蓋子一團香噴噴的蘑菇雲蒸騰而起,我盛了一碗,然後邊看動物世界邊吃。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一條微信,是季雯。
“在嗎?”
“在。”
“來我家,我生病了。”
隨後微信收到了一個定位圖。
我放下碗,披著羽絨服就出了門。
“這孩子,這麽晚了去哪兒啊。”媽媽在身後叨咕。
“找女朋友唄。”王月說完還搭了個哈欠。
“把門關上!”我回頭狠狠地瞪了王月一眼。
這丫頭嘴巴真欠,撕爛了才好,前幾天又晚歸,問就是在同學家,過幾天有時間我非得好好治治她這臭毛病。
騎著電驢,此時撲簌撲簌下著小雪,城市的每個角落都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穿過無數縱橫的道路,來到了季雯租住的小區。
幸福家園c棟305,來到她家門口,我搓了搓冰冷麻木的手,按了門鈴。
門開了,季雯站在門裡,臉色蒼白。我忙問她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
季雯搖搖頭,她拉我進門跟我說了一件事。
季雯的老家位於西南的一個省份,她的爺爺死了,她作為孫女需要回去。
可她從小在城市長大,對村裡的那些親人並不熟悉。她身邊也沒有個閨蜜啥的,所以她想讓我陪她走一趟。
我想了想,問她這一次是算公事出差嗎,還是說是私事。
“想什麽呢。”季雯白了我一下說。
“朋友之間幫幫忙不行嗎?”
我猶豫片刻說可以。
這一天我就住在季雯家裡,睡的是沙發,吃的是泡麵,她家裡好像就只有泡麵,不知她一個人怎麽在過日子。
第二天我倆就直接出發了。說來怪不好意思,我不會開車,一路上還是季雯在開車。
大概第二天中午,我們驅車到了西南某縣城,這縣城三面環山,氣候非常溫暖。季雯告訴我今天先在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去鄉下。
季雯隻開了一個房間,我心裡躁動起來,但也不好做什麽出格的舉動,就這麽火燒火燎的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季雯帶著我來到了她的老家。
這是個規模比較大的山村,因為到了年底外出打工的人基本都回來了,村裡很熱鬧。
村街上雞鴨成群,路邊的小孩笑嘻嘻的拿著擦炮往臭水溝扔。
轟的一聲臭水四濺,我眼看不好,趕緊擋在季雯身前。
或許有人要說了:你很撈,你是舔狗。我想說你覺得是那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