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土路上塵土飛揚,空氣裡有羊糞的味道,路旁是青青的麥田在隨風蕩漾。
牽著小毛驢,載著羅三兒,我心情大好。古代的女孩兒特別害羞,她側坐在驢背上背對著我在那裡玩自己的辮梢,我問她什麽,她就用很小的聲音回答,有時甚至不回答,那我隻好一直問她。
恍惚間我有了談戀愛的感覺,我甚至有種帶著羅三兒私奔的念頭,去一個別人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管那些破事。
“三兒,我一定要救你,不讓你去祭神,”我抓著她粗糙的小手說,她如同觸電一樣縮回了手,那速度像一隻跳開的麻雀。
鎮上正在趕集,我上鞋攤給三兒買了雙新鞋子,衣服穿舊的無所謂,可壞鞋子穿著傷腳,看著她被草鞋磨破的腳踝我就心疼。
賣鞋的老伯說我好樣的,知道疼媳婦,爭取盡快生個大胖小子。羅三兒頓時紅了臉,伸手狠狠地掐了我的手臂一下。
又閑逛了片刻,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卻浮現無數陰霾,狐娘娘一定在某個地方盯著我,阻撓他成仙那便是不死不休。
我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側走過面前,那張臉棱角分明,我隻覺得渾身巨震。
“怎麽了?”羅三兒問道。
“我帶你去找一個人。”說著我把她扶下驢背,系了驢跟了上去。
那個熟悉的人進了路邊一家小酒肆,這酒肆門前有棵桑樹,這桑樹形如巨傘,樹下擺著幾套桌椅。
那熟悉的人身穿粗布短打,頭戴皮帽,扎著綁腿,腰上系著草繩,一張臉劍眉虎目,頜下腮邊虯髯濃如刀戟。
他絕對是馬朝陽,似乎也看到了我,他對我招招手。
我牽著羅三兒坐到桌前,馬朝陽笑了笑,居然拿出一個葫蘆,咕嘟咕嘟就灌了一大口白酒。我想起在屍仙妄境裡,馬朝陽因為偷酒喝被人當狗一樣毆打,頓時心中不快說:“老馬,你還是這麽愛喝酒。”
老馬舉起葫蘆,口中吟道:
泛此忘憂物,遠我遺世情。
聽到老馬搖頭晃腦的吟詩,我忽然心裡一沉,既然老馬能認出我,那他肯定是我前認識的老馬。我又想起他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我顫聲道:“老馬,你不會……也在修仙吧。”
老馬眉角一挑,並沒有否認。
我忽然覺得眼前的老馬無比陌生,在我心中他是個正氣凜然的男人,如今居然也在修仙。我甚至覺得在我不知道的某個時候他已經做了不少有悖於人性的勾當。
我牽著羅三兒,轉身要走,在我心裡成仙就是詭異和恐怖的代名詞,有句話叫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修仙,但我也只是做我該做的事,不管是在現實還是在妄境,吃飯給錢,喝酒給錢,修的是仙,也是本心。
我若有所思的轉過身,老馬看著我笑了笑,又看了看羅三兒說:“有意思。”
我把擒狐山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馬朝陽聽完之後笑了笑道:“這狐娘娘殺生造孽,死在目前了。”
馬朝陽表示他可以出面幫我解決目前的困境,但我欠了他一個人情,要我牢記。
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有老馬出面這事情妥了,羅三兒不用死,那狐娘娘也會成仙失敗。
至於老馬的人情,我早就欠了,也不在乎多欠一點。
帶著老馬回到了村子裡,沒想到我們一露頭,就被幾個小夥子五花大綁拖進了狐娘娘廟, 這狐娘娘廟不同於普通神廟,
是建在地下的一處神廟。我們被押著穿過用火把照明的階梯,前面是一個石室,這個石室我曾經用三兒的視角見過,正是狐娘娘廟。 陳福春和村裡的老人都聚在著裡,他們全都不懷好意的看著我們三個。
“貓兒,羅三兒已經是狐娘娘選中的聖女,你作為咱們村的人竟敢勾結外人違抗神諭。”
說話的是村裡的老族長,老族長年屆八十,是陳貓兒的爺爺輩,他身旁還有個神情陰鷙的中年人,竟是剛才那酒肆的主人,顯然是他在旁偷聽告訴了族長我和馬朝陽的謀劃。
“族長,這位馬先生是山中隱居的高人,我找他來正是為了消滅狐妖,還擒狐山一個清平世道。”我跪在地上說。
“混帳!”老族長目眥欲裂,給了我一個大嘴巴子,我被打得腦袋一歪,跌坐在了地上。
“六叔!”陳福春把我抱在懷裡,她瞪著老族長說:“貓兒年少無知,你打他做什麽。”
“哼!”老族長氣不打一處來:“狐娘娘自從唐朝便是此山的守護神,我們陳氏一族能有今日全靠娘娘庇佑,消滅狐娘娘,你是要造反不成?”
“來人!”老族長一聲令下:“把羅三兒和這個姓馬的關入地牢,打斷雙腿!”
“陳貓兒褻瀆神靈,禁足三年。”
在陳家村這一畝三分地,族長那就是絕對的權威,大明皇上都沒有他說話管用。
他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小輩要拖走我們。就在這時,我忽然聽見一聲驚呼,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