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有兩個小輩要拖走馬朝陽,卻發現馬朝陽不見了,準確的說他們用麻繩捆住的是其實個紙人,一個很看上去特別逼真的紙人。
“拿刀砍啊,愣著幹什麽!”老族長說。
“老祖宗,這是仙法,有神仙……”一個小輩打著哭腔說。
“屁!”老族長暴怒,搶過一把柴刀將紙人劈成兩半,可那劈開的紙人裡呼啦啦飛出了無數紙鳥,這些紙鳥見了血的蒼蠅一樣撲到老族長身上啄他,他慘叫連連,開始還在嘴硬,到了最後是放聲求饒:“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
那些紙鳥呼啦飛到一旁,然後聚在一起,居然變又回了馬朝陽。
就在這時,一旁的陳福春念念有詞,狐娘娘的神像口中吐出一團黑氣,那黑氣如同濃墨入水,瞬間化開。
馬朝陽一聲冷笑,從腰間取下盛酒的葫蘆,葫蘆口對著黑氣來的方向口中吟咒,龍吸水一般將黑氣全裝進了葫蘆。
眾村民見馬朝陽如此牛掰,全部都跪地磕頭,求馬朝陽為民除害。
馬朝陽也不推辭,讓我找一個鐵箱,他說那鐵箱二尺見方,周身有紅色花紋,應該就流落在這個村子裡,聽到他的描述,我想起了葉城從山神廟地窨子裡得到的鐵箱。
“是不是族長家裡用來當痰盂的箱子?”我暗暗嘀咕。
因為有陳貓兒的記憶,記憶裡這口箱子好像在老族長家裡當痰盂。聽到馬朝陽提起此事,我忽然就想了起來。
“快帶我去!”馬朝陽無比興奮
我問他要這個幹什麽,他告訴我這鐵箱子可不一般。元末喪亂時有個黑蓮教,這鐵箱就是教中的一件寶物鎮妖鐵箱。
只是造化弄人。此後竟無人識得此物,結果不知為何流落至此,村夫不知究竟,居然拿去當痰盂。
到了族長家中,我們表明來意,老族長很配合上交了。
那鐵箱很是埋汰,上面全是屎尿汙垢,我沒辦法,隻好讓族長燒了點開水泡一泡。
在村中吃過午飯,我們帶著燈燭法寶來到南山葬人谷,這葬人谷乃是個無底深澗,相傳通著陰間。
十裡八鄉無人收斂的屍骨都是拖到此處投入澗中,故有葬人谷之名。
來到葬人谷上已經入夜,此時山風大起,但見樹海翻湧,玄兔東升,月光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澗縱貫山體,無數白骨散落其間,遠遠望去一片愁雲慘霧,偶爾還有點點磷火閃爍,這深澗底下便是狐娘娘的真身所在。
本來我是打算和馬朝陽兩個人一起過來的,可不知為何馬朝陽非要我帶上羅三兒。
到了此時,馬朝陽看著羅三兒一聲厲喝:“孽畜,此時還不現形?”
羅三兒一臉惶恐,她看看我。我疑惑的看著馬朝陽:“老馬,你這是什麽意思。”
羅三兒忽然歎息一聲,身體湧出黃煙,居然化作一隻黃鼠狼子,這隻黃鼠狼頭是黃的,身體卻是黑色,油光水滑看上去像個穿黑裘的婦人。
“王祥,我本是山中野物,得道通靈,今生要辜負你了。”黃鼠狼口吐人言說。
我目瞪口呆,看著它隻覺得說不出的惡心。
它頭黃體黑,忽然讓我想起一個人,那就是齊心。齊心的頭髮不就是這個配色嗎,髮根黑,發梢黃。
“快去把那狐狸精引出洞府,本道好出手降妖。”馬朝陽負手而立,山風吹得他須發戟張,看起來狀如天神。
“遵命。”羅三兒化作一陣黃煙遁入深澗,
霎時陰風大起,一股濃墨般的黑氣自谷底從衝入凌霄,好似天地冥晦。 羅三兒化成的黃煙逃到馬朝陽腳下,現出原形瑟瑟發抖,看樣子是嚇得不輕。
“牛鼻子,我與你並無仇隙,何故在此滋事?”黑氣裡傳來一個女子聲音,我豎著耳朵聽,正是狐娘娘的聲音。
“你巧設迷局,妄圖成仙,我今日就替天行道。”馬朝陽掏出酒葫蘆法器,那葫蘆裡射出道道金光,頓時黑氣妖氣統統消散,空中出現了一隻漆黑的大狐狸,這狐狸體具九尾,額前有個猙獰的紅紋,正是狐娘娘的元身本體。
狐狸落在山澗對面一塊岩石上,口吐人言:“隻許自己修行,不準旁人成仙,人類向來如此。”
馬朝陽也不多言,雙臂一展,竟化作一隻白色紙鷹。
他長嘯一聲,飛入空中與那九尾黑狐搏鬥,一時間黑毛白羽滿天亂飛。
我和黃皮子羅三兒看得膽戰心驚,那九尾黑狐張口噴出黑煙,紙鷹振翅如風,將煙吹散,又撲上去揮爪猛擊。
那九尾黑狐也不甘示弱,九條尾巴吞吐揮擊如同巨蟒,好在終究是道高一丈,狐不及鷹。
最終紙鷹叼著黑狐落在了我們所在的山頂凸岩。
馬朝陽恢復人形,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尖刀,剝下一張血淋淋的狐皮放入早就準備好的封妖鐵箱。
那狐狸皮離開了身體,居然化作一堆黑色的毛發蜷縮在鐵箱之中,而那狐狸血肉則是被我們就地焚化。
馬朝陽將封妖鐵箱交給羅三兒,囑咐她回到村中在狐娘娘廟上修建一座新的山神廟,並把鐵箱鎮壓在神像之下,還送了她一隻手掌大小的紙鳥,說是等九尾黑狐劫數到了自然有用。
羅三兒磕頭無算,領命而去。
我看著馬朝陽心中無限向往,忽然就雙膝一軟跪在了他面前:“老馬,你收我為徒吧,我也要學道。”
馬朝陽搖搖頭說不可。
聽到他這麽說,我有些失望的站了起來。
馬朝陽笑了笑說:“你自有仙緣,何必強求外法呢。”
“佛家說每個生物都有佛性,只是沒有開悟,為妄心所擾,你何時能放下妄心,何時就有仙緣。”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
馬朝陽忽然神色嚴峻,他拉著我道:
“那羅三兒並非善類,它乃是元末被關在封妖鐵箱裡的精怪,後來鐵箱被人打開將它放了出來,從此潛入世間,妄測天機,想奪取狐娘娘的造化成仙,你回去以後此獠必然還有變詐,那白蓮教的封妖鐵箱其實是給它準備的,到時候你要善宜用之。”馬朝陽又囑咐了一句。
我聽得一頭霧水:“羅三兒不是行刑者嗎?”
馬朝陽笑了笑:“行刑者也會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