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兄貴為東道主,請先說,從商兄開始,最後到艾這裡收令。”陳艾以沒有商量余地的口氣發令。
商陸滿有把握地答應:“好吧,陸就先獻醜了。請聽好:天上下雪糊糊塗塗,落在地上明明白白,雪變成水容易容易,水變成雪難得難得。”
陳艾挨個點將:“下邊該畢兄來說。”
畢撥稍稍沉思一下說:“撥也來獻醜,請大家聽好:硯台磨墨糊糊塗塗,寫在紙上明明白白,墨變成字容易容易,字變成墨難得難得。”
“現在轉到藜兄名下,請吧。”陳艾繼續點將。
藜蘆隨口吟詠:“鍋裡煮飯糊糊塗塗,舀在碗裡明明白白,米變成飯容易容易,飯變成米難得難得。”
陳艾伸出右手大拇指稱讚、評價:“兩位兄台說得不錯,藜兄吟誦分外實在,往下就輪到爛神了。”
爛神眼盯酒菜,小聲說:“免了吧,我說不好。”
“不得行,爛神如果不說,就兩個山字重起——請出。”陳艾斬釘截鐵行令。
爛神無可奈活說道:“一定要說,也難不住哪個,只是擔心說得不好聽!商兄,請聽我說:箱子關人糊糊塗塗,打開箱子明明白白,我吃你的容易容易,你吃我的難得難得。”說完,也不要哪個請,自己坐到席上,抓過筷子、酒杯,自己斟上酒,張牙舞爪吃喝起來,哪管他人喜歡不喜歡,只要有吃的就好。一副無賴相在客人面前暴露無遺。眾人大倒胃口,爛神不理睬這些,越發吃得津津有味。
商陸作為主人,見爛神在客人面前出醜,十分敗興,倍覺尷尬。
除了爛神不顧羞恥大吃大嚼而外,大家哪裡還有心思吃喝說笑,一時無話可說,陷入窘態僵局。
稍停,陳艾打破了這種尷尬僵局:“哎呀,好說的都被各位兄台說了,輪到艾來收令,卻不知說什麽好,想了好大一陣,隻想出說起不好聽的,大家是否樂意聽艾說出來?”
商陸表態:“只要符合條件,不論說什麽都行。”
“要得。”眾人齊聲附和。
陳艾清了清嗓子:“屎屙糞缸糊糊塗塗,舀在糞桶明明白白,糧變成糞容易容易,糞變成糧難得難得。”說完,又加上一句:“有的人一天到晚隻知消飯屙大糞,象那臭狗屎,弄得眾人討厭。”
大家都明白陳艾是在奚落爛神,藜蘆也看出問題,卻假裝蒙在鼓裡,不去點破而已。
商陸提議:“既然大家都說到了,就請飲上一杯。”
眾人一起喝下這杯酒。
陳艾站起來說:“今天大家推我為酒令行令官,是要行令喝酒,才有滋味。今天這個酒,改一下規矩,過去是做不到的罰酒,今天改成,做到了的獎賞。下面就請大家打謎語,要求帶有葷的色彩,但又不是說的怪事,打得出,說得好,喝一杯;打不出或者不按要求打的,沒有份,大家同喝一杯;猜到了的喝一杯,猜不出的,出謎人自揭謎底,再獎賞一杯如何?”
除爛神外,大家一齊叫好。
“先前從主人開始,現在仍然外甥打燈籠——照舊(舅)從主人開始。”陳艾說後落座。
商陸神采奕奕說:“好的,陸再次獻醜了,吟詠一厥《西江月》為謎面,請諸位聽好:一物身長七寸,頭圓頸細無毛。佳人一見手來抓,揭起羅裙戲耍。床上交歡無限,聲音體態嬌娃。看來俱是眼前花,弄到胎成始罷。打做一件事物。”
爛神很想喝到這一杯,趕緊搶先猜出:“商兄所詠,如果小弟猜測不錯,一定是夫妻交歡。”
“非也,爛神猜錯了。”商陸白了爛神一眼。
畢撥想了一陣猜出:“是不是彈棉花?”
“怎麽又成了彈棉花呢?”爛神好不服氣。
商陸加重語氣肯定:“是彈棉花。”接著解釋:“棉絮有的地方叫做棉胎,因為棉花彈成棉絮,要在一張比床還要大的鋪上做,彈花匠人手抓七寸長的彈棉花槌,乒乒乓乓彈,彈花弓弦響起來,聲音輕脆悅耳動聽,而彈花匠人胸系圍腰真象羅裙,滿眼所見的都是棉花,直到做成一床棉絮方才停下來。畢兄猜得對,應該獎賞一杯。”
畢撥喝下一杯,隨後說:“獎賞的酒是喝了,也該撥來說。撥打的謎語是:丫從毛裡過,毛從丫裡過,不信回去找,家裡也有一個。打一物。”
大家七嘴八舌亂猜一氣,都沒有猜到,還是畢撥自己來揭謎底:“是梳子梳頭,頭髮不是從梳子丫丫裡經過的嗎?”
陳艾以令官身份行令:“畢兄自己揭的謎底,賀一杯,再獎賞一杯。”
藜蘆左右看過後說:“現在該蘆來,蘆打的謎語是:頭大尾巴細,輕輕放進去,眼睛閉呀閉,正合么妹意。也打一物。”
爛神性急搶著猜出:“擂椒棒。 ”
“不是,再猜。”藜蘆搖晃著腦袋否定。
爛神不等他人猜出再搶急猜:“牙刷刷牙。”
“不是,又沒猜著。”藜蘆依然搖頭否認。
爛神不服氣,氣鼓鼓地說:“那個牙刷不是頭大尾細嗎?明明是牙刷刷牙嘛,客官卻說不是,這不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擺地跟著他們欺侮人。”
藜蘆並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問:“兄台莫爭,牙刷頭大尾細不假,它是不是輕輕放進去呀?”
“嗯,是隨意放進去的。”爛神不得不承認。
藜蘆笑著說:“刷牙的時候,也沒有哪個閉眼睛。”
爛神隻得服氣:“客官說的對。”
“如此說來,藜某沒有夥同欺侮。”藜蘆微笑說。
爛神無言以對。
商陸從旁插嘴:“牙刷刷牙的謎語是這樣打的:一頭有毛一頭光,一頭放進肉裡頭,幾蠕幾蠕就出漿。”
陳艾欣喜猜出:“艾猜著了,一定是挖耳子。”
藜蘆點頭承認:“對,陳兄猜著,確實是挖耳子。”
陳艾喝下一杯獎賞酒。
輪到爛神,爛神勉為其難地說:“打謎語,說不好你們這樣文雅的,隻好隨便打一個:離地三尺一條溝,終年四季水長流,不見牛羊來吃草,只有和尚來洗頭。打一物,請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