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話灌進武士耳朵,渾身熱血一下子被烈火點燃,雙目幾乎暴裂,胸膛象要炸開,氣得揚眉怒目、咬牙銼齒、憤恨不已,“騰”的一個縱步從大船跳到白木船上,迅如脫兔伸手抓住泥鰍,手腕稍稍用力擲出,一下子便甩到幾丈開外的江水裡。
泥鰍生長在長江邊,懂得水性,甩進江裡不至於下沉,可是身上裹著長衫,好不容易艱難遊往岸邊。
武士一步搶到爛龍面前,一把抓住衣領,口裡問道:“說清楚,誰是從褲襠裡面掉出來的東西?”
爛龍領口被勒,一下子敝得出不了氣,又嚇得魂不附體,害怕自己的腦袋被一爪揪下來,有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趕緊低聲下氣急促承認:“好漢、松手,我才是、從褲襠、裡面掉、出來的東西。”
武士舉起爛龍喊道:“都給我住手,把搶走的貨物全部歸還到船上來,不然,他們二人就是你們的榜樣。”喊罷,向前一拋,將爛龍甩到幾丈外的江水裡。
爛龍在水裡裹著長衫掙扎好一陣,才爬上岸來。
泥鰍和爛龍威風掃地,站立岸邊好似落湯雞。
其他雜皮害怕了,嚇得瑟瑟發抖,趕緊紛紛將剛才搶到岸上去的藥材送回船上。
武士剛剛縱跨到白木船上,大船艙裡就走出一位大約天命之年的長者,身穿青色綢衫,頭戴青緞小帽,面色紅潤,容光煥發,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商。站在船閘板上觀看打鬥場面,見武士製服了這夥雜皮,爛龍、泥鰍已從江水裡爬上岸,才揮手招呼武士:“兄弟,問問他們,為什麽要明火執仗搶奪他人財物?”
全蠍眼裡噙著淚水,目露感激之情,對武士佩服得五體投地,走到武士跟前拱手致謝:“謝謝俠士仗義出手,幫助奪回藥材,使小人的藥材才不至於白白落入這幫雜皮手中!”
“不用謝,路見不平,撥刀相助,扶弱濟貧,除暴安良,是習武之人的分內之事!”武士十分謙虛地拱手還禮。
全蠍依然拱手行禮問道:“請問俠士高姓大名,哪裡人氏,便於在下銘記在心。”
“習武之人,講求武德,施恩不望報!名字就不必告訴,我綽號人稱賽武松,錦官城杏林閣主人、杏林高手、江湖人稱賽扁鵲的弟弟便是。這次兄長出來采購藥材,我隨同一道玩耍,今天剛到,準備明天到藥材市場查看行情。我們的船停在旁邊,剛才聽見有人搶奪你的藥材。兄長叫我製止,哪知這是一夥望鄉台上彈琵琶——不知死活的家夥,反倒戲弄人,於是跳過船來助拳,教訓這幫雜皮。你若要謝,就謝兄長。”
全蠍聽從賽武松之言,從自己的白木船上走過大船,向賽扁鵲拱手行禮相謝:“謝謝恩人賽老板仗義解圍,否則,在下這船藥材就被他們盡情搶去。
賽扁鵲客氣地說:“天下買賣人講究一個義字,同做買賣,就不必客氣。客官,他們為什麽明火執仗搶奪你的財物?”
全蠍垂手恭敬回答:“在下全蠍,在大官山收購得上等野生藥材,運到這兒來出售,哪知這夥人欺行霸世,意圖壓低價格強行收購,再高價賣出去,妄想從中漁利。在下不知厲害,沒有把藥材便宜賣出,於是,他們便在晚上來搶劫。”
賽扁鵲頗感興趣地問:“請問全老板,你收購的是一些什麽藥材?”
“稟報賽老板,收購的天麻、黨參、黃連、杜仲、貝母、款冬花、牛膝、獨活……”全蠍如數家珍。
賽老板微笑著再問:“真正都是上等藥材?”
“是,保證全是上等野生藥材。在下不敢在恩人賽老板面前說謊。”全蠍點頭、誠實作答。
賽扁鵲笑容可掬地說:“我正是來采購藥材的,若你確有上等藥材,將依質論價,全部收購。拿些樣品過來看一看好嗎?”
全蠍大喜過望,點頭猶如雞啄米,連聲說:“好,好,好。”趕緊回到白木船,叫王福來挑上先前準備的藥材樣品,挑到大船上,請賽老板過目。
賽扁鵲從皮簍裡拿出藥材樣品,就著燈光觀看,看後連連讚歎:“這麽好的藥材,難怪他們要眼紅,壓價收購後轉手就能賺大錢。”
全蠍當即訴苦:“難得賽老板誇獎,他們倒把我這些藥材說得不值幾個錢哪!”
“他們怎麽評論這批藥材?”
“野生天麻,他們硬說大小不一,個頭不齊, 連皮都沒有刨掉,根本不值錢;又說黨參的參蘆大了;黃連上根須沒有剔除乾淨,夾雜了泥巴。”全蠍將雜皮在藥材市場評論話語一一述說。
賽扁鵲拿起每樣藥材評述:“這上好的野生天麻,當然大小不一、個頭不齊;在山上挖野生天麻,碰到大的就是大的,遇到小的就是小的,又不是人工栽種的紅苕、洋芋,哪會一樣的個頭?不刨皮是為了加工的時候不讓天麻的揮發油損失掉,保證藥性和療效;說到參蘆大,更是好笑,黨參長得粗壯,參蘆自然就大,不然,上面如何長葉子?黃連根須本來就多,哪有無須黃連?清洗得如此乾淨,倒說夾雜了泥巴,的確是故意找岔。”
“賽老板真正慧眼識貨。”全蠍極力恭維。
“這樣的藥材有多少?”賽扁鵲喜笑顏開。
全蠍欣喜回答:“裝了滿滿一白木船。”
賽扁鵲饒有興趣地說:“全老板,你叫船家將白木船向我的大船靠攏,免得再遭人暗算。明天,我先查驗藥材,證實全是這樣的上等藥材,即一份貨一份錢,全部依質收購。不知意下如何?”
全蠍雙手抱拳,向賽扁鵲拱手作揖:“謝謝賽老板,在下這回吉星高照、遇上貴人!”轉身叫道:“福來,你去叫駕長把白木船撐過來,靠在這艘大船邊。”
王福來馬上應聲:“是。”立即走回白木船。
駕長迅速解開纜繩,把白木船撐過來緊靠大船,再用繩子把船拴牢在大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