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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趣事》第九十四章 訛化

“沒得什麽意思,是你黃老爺明明白白告訴世人:任何人,等不得,在此大小便。我走到這兒,脹得發慌,本來就想找個地方方便,抬頭正好看見這張條幅,如此提醒,真是如獲救星,真的、硬是等不得了,幾乎是活人要被尿脹死了哇!於是乎,就放心大膽走進來方便,哎呀呀,舒暢、痛快之極!黃老爺,你真是一個大好人,感謝你想得如此周到,成全了我們這些喜歡到處方便的人。”皂角刺振振有詞辯解。

  黃國書聽了這一番話,幾乎把鼻子都給氣歪了:“不許你這樣打胡亂說!我寫的條幅哪是這個意思?把你問得嗆到了,沒有辦法應付,才來一個吃篾片屙曬席——在肚子裡現編,沒得話說了,找些話說,真是孫悟空拉二胡——又猴又扯,胡扯八道!遮什麽醜!”

  皂角刺精神抖擻反問:“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麽意思?說我現編,請黃老爺說清楚,你寫的條幅,到底要表達什麽意思?”

  黃國書一捋山羊胡,慢悠悠的說:“這麽明白,還看不出來?我明明告誡眾人:任何人等,不得在此大小便。這下總該搞醒豁了?“皂角刺聽完黃老爺的解釋,不急不火慢慢說道:“沒得什麽該我搞醒豁,照黃老爺這麽念要得,按我這樣理解也對。怪隻怪黃老爺沒有把句子分開寫,實在不好辦嗎,寫成兩行總得行。又要連到寫,又要按黃老爺說的那樣去念,哪個是你黃老爺肚子裡面的蛔蟲?”稍微停頓一下,黃老爺還沒有來得及答話,皂角刺又理直氣壯地補上一句:“反正,看到黃老爺貼的條幅,在這兒屙尿,沒得一丁點兒錯!”說完,有意扭動身子、擺甩屁股揚長而去。

  黃國書氣得吹胡子瞪眼睛,走上前去,一把將剛才貼到牆上的條幅扯下來,幾爪撕個粉碎。

  圍觀的人見沒有戲了,開始紛紛離去。

  突然,前面又有熱鬧,人群便湧過去看稀奇。

  黃海他們隨著人群過去,只見二人在那兒爭吵,吵得十分奇怪。

  商陸問旁邊的一個老者:“他們是誰?”

  “那個吵得凶的叫牛三,另一個是牛三的鄰居馬六,客官請聽,他們吵得還很有意思呢。”老者告訴。

  商陸等人停下來聽二人爭吵。

  原來是牛三家丟失了斧頭,懷疑馬六借用未還。還在連爭吵帶詢問:“馬六,你好好回憶一下,我家斧頭不見了,硬好象是你借去用了未還呢。”

  “好長時間沒有借你家斧頭使用了,你自己好好找一找嘛。”馬六邊回答邊出主意。

  牛三蠻佔道理似的說:“在家已經找遍,沒有找到,才想起來問你。剛才輕言細語問,倒說我不該把你當強盜看待,還和我爭。”

  馬六據理力爭:“沒有借你的斧頭,你走來不問青紅皂白,劈頭目蓋臉問我為什麽借你斧頭不還,哪有不爭之理?我問你,你家斧頭到底何時不見的?”

  “前天就不見了,記得昨天還用它砍了柴的。”牛三恍恍忽忽信口雌黃。

  “你這是什麽話?”馬六覺得奇怪而反問。

  牛三聽岔,按自己理解回答:“青杠樹鬥的把。”

  馬六聽後十分氣憤,覺得牛三所說越來越不象話,張口罵道:“果真是水滸牛二的兄弟,混帳!”

  牛三趕緊辯解:“啊,糞缸?糞缸撈了的,沒得。”

  馬六越發生氣,憤憤不平地說:“你的斧頭找不找得到有我什麽相乾?不得聽你胡攪蠻纏!”

  圍觀的人群哄然大笑。

  牛三見大家都在好笑,覺得面子上不好過,十分沒趣,便悻悻地走開了。

  秀才們繼續趕路前行。

  一日,來到快活縣地界。

  一條裡邊是岩、外邊懸崖峭壁、剛剛能夠容一人走過去的大路上,一個刁蠻的和尚在進入窄道的路口攔路化緣。和尚化緣本來正常,可是,這個和尚化緣卻稀奇古怪,他不到人家家中去化,也不在街頭向過往客商討要,而是在大路上弄出這種把戲,硬行化緣。只聽那和尚說道:“各們施主,敝寺主持決定重修廟宇,給菩薩再塑金身,貧僧奉命在此化緣,有錢的結個錢緣,沒有錢的結個人緣。貧僧躺在地上,擺出一個字請行人猜測,猜測得到者,貧僧恭請過去,算是結個人緣;猜測不到的,化一兩銀子, 貧僧也恭恭敬敬請他過去,算是結個錢緣;如果不能與貧僧結人緣或者錢緣的,貧僧得罪了,不得放過去。”說罷,躺在地上,兩手平肩叉開伸直,兩腳張開說:“請過往行人猜測,貧僧擺的是一個什麽字?”

  有許多不願給銀子的過往客人被攔截在那兒。

  黃海、水蛭他們走到,並不是吝嗇銀子,而是頗覺稀奇,便停滯不前,駐足在那兒看熱鬧。

  過往客人,有喜做善事、愛積陰德的,不與和尚計較,慷慨解囊,拿出一兩銀子,拋在和尚化緣的缽盂裡面,和尚聽見響聲,立即起來,虔誠的向客人鞠躬行禮,恭請客人過去。隨後,又躺在那裡,讓其他行人繼續猜測所擺何字。

  遠處急急忙忙走過來一個婦人要過去。

  和尚睡在地上,右手抬在胸前打個稽首:“請女施主猜測貧僧所擺何字,猜測出來,分文不要,結個人緣,恭恭敬敬請女施主過去;猜測不出來,找女施主化一兩銀子,結個錢緣,也恭敬的請女施主過去;如果女施主人緣、錢緣都不能結,貧僧得罪了,不得放女施主過去。阿彌陀佛。”

  婦人看後,不以為然,脫口而出:“和尚,何必故弄玄虛,你叉手叉腳睡在這兒,難得到哪個,就是三歲的小兒都認得到,你擺的是一個大字嘛。何須要人勞神費力猜測!”

  和尚否定:“阿彌陀佛,沒有猜對,不是大字,人緣沒有結著。請繼續猜測,或者結個錢緣,貧僧再恭請女施主過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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