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不肯給錢,生氣的說道:“和尚欺辱人,明明猜對了,惡意耍賴、詐人,猜測對沒對,反正是你和尚一句話。不然,就把道理講出來,眾人聽了覺得有理,小婦人便心服口服。”
和尚念佛:“善哉,善哉,女施主不要詆毀貧僧。貧僧可以明白告訴,讓女施主心服口服。女施主看見擺的是一個大字,其實是擺的是一個太字,女施主未必硬要把貧僧下面那一點除脫?是不是想讓貧僧變成太監?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婦人頓時紅暈上臉,雙頰變得緋紅,給銀子身上沒得,不給銀子又過不去,可是自己又有急事,非馬上過去不可。想了一陣反問:“和尚,你擺的字,讓你隨心所欲,說成什麽字就是什麽字,你說有理就有理,你說錯了就錯了。這樣,小婦人也來擺一個字,只要和尚猜到了,小婦人自當認輸,必定將銀子雙手奉上。如果和尚沒有猜對,就算小婦人結個人緣,請和尚放小婦人過去行不行?敢不敢應戰?”
圍觀的人拍起巴掌歡迎。
和尚翻身從地上爬起來,仍舉右手打著稽首念佛:“善哉,善哉,猜字是貧僧的拿手好戲,怎麽說敢不敢應戰的話,豈不太小看貧僧了?阿彌陀佛。”說罷,騰出地方讓婦人來擺字。
婦人看見旁邊觀看的人群中,有一個扛扁擔的漢子,走上前去借用:“大哥,請把扁擔借給小婦人,擺字用一下好不好?”
那人不聲不響遞過扁擔。
婦人伸手接過,來到和尚擺字的地方說:“和尚,請看好,小婦人這就擺字給你猜。”說完,學和尚那樣仰天八叉躺在地上,姿勢與和尚基本一樣,只是把扁擔枕在後腦杓下。擺好後說:“和尚,請猜。”
和尚看後,搖了搖頭,嘴裡念佛:“阿彌陀佛,貧僧以為有什麽稀奇,原來是學貧僧的樣子,不過加了一根扁擔而已,婦道人家又沒有下面那一點,這個難得到哪個?三歲的孩童都認得到,不就是一個天字嗎?貧僧猜得可對?”
婦人起身,一陣大笑:“哈哈哈……和尚好沒面皮,小婦人哪裡是擺的什麽天字喲,虧你還記得,小婦人下面沒有你和尚的那一點,卻忘記了小婦人下面還有一個口呢,小婦人明明擺的是一個吞字,和尚卻胡謅是個天字,難道小婦人下面那個口,被和尚你那一點給塞住了,沒有那個口了麽?”
婦人一頓搶白,和尚羞愧難當,隻好對婦人打躬作揖:“罪過,罪過,女施主好厲害一張嘴,貧僧辯駁不贏,不好意思再在此化緣,善哉,善哉,請施主們都過去吧。阿彌陀佛。”
被阻擋住的行人一個個翹起大拇指誇獎婦人:“好一個有膽有識的奇女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彼身,真正巾幗不讓須眉!”然後蜂擁而行。
有詞《江南春》單單稱讚村婦智鬥化緣僧:岩峭壁,化緣奇。前逢僧阻道,村婦字吟非。刁僧財道終遭破,機智奇女添口碑。
又走了幾日,走進平壩,大路兩邊水田一望無際。
一個牧童牽著一條老水牛從對面走過來,水牛老得太厲害了,瘦筋寡骨,皮包骨頭,蹣跚前行,偏偏倒倒的樣子,好似一陣風吹來,都能夠把它吹得倒。
柏葉隻認識黃牛,從來沒有看見過水牛,雖然做皮匠活曾跟水牛皮打過交道,僅只見過水牛皮而已,卻不認識活的水牛,覺得十分新奇,好奇的問:“公子請看,前面來的是個什麽東西?”
水蛭看見水牛瘦得如此厲害,覺得不吉利,滿臉不高興,埋怨道:“柏葉,出門的時候,媽媽再三囑咐,叫你不要亂說,不要亂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怎麽就忘記了呢?”
柏葉趕緊小心翼翼答應:“公子教訓得是,好,小的記住了,以後不再亂說。”
黃海卻十分大度地說:“豈不聞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吾輩自然知道那是什麽,可是柏葉不懂,問一下又不相虧。”
“水兄,就拽回文給書童聽一下,顯示一下吾輩讀書人的本事。”畢撥也跟著幫腔。
水蛭見眾同窗相勸,便往吉利方面說:“好,柏葉聽到,那叫鞏背龍筋。”
柏葉回答:“小的記到了,這個叫鞏背龍筋。”
又走了幾天,來到一個街市,街頭上住的一戶農家,豬圈砌在路邊,下面是糞坑,上面是吊腳樓,豬喂在吊腳樓上面,一條老母豬正蹲著後半截身子,在那裡“嘩嘩啦啦”屙尿。柏葉又感興趣,指著吊腳樓上屙尿的母豬發問:“公子,你看,那是什麽?”
水蛭見到母豬屙尿,又覺得不吉利,再次埋怨:“柏葉,前兩天就囑咐你,不要亂說,不要亂問,你當時答應得好,怎麽屬老鼠的——擱下爪子就忘?”
又是商陸勸說:“水兄,書童覺得稀奇,問一下又有何不可嘛。是什麽告訴他不就行了嗎。”
“看在商兄面上,柏葉,告訴你,那叫豬樓上廁。”水蛭又用吉利話解釋。
柏葉說:“這下記到了,原來是豬樓上廁。公子教訓得對,保證不再亂說、亂問。”
出了街市,繼續前行,依舊早行晚宿,又走幾日。
一行人悠哉遊哉往前趕路,雖然是信步行走,安步當車,走到中午的時候,舉子們已經遍體生津,周身汗漬漬、濕淥淥的。
前面一口池塘,長滿荷葉,突然一股涼風吹來,被涼風吹得搖曳不止,荷香滿塘,大家倍感舒暢,引起水蛭興致大發,不由得搖頭晃腦吟起詩來:“風吹荷葉十八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柏葉聽見,暗暗牢記在胸。
再往前行了幾日,來到一個地方,乾旱好長時間,堰塘裡的水全部放到水田裡去了,塘底的泥土完全乾裂,龜裂出許多裂縫。柏葉早把挨訓斥的話忘記得一乾二淨,信口問道:“公子,這麽大一口水塘沒有水,塘底乾成這樣,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