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裡的樹木都很高,樹冠重重疊疊,似乎不見天日,只有微弱的光芒能夠照射進來,二人拿著刀,劈砍出一條路來。
想來這世上的路都是這樣開辟出來的吧。只是這一條路,只是屬於兩個人的。
不尋常的路,總歸是難走的,以前不曾有過的路也是不好走的,但如果一直走已經存在的路,也注定會少看許多的風景。
夜晚和白天的無盡之林沒有區別,都只有昏暗的光線。二人披荊斬棘,篳路藍縷,一條小小的路,從邊緣往中間靠近,然後風一吹,四周的植物合攏,來路消失不見。
回頭嗎?為什麽要回頭?回頭有什麽用了?就這樣,一條路走到底吧。回頭總是絕路,向前才有希望。
沒有方向,只能一路直行。一往無前。
“這裡的植物很奇怪,有些很好看,有些很難看,但都很少見。”祇支砍斷前方的荊棘,笑著對重名說。
“反正又沒人看,就隨便長長唄,在無人問津的地方,才算是真正的隨心所欲,不是嗎?”
“可是隨心所欲的話,能不能不要長那麽多刺啊,很難前進誒。”
“每種生物最重要的都要保護好自己啊,只有保護好自己,才有機會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前路很多荊棘,有一些走獸撞到的空地,有一些爬蟲經過的深洞,暗處漸漸出現了一些血紅的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卻不敢上前。
但似乎深處有什麽東西已經蘇醒,感覺有些興奮。又有一些東西正在恐懼的逃跑。
有時候會有很長的一段平地,似乎野獸也常常聚集於此。
深林的龍吟漸漸平息,毒蟲開始四處逃竄。震懾於重明的余威,這是天性的壓製,無可抗拒。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餓了就吃野果,咳了就喝山泉,這裡的水格外的冷冽,水果也格外香甜。
眼前的樹林漸漸稀薄,慢慢的出現人煙。糧田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四周,遠方似乎有炊煙升起。
“我們出來了!”
遠方走來一位農夫,他光溜著臂膀,著一條青布短褲,背上背著釘耙背簍,朝著他們招手。
“你們來了。”聽著這如同家人般自然的低語,似乎就像是一個在地乾活的孩子回到了家裡一樣親切。
“大叔,我們從山裡下來的。”
“叫我竹叔吧,我知道,我知道,先天道人都告訴我們啦。”竹叔領著他們,翻過田坎,走到小山的一側。
這裡有一個小土屋,頂上蓋著青瓦,門口掛一個簾子,外面用樹樁釘了一圈籬笆,圍成了一個小院,正中一個木門。
竹叔打開門,領他們進屋。祇支有些疑惑,似乎這裡的人都認識他們似的,親切的不像一個陌生人。
竹叔笑著說“冥冥中早有安排。”
原來先天道人自從取走重明尾羽以後,就來到了十萬大山的西邊,在這裡建了這個土屋。開墾了一些土地,等著他們到來。
重明無言,那個道人,就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一樣。早就算到了他們會來這裡。
竹叔說有什麽需要可以找他。祇支謝過之後,帶著重明隻想躺著好好睡一覺。
這裡仿佛世外桃源一般,不同於鬧市的繁華,沒有欺詐,沒有壓迫,只有無盡的祥和。
“好累啊,不知道父親怎麽樣了。”
重明拉住她的手,讓她好好睡一覺,他會一直在旁邊守著她。
漸漸的,
祇支沉沉睡去,重明也趴在床邊打了個盹。 院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黑色深衣的道人,他滿臉陰翳,臉上露出了一個駭人的笑。他伸出手,對著屋裡,輕輕一握,似乎是想要拿走什麽。
可瞬間,他就向後倒退數步,並吐出了一黑口血,說了句好狠。不過他還是惡狠狠地盯著房裡。
“我是不能拿他怎麽樣,但要收拾一個人,非得要從他本身下手嗎?”
然後撒下一陣輕煙,轉眼間,消失不見。
重明醒了過來,肚子似乎有些饑餓,他找了找房間裡,有一些面條,就生了火,煮了兩碗。
屋裡的東西,都很齊備,就像兩人在這裡居住了很久一樣。
祇支似乎在睡夢中見到了什麽美好的東西,嘴角有些上揚。 重明推了推她,想叫她起來吃飯,可不論他怎麽使勁,祇支都沒有醒來。本來想著讓她多睡一會兒,可等他吃了面再回來的時候,祇支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眉頭緊皺,可卻依舊沒有醒來。
祇支也有些慌亂,其實剛剛重明推她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還想叫重明不要打擾她的美夢。可瞬間她就恐懼了起來,她完全失去了行動的能力,甚至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重明推了推她,可無論如何,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牽起她的手,很涼,像冰一樣。重明嚇了一跳。趕緊跑出去拉來了竹叔,然後去找了大夫。
大夫說是長途奔波,惹了夢魘,扎了幾針,祇支臉色漸漸好轉,可是還是不能睜開眼睛。
看著祇支漸漸平緩的呼吸,重明有些不知所措。大夫讓他隔一會兒喂她一點點水,一點一點的喂,不然會嗆。
竹叔也很著急,先天道人離開了剛剛一個月,似乎是有什麽急事,委托他照看二人,可不能出什麽問題啊。這才頭一天
重明去請了另外的大夫,大夫也直說是惹了夢魘,好好歇息就可以了,一天一夜以後,祇支緩緩睜開了眼。
重明一直守在床邊,她醒了,他那是就提起了精神。
可祇支還是覺得十分乏力,面色蒼白。
重明急得團團亂轉,可又無可奈何,他能怎麽辦呢?如果可以替她承受,他絕不會猶豫。
看著他忙來忙去的樣子,祇支心裡有些溫暖,如果在病重的時候,能有這麽一個人關心自己,陪伴自己,未嘗不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