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在什麽地方?”紫府老人離開之後,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陳非,他受夠了這個鬼地方,還攤上了一個天打雷劈的宿主,至於大不大道跟自己無關,他隻想回家。
陳非把目光落在了一門心思吃雞腿的九黎身上。
“在山海界我沒聽說過有這個地方,我只是聽娘親說過,在天外天的宇宙混沌之處,有一個叫紫霄宮的地方,好像就是你說的紫府,不過天外天只有真神才可以去。”九黎愛莫能助的看著陳非。
“修煉成真神很難嗎?”陳非初來乍到,不太了解山海界的規矩。
九黎面露難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父親和二叔沉吟了良久,議事堂裡噤若寒蟬,幾個人面面相覷。
“你們該不會被那個老騙子唬住了吧?大家又不是三歲小孩,九黎是個孩子被唬住了可以理解,你們怎麽也搞的這麽嚴肅?”陳非疑惑的看著所有人。
“確實不是三歲小孩,我今年三百歲了。”九黎不敢苟同,汗顏的解釋著。
“小九,你這麽老了嗎?”陳非驚愕的看著小九稚嫩的臉龐。
“我還是個孩子好不好,我們狐族百年化形,千年得道,你們凡人自然比不了。”九黎憤憤不平的說。
村長率先打破了沉默,老謀深算的齜著兩顆黃牙:“你說難的確實有點難度,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誰也沒見過真神長什麽樣,三個月後雲笈門外門弟子的選拔要開始了,我們神隱村倒是有一個名額,這事兒我做主了,我代表全村村民一致推舉你參加選拔賽。”
“有這麽好的事兒?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著我。”陳非狐疑的打量著村長,一向摳門的村長這次這麽大方,力排眾議的舉薦自己,一定是村子裡的人都商量好了,萬眾一心的想把自己趕出村子。
“神隱村上次有個踏入雲笈門的天驕之子,那也是三十年前的事兒了,正是村長的兒子陳宮羽,現在已經是踏入仙門的內門弟子。”二叔失落的站起身。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天雷總跟我兒過不去,這些年我遍尋仙山,求仙問藥無果,今日紫府先生來訪,仙人指路,興許自有一段仙緣,你嘗試著進入雲笈門,踏入修仙一途,只要你能開啟元炁,也不失一個好方法。”父親沉吟了良久。
“我連靈炁都感受不到,你們確定沒有忽悠我?”陳非將信將疑,委屈的縮在一旁。
“你信不過我們,還信不過你爹嗎?”村長慫恿著陳非,父親於心不忍的點了點頭,歎息著只有這一種辦法了。
離開神隱村那天,風和日煦,陳非依依不舍的和父老鄉親們揮別。
父親拿出一柄鏽跡斑駁的劍,讓他帶上防身,陳非掂量著手中燒火棍一樣的劍,心中疑慮重重,這把劍砍到人身上,人和劍還指不定哪個先壞掉。
“我會想你們的。”陳非依依不舍。
“如果外邊混不下去,這裡永遠是你的家。”村長緊握著陳非的手,村民集體淚眼相送。
“那我不走了,現在還來得及吧!”陳非推心置腹的說。
“好男兒志在四方,東西南北在哪裡都行,不要總待在家裡啊,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路上照顧好自己。”村長頓時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把手中的包袱掛在陳非肩膀上。
“雲笈門在哪?”陳非壓根兒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村民們七手八腳的指了四個方向,聽說陳非要走,個個積極踴躍,九黎垂頭喪氣的搖了搖頭,
在村子裡混成這樣還真為陳非丟臉。 陳非剛離開神隱村,身後的村民立即敲鑼打鼓的慶祝,一片祥和,好不快活,父親和二叔灑淚相送,父親從臉頰上勾出一滴淚水彈開,立即眉笑眼開。
“陳傲天,你們家這個禍害早該送走了。”村子激動的聲淚俱下。
“終於送走了這尊瘟神,當初我就不應該答應收養他,這些年給鄉親們添麻煩了,禍害了村子這麽多年,我陳傲天在這裡給大家賠不是了。”父親熱淚縱橫的拱手致歉。
“那個人在村子裡隱居了多年,身死道消了都沒忘記給村子裡留個禍胎,搞得村子雞犬不寧,如果不是懼怕他的神威……哎!不說了,那根燒火棍給他帶上了吧?別給孩子落下東西,更別給他任何回來的理由,好不容易才送走的。”村長道貌岸然的問。
“這是‘那個人’死之前唯一的遺物,都給他帶上了,現在這禍害跟村子沒有任何的聯系了,既然他命不該絕,只能看他日後的造化了。”陳傲自認為英明果斷的說著,臉上泛起炫耀的表情。
“他二叔,是不是還有一張引雷符沒用?你拿去道場的集市賣掉吧,村子裡好不容易換來的安寧,也需要錢休養生息。”村長詭譎地奸笑道。
“村長安排的那個紫府老人真是點睛之筆,要不然這禍害也不會輕易的走出村子。”二叔趨炎附勢的拍著馬屁。
“那個紫府老人不是我找來的,難道不是你們請來的托嗎?”村長啞然失色。
幾個人面面相覷,對紫府老人的事情一無所知,想起虛空飛升的紫府老人,陳傲天惶恐失色:“我們這麽做,真的沒問題嗎?那個紫府老人真的是仙人?還是‘那個人’的道友?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兒會不會暴露。”
“閉嘴!別瞎想了!神隱村從此太平了。”村長厲聲呵斥他再說下去,眯著眼兒走回村子,他叮囑身旁的陳二牛,一定要盯著陳非遠離村子,徹底的離開。
陳非拎著包裹,抱著一隻法鬥,背著一根燒火棍翻越崇山峻嶺,九黎哀怨的跟在他身後,兩個人饑腸轆轆,陳非掏出來一塊硬邦邦的餅,九黎嘟著嘴把餅扔在了地上。
“我餓了,走不動了。”九黎在一塊石頭旁蹲坐在地上,不再前進一步。
“如果不是你吃光了村子裡的雞,我們怎麽會那麽快被他們轟出來。”陳非撿起地上的餅,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又冷又硬。
“你在村子裡混了這麽多年,還不是像個喪家犬一樣,我很好奇這些年你都幹了些什麽,引起這麽大眾怒,萬眾一心的要趕你出來。”九黎好奇的看著陳非。
陳非莫名的有些失落,黯然神傷,第一次離開神隱村,他隱約的覺得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在靠近崖壁上的一處山洞中,篝火照亮了他和九黎的臉龐,烤熟的兔子散發出濃鬱的香味,陳非拿著燒火棍捅了幾下碳火,山洞中頓時火光四濺。
靜謐的月光下,陳非盤膝靜坐,法鬥打著盹兒抬頭看了一眼洞外,他閉目養神,山洞周圍的靈炁遊動,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太初,混沌初開,炁之始也,清濁未分,太始,形之始也,清者為精,濁者為形,太素,質之始也,已有素樸而未散,二氣相接,剖判分離,炁之輕清者上浮為天,炁之重濁下凝者為地,日月五行,謂之炁。”
“誰在說話?”陳非四顧無人,九黎已經酣睡,夢中撚動著嘴巴在吃東西。
“先天一炁化三清,物物生生,始開於炁……”那個聲音再次從他的腦海中響起,陳非盤膝入定,周遭的靈炁在他身旁縈繞,潮汐般被他吸入到身體中。
靈炁化為真炁順著吐納和經絡遊走,他丹田中頓時覺得一陣舒爽,不一會兒炙熱難耐,他繼續運轉功法,立時心曠神怡,心境開闊,他的身體突然為之一振,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量。
“你可以吸收靈炁了!靈炁淬體。”九黎揉著惺忪的睡眼。
“這就是靈炁嗎?感覺到身體好舒爽,有使不完的力氣,那我現在什麽境界?”陳非情不自禁的緊握著拳頭,手舞足蹈的喜極而泣。
“練炁一重。”九黎翻了個白眼說。
“那是不是很厲害?我現在算不算高手?”陳非得意洋洋的問。
“厲害,當然很厲害,五歲孩子運氣好的話,稍微有點天賦,加上聰明伶俐,一不小心都能突破練炁一重。”九黎百無聊賴的說完,陳非有些失落。
“那你現在什麽境界?”陳非反唇相譏。
“小狐不才,那個五歲運氣好的孩子就是我啦,不過三百年過去了,我現在也就練炁九重。”九黎頓時無精打采,摳弄著手指。
“哇!九重,聽上去很厲害。那我們距離修成真神還有幾個境界?”陳非鬥志昂揚的問。
“早著呢,修煉分為練炁境,天靈境,羽化境,涅槃境,仙滿境,修神境,至尊境,混沌境,創世境九大境界,人生百年,大部分修士止步於練炁境,若沒有仙緣奇遇,終生止步於練炁九重。”九黎哀怨的眼神黯然失色。
“練炁,天靈,羽化,涅槃,仙滿,修神也就六個境界嘛,很容易啊。”陳非摳弄著手指細數,想入非非的幻想著。
“你個蠢貨,一重境界一重天,如果你想修煉到真神境,細數下來至少是六十個境界,每個大境界又分為十重小境界,不跟你說了,你這腦袋裡還真是裝滿了無知。你身體不是無法感知靈炁嗎?怎麽突然間可以吸收靈炁了?”九黎難以想象陳非的無知,看到陳非突破了練炁一重,好奇心使然。
“有一個聲音總是在我的腦子裡念叨,什麽太初,什麽炁的,我按照那個聲音的說法,就突破了境界。”陳非回憶道。
“不想說算了!”九黎困意盎然,不想再跟他說話。
陳非閉上眼睛繼續練炁,立時就入定了,在他眉宇間的六瓣蓮花若隱若現的泛起金光。他感覺到腦海裡一片混沌,眼前煙霧繚繞,指尖觸碰一縷縷的煙塵,這些煙霧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指尖嬉戲。
陳非好奇的捕捉著青絲般的混沌之氣,一柱五彩的光芒穿透了混沌,一縷縷霧靄層次分明,白色,紫色,青色,綠色,深紅色極光交織舞動在一起,縈繞在指間,翻湧的色彩燦若晨光,彩熠熹微,光線所到之處,一卷精絕的山海圖卷顯現,山川河流氣勢恢宏,涓滴成河,流水潺潺,五光十色的光線灑進卷軸中,輪廓分明,竟然打開了一方天地,陳非突然發現自己站在雲霧之上,一個踉蹌差點掉了下去。
一座宮殿枕山襟海,巍峨聳立在山河之間,貝闕珠宮,亭樓玉宇,四周雲霧繚繞。
“這是哪裡?”陳非感慨的問道。
“這裡是《山海圖》,弑神殿。”繚繞的雲霧散去,一個聲若洪鍾的白衣老者坐在樓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