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的外門弟子考核,看的令人咂舌,陳非一輪選拔打碎了仙階法寶天靈石,讓眾人匪夷所思,雲笈門痛失鎮門法寶,陳非雖然沒有取得成績,卻讓雲笈門上下惶恐,二輪又覺醒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谷物,鐮刀,稻草等一些廢柴,廢脈,甚至沒有任何品級。
眾人看的饒有興趣,雲笈門掌教雲中君卻看的膽戰心驚,在陳非覺醒的血脈之中,看上去雜亂無章,更像是一種障眼法,有一股讓他看不清的混沌之力,在覺醒時能騙過洞穿輪回的玄牝之門,雲中君突然想到了什麽,驚出一身冷汗,默念道:“谷神不死,是謂玄牝。”
玄天峰,橫臥著幾間茅草搭成的屋棚。
春風拂面,星月交輝。
陳非吹著口哨,一人一狗悠然自在的走在山谷中。
“嘿!老頭!”陳非還在為沒有暴露血脈的事情洋洋自得,總算蒙混過去了這一關,雖然成績墊底,總比被人發現當場剁成肉泥的好。
他神識中立即傳來一個惺忪的聲音,鴻蒙老人:“幹嘛?大晚上不睡覺,你以為老骨頭都跟你們年輕人一樣。”
“謝了,今天你幫我壓製弑神血脈,一定耗費了不少真炁吧。”
“老夫受之有愧,都是你自己的功參造化。”鴻蒙老人打了個哈欠。
“又混過了一天,在這山海界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就不用謙虛了,搞這麽客套,我以後都不好意思洗澡,上茅房,萬一遇到了喜歡的姑娘……嘿!嘿!嘿!”陳非想入非非。
他想到了蘇九黎,句溪,一個千嬌百媚,傾國傾城,一顰一笑撩撥眾生;一個婀娜多姿,朱顏欲醉,豔骨錚錚,各個花容月色,顛倒眾生,又想到這兩個女人一個勝似一個凶悍,從身世背景,還是境界實力,打起架來沒有一個善茬,自己一個都惹不起,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想到腦子裡藏著一個老人,自己的想法都被一個人看的清清楚楚,一舉一動都在被人偷窺監視,那還了得?自己的那點兒歪歪腸子,豈不是一點隱私都沒有了,想到這些都覺得後怕。
“你嘿!嘿!嘿!是什意思?”鴻蒙老人懵懂的問。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麽?”陳非心中暗自盤算著,在心裡默念老騙子,老廢物,老東西在心中把鴻蒙老人罵了一個遍,鴻蒙老人果然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麽,陳非暗自竊喜。
“我寄居在山海圖中,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山海圖在你神識中,又不在你的腦子裡,只要你不進入神識,我怎麽會知道你在嘿嘿什麽,我沒有跟你客套,不過今天我真的沒有幫你壓製血脈,可能是我多慮了,你身體裡的弑神血脈被神秘的巫術封禁,根本還沒有覺醒,還有,下次罵我的時候,先斷開神識的鏈接。”鴻蒙老人並沒有生氣,陰陽怪氣的提醒他。
“也就是說我今天我覺醒的真的就是那些谷物,稻草,灶台和亂七八糟的東西?”陳非的臉色一沉,黑成了一團,疑惑的問。
“對,你真正覺醒的血脈確實是那些廢材血脈,戰力值可以被忽略。”鴻蒙老人沒有得到陳非的回應。
“汪汪!”憨憨吠叫了兩聲,陳非讓它閉嘴,鴻蒙老人百感交集的說:“今天這條狗覺醒的血脈讓人欣慰,它竟然覺醒出了獸族的吞天。”
“難道我覺醒的血脈還不如一條狗?”陳非難以置信的看著法鬥憨憨。
“話不能這麽說,你得把‘難道’去掉,
這條狗覺醒的可是貴族血脈,吞天血脈的神獸自古都是稀有的至尊,有朝一日得了仙緣,吞天噬地,仙途不可限量。”鴻蒙老人斷言。 憨憨聞言在陳非面前走出了一個六親不認的步伐,陳非一把揪住憨憨脖子上蓬松的皮毛,氣急敗壞的質問著:“你剛才是什麽眼神兒,是在瞧不起我嗎?”
憨憨嗚咽著看向了一旁的山澗,一個身影在月光下參祭拜祖先,陳非定睛細看正是土福德,在草叢中擺放著祭祀貢品,土福德禮請灶神,敬酒添茶,點燃香燭紙錢,口中念念有詞,作揖磕頭。
“祈求祖先消災咎、添福壽、增五谷、飼大豬……福澤子孫明天能正式通過考核,子孫土福德,日後準入仙籍,定會光耀門楣。”土福德虔誠的跪拜,把頭磕在石板上梆梆作響。
“土道友,您這是在祭祖呢?”陳非看著琳琅滿目的貢品和香燭紙錢,在山海界他第一次有這種親切感,這種只有在家鄉才有的習俗。
“聽說考核的最後一輪才是最難的,我心中一直忐忑難安,趁著夜深人靜向祖上祈禱,希望明天考核能有個好彩頭。”土福德笑起來慈眉善目,他抓了一捧黃土,放進去幾粒谷物,小心翼翼的淋在陳非的衣物上。
陳非見他弄髒了自己的衣物,下意識的想躲避開,被土福德抓住他的手腕,土福德出於一番好意,一把年紀赤誠相待:“我從家鄉帶來的土特產,也為道友討個彩頭。”
“這土特產,還真是夠土的。”陳非拍打著身上的泥土和谷物。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村子裡五谷豐登,有好收成都拜神明所賜。”土福德心疼不已的用雙手接住泥土,陳非看著神情緊張的土福德,那張面孔讓他感覺到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陳非恍然間想起幼年時自己家的廟會,豁然大悟,激動的說:“你叫土福德?”
“你剛知道?”土福德一知半解的看著陳非。
“在我們老家有一位福德正神,是掌管一方福祿財壽的地仙兒,又叫社神,難道你就是土地公?”陳非驚羨道。
“什麽土地公?”土福德一臉茫然。
“加油!相信自己,你一定會修成正果,位列仙班的,我這個人呢你還不了解,大家交個朋友,咱們慢慢處,處久了就成哥們了。”陳非一把摟著土福德,在他身旁親切的坐下。
“借師兄弟吉言,明日福德定會努力完成考核,不辜負師兄眾望。”土福德莫名的覺得亢奮。
我以後就叫你土地公了,大家一起努力,共勉。”陳非熱情的擁抱住土福德,土福德骨瘦嶙峋的身體被他抱在懷裡,他在土地公的臉上親了幾下,想起家鄉福德正神土地公的廟堂裡的神像和土福德如出一轍,土地公那可是掌管財運和福祿的大神,如果日後回到了現代,跟土地公是親兄弟,好哥們,抱著財神的大腿,還會發愁搞不到錢嗎?
“土地公?這個名字聽上去也不錯,那以後你就叫我土地公。”土福德喜出望外的點了點頭,陳非不知道這個無意間的舉動,直至漫天諸神再次隕落,這個稱號也一直被延續了下去,一直被叫了數千年。
陳非心中盤算著,得意忘形的笑出聲來。
茅草棚裡,陳非激動的輾轉難眠。
“什麽事兒這麽開心?”鴻蒙老人在他神識深處問了一句。
“我發現山海界和我生活的那個世界,他們之間是有互通的。”陳非興高采烈的說。
“這能說明什麽?”
“這說明有朝一日只要我踏上紫府,完全有可能回到我的世界。”
“那個世界是你的嗎?”鴻蒙老人這句話問住了陳非,在2022年,他剛失業,無車無房無存款的三無人員,他對那個世界依然充滿了期待,就像在外遊子的思鄉情緒。
“我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陳非透過茅草屋,仰望著星空,這個世界的星空和2022年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當他看到星空中的北鬥九星,依然能察覺出異樣。
他都忘記多久沒有抬頭看過這片星空了,這個時代的月亮也比2022年大很多,沒有了高樓大廈的燈紅酒綠,街道的上車水馬龍,燈火輝煌的商圈全然熄滅後的夜空,是另一番愜意的景象,一輪圓月掛在頭頂,星霜屢移,群星璀璨,仿佛觸手可及。
茅草棚外。
草叢中颯颯的聲響吸引了陳非的注意力,一個紅色的身影從茅棚前掠過,那個身影轉瞬即逝,九黎?那個身影有些熟悉,陳非也眼疾手快的追了出去。
陳非追著那道紅影有些吃力,紅色身影健步如飛,奔軼絕塵,陳非在後山跟丟了蹤跡。
紫笈院。
幾名雲笈門天真無暇的女弟子從庭院中走出來,一路嬉戲打鬧。
一道紅影掠過,走在最後的女弟子停駐了腳步,玉頸生香的脖子上多出一道齒痕,伴隨著倒地聲,血液蜿蜒直下,染紅了輕紗的道袍,同行的女弟子尖叫聲縈繞在山谷中,聲嘶力竭。
紫笈院的雲暮秋長老聞聲打斷了清修,禦劍飛往山谷。
陳非沒有來得及看清那道紅色的身影,縱身追了上去,紅影動如脫兔,兩個身影在竹林中健步如飛,追出一個山頭,陳非已經累的疲憊不堪,汗水涔涔濕透了衣背。
“小九啊,小九,這次你惹了大禍了。”陳非不假思索,一路上心如火焚,九黎作為九尾狐,在《山海經》中有記載,善變,蠱惑,聲音像嬰兒,能吃人。這些他早就知曉,也一直憂心忡忡,可是這事兒就赤裸裸的發生在自己眼前,還是讓陳非難以接受。
那道紅影把自己藏在紅褐色的鬥篷裡,步伐矯健,身輕如燕,在竹林盡頭的一處深譚旁停了下來,陳非喘著粗氣,放慢了腳步跟了上去。
“出來吧,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你不累嗎?”一個聲音傳到陳非的耳畔裡,這個聲音雖然是女聲,卻並不是九黎,略顯得有些滄桑。
那道紅影凝視著冰冷而沉寂的潭水,紅色鬥篷下的那張臉完全藏在了黑暗裡,一雙紅色的眼睛目光如炬,只看一眼披著鬥篷的背影,壓迫感潮水般襲來,陳非就已經石化辦寸步難行,陳非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
“不好意思,看前輩的身影,我還以為是一個朋友,我說我追錯了人,你信嗎?”陳非硬著頭皮挺身而出,鬥篷裡的女人境界深不可測,陳非看不出她的修為。
“你是雲笈門弟子?”女人冷漠的問。
“還不算是,也就算了半個臨時工,我是從神隱村來雲笈門參加考核的弟子。”女人並沒有要向他出手的意思,陳非身體四周的壓迫感逐漸散去,陳非覺得自己此時的身份很尷尬,也不知道該向她怎麽解釋。
“喂,你過來!”女人招了招手,陳非站起身扶住她,剛接觸到她的衣袍,陳非立即覺得寒冷刺骨,女人周遭的真炁紊亂,他感覺到身旁的這個女人受了傷,環顧四周想伺機溜走。
女人從容指顧,目無表情,蜻蜓點水的走向深譚,水面上碧波漣漪,見她漾影逐波而行,陳非也試著把腳尖踏入到水面上,一股陰冷的真炁從女人指尖傳來,這股真炁包裹住全身,讓二人踏水無痕,女人咳嗽了兩聲,警惕的看著一腦門子壞心思的陳非。
“不想死的話,就老實一點。”女人冷漠的警告他,兩人走入寒潭深處,穿過一片湍急的瀑布,女人揭開枝繁葉茂的藤蔓,一處幽靜的洞穴出現在眼前。
洞穴門口設有一處禁製,身處在山洞中,陳非仿佛置身於混沌之中,走進山洞中嘈雜的流水聲頓時萬籟俱寂,二人虛空飛渡,在洞穴中不知道走了多遠,突然有了光,山洞內曲徑通幽,牆壁上珠璣四濺,流水潺潺,陳非竟感覺不到潮濕,有清風拂面,走進洞穴深處卻別有洞天。
一株參天神樹簇立在天地中,那株參天神樹枝附葉著,其狀如楊,青葉繁茂,吸清雲之流瑕,飲若木之露英。
走出洞穴,春寒料峭。
在神樹周圍是一座廢棄的村莊,村落裡“乾欄”式木屋錯落有致,翠竹環繞著吊腳樓,古榕掩映,碧瓦青甍,儼然是一處世外桃源。
這裡發生過一場戰爭,村子被兵戈擾攘,殘破的槍刀劍戟深埋在泥土之中,從尺椽片瓦中可以看出,這裡人跡罕至,土著居民早已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