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市曼哈頓區,唐人街。
結束了上午的警員培訓班,李天宇正趕往回家的路上,他是一名從現代穿越而來的華人,有個英文名字——維斯特·李。
時值盛夏,翠綠的大樹上知了在“吱吱吱”地叫個不停,給本來燥熱的大地又增添了幾分熾熱感。
轉過了幾個街角,李天宇看到不遠處聚集著聚集著一群人,吵鬧聲從中不時傳出,好奇心驅動著他走了過去。
他駐足在人群的外圍,向裡面觀瞧。
“這錢明明是我的,你這個小偷!”賣肉的壯漢站在人群中央,衝對面的胖子吼道。
“你胡說,這錢明明是我上午賣蜜餞掙得,怎麽說是你的!”胖子據理力爭。
“剛才只有你從我的肉攤旁經過,我一轉身的功夫錢就沒了,不是你偷的難道是鬼拿的?”壯漢試圖擺事實講道理。
兩人激烈的爭吵聲吸引了好多正在街上閑逛的人,大家都朝他們走了過來,形成了一個“熱點圈”。
“從你肉攤前過就是小偷?那這些蒼蠅呢?”胖子指了指,“它們還從你攤位前經過呢,你怎麽不說是蒼蠅偷的?”
“你...”壯漢被胡攪蠻纏的一懟,氣得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領,揮拳就要打。
胖子乍驚之下,嚇得手一抖,硬幣“嘩啦啦”撒落在地。
其中一枚硬幣旋轉著滾到了李天宇腳下,他彎腰拾起,兩指捏住仔細查看,又望了望散落在地的其余硬幣。
這些錢大都是懷抱嬰兒圖案的1美元,也有50美分、25美分的,數量不等,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出一種油膩之色。
“你還敢強詞奪理,明明是你借著我轉身取肉的空當兒,偷走了我的錢!”壯漢已然怒不可遏。
圍觀的眾人也不知道這個胖子是不是小偷,也不好插話,只能根據面相猜測:有的認為壯漢相貌凶惡,不像好人模樣,是在敲詐對方;有的認為胖子憨態老實,不像是偷東西的壞人。
“唉,要不你們兩把這些錢平分了吧?誰也不知道這錢到底是誰的。”旁邊站的小夥建議著。
“不行!這是我站在毒日頭下賣肉辛辛苦苦賺的,憑什麽分給別人!”壯漢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胖子稍微愣了下,也急忙高喊不行。
“那你倆兒就算爭到死,也分不清到底誰才是這錢的主人,耽誤這麽長的時間都能把地上散落的錢掙回來了,大家說是不是?”那小夥反駁道。
“好啊!你小子原來是這個胖子的同夥,你倆兒一唱一和就是為了拿走我的錢!”壯漢揮拳就要動手打人。
“住手!”
李天宇一聲喊叫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眾人都轉身看向他,而他則不慌不忙地信步而入。
本以為是警察來了,壯漢趕忙松開了手,可細看之下不過是個十七八的毛頭小子,頓時又氣壯起來。
“小子,你幹嘛?莫不也是這個胖子的幫凶?”壯漢的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胖子見有人站出來說話了,趕緊用言語拉攏:“小夥子,一看你就是個充滿正義感的人,這個賣肉的非說我拿了他的錢,講道理說不過我,現在竟然要直接動手搶了...”
李天宇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胖子。
“這些硬幣是這位賣肉大叔的,你才是真正的小偷!”李天宇聲音雖然不高,但語氣卻十分堅定,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憑什麽這麽說!”胖子急了,
呵斥道。 “大家請看,這些硬幣上有什麽?”李天宇手指散落一地的硬幣。
不少人朝他投來詢問的目光,紛紛說到,“除了錢,什麽都沒有啊!”、“是啊,就只有硬幣啊”...
“有蒼蠅!”李天宇一語道破,開始了解密時刻。
“這位賣肉大叔手上沾滿了豬油,凡是他收過的錢上面也必然有油腥,而蒼蠅性喜血腥之氣,現在大量的蒼蠅附著於硬幣之上,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這錢是賣肉壯漢的!”人群中有人脫口而出,其他人也發出了“哦”、“原來如此”的聲音。
“而與之相反,你是賣蜜餞的,硬幣若經過你手,上面就會沾滿甜膩之氣,螞蟻必然趨之若鶩,而大家請看!”
圍觀眾人又看向地面上的硬幣,周邊的螞蟻對這些錢似乎視而不見。
胖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眼睛賊溜溜地亂轉。
“這是其一。”
李天宇繼續解釋,“這其二嘛...”
“你剛剛說這錢是你今天上午賣蜜餞所得,對不對?”
“啊...是...”胖子大喘氣地回答。
“哼哼,”李天宇冷笑,用一雙洞穿靈魂的眼睛逼視著胖子。
“可你蜜餞挑兒的筐子裡卻是滿的!”李天宇一把掀掉了蓋在筐子上面的白布。
胖子慌得一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要是我沒說錯的話,昨晚你和老婆吵架到深夜,早上起晚誤了集市的時間,現在擔著貨挑,恐怕連攤位都還沒找到吧?”
“你...你怎麽知道?”胖子瞪著驚奇的雙眼,那模樣仿佛大白天見到了鬼。
“是你脖子上那三道指甲的抓痕,還有你眼角上的眼屎告訴我的。”
胖子挑了挑眉毛,衝著人少的空隙處猛跑。
“別讓他跑了!”好心的圍觀群眾將胖子截住,推搡著要送到當地轄區的警察局。
真相就這樣解開了。
“我想起來了!我認識他,他就是維斯特·李!”圍觀的有個小男孩興奮地叫嚷。
“啊!‘華人之光’維斯特·李!怪不得這麽能耐呢”、“推理小神探果然名不虛傳”...
被這麽多人當面誇,李天宇著實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麽,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這時,五六個小孩一擁而上,圍住了李天宇,紛紛拿出紙筆要簽名,還有幾個大媽拽著他就要把自家的孫女介紹給他...
一片喧鬧聲中,沸騰的眾人這才逐漸散去。
為了表達感謝,壯漢送了李天宇三十斤豬肉。
回到出租屋中,李天宇脫下學員的製服外套,換上了舒適的休閑短袖,然後將豬肉分成了三塊,將其中的兩塊分別送給了房東太太和隔壁的鄰居女生小昭。
一個人的日子總是那麽無聊,打開電視,碧眼金發的女主持人正在用流利的語速播報著新聞:“紐約城市銀行的總經理湯姆森在辦公室中離奇死亡,監控畫面未拍到任何關於凶手的影像...”
李天宇半仰在沙發上,照進屋裡的陽光讓他感到了些許溫暖,這暖意填滿了空蕩的房間。
漸漸地,他的意識模糊起來, 在半夢半醒之間做了一個夢:
點點淡紅在眼前顯現,然後這一抹紅如水般流淌開來,寂靜無聲卻又扣人心懸,眼前似乎有個朦朧的影子在移動,這影子轉過身來,在強烈的曝光色背景下只能看見粗略的身體輪廓。
突然,警車的鳴笛聲響了起來,夢境中的他似乎清醒了許多,眼前一個陌生女人躺在家裡的地板上,胸口處的鮮血正汩汩而出,他的父親手裡卻拿著把匕首,刀刃上還殷著紅紅的血跡...
“啊!”李天宇猛然驚醒,同樣的夢他經歷過不止一次,從14歲一直到現在的18歲,這噩夢始終揮之不去。
四年前,他的父親被判為殺人罪,至今仍在逃。
不過,李天宇堅信父親是無辜的,即使是在警察們認為的鐵證面前。
所以他立志要成為警探,尋出真凶為父親洗冤。
不過,像他這樣的在逃通緝犯兒子,在警察家庭背景審查的環節,是不可能通過的,況且,還沒有華人能在紐約市擔任警探的先例。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報考警察學校,因為這是獲得警探執業資格的門檻,不過最終還是沒有通過學校的入學審查。
沒辦法,他隻好選擇就讀於警察學校創辦的臨時培訓班,然後等機會進入到警探的正式編制之中。
明天就是培訓班結業的日子,學校已下發了通知:紐約分局的警長會在當天親自進行考核,凡是考核評語為優秀的學員可以直接晉升至十級警員。
這對李天宇來說,是個很不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