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膨脹成三百斤的孩子。
現在是弓鑽在手,文明的火種掌握在我的手中。
滿心歡喜的欣賞著這放在社會裡粗糙爛製,丟地上狗都不看的弓鑽,愛不釋手啊。
把玩片刻,林江才開始乾正事。
心裡迫不期待想要取火,卻沒有風風火火,急功近利的直接動手。
林江回想著曾經觀摩過德爺貝爺小哥幾人的取火過程,再從容不迫的動手。
先排除掉剛才準備用來墊底的木頭,太大了,德爺貝爺小哥都是用細木棍。
林江伸手摸進柴火堆裡翻出根粗細長短適中的木棍。
抄起撿來的石頭,用較為尖銳的末端將木棍摁在地上碾壓著左旋右轉刺啦刺啦鑽磨片刻,打磨出淺淺的凹槽防止木棍打滑脫落。
再次重複將一塊木頭打磨出凹槽。
最後是在地上墊一片巴掌大樹葉,鋪上引火用的樹葉碎屑火絨,最後一步將打磨好的底木凹槽出壓上去。
林江單膝跪地,腳掌將木棍踩穩固定住,也方便接下來的操作。
拿上鑽木,用弓鑽的褲繩一圈圈纏繞住細長筆直木棍,用兩塊帶有凹槽的木頭上下兩端夾住夾穩。
林江試探著慢慢拉動弓鑽尋找手感。
嗞~嗞~嗞~摩擦的聲響突然插入叢林風吹草動,蟲鳴鳥叫屬於大自然的樂曲。
嘗試片刻,逐漸掌握摸索到手感的林江手速開始加快,嗞嗞嗞嗞的鑽磨聲響逐漸細密連綿不斷,最後更是嗞一一的連成一片。
林江不知疲憊,雙臂肌肉隆起,左手用力摁壓著嘶吼掙扎的木棍不讓掙脫,右手高速拉扯著弓鑽,汗水順著額頭流下,在眼眉,鼻梁流下水跡。
鼻尖的汗滴頑強掙扎抓住不放,依舊擺脫不了斷線珠簾一樣摔落。
啪的在泥土上摔得粉身碎骨,小小的水花濕潤了泥土。
只有這個時候林江才稍微注意,小心把汗水滴落火種裡。
除此之外目不轉晴的盯著在高速旋轉摩擦下,升騰的白煙。
黑色燃燒的木屑帶著火種,正一點點在旋轉摩擦溢出,在樹葉碎屑上堆積出小小的黑色山脈。
應該可以了。
看著黑色山脈,林江這才緩緩停下酸澀的手臂,小心謹慎的將取火木棍拿下扔到一邊。
來不及休息,只能用力甩下雙臂試圖緩解肌肉疲憊。
溫柔呵護的輕柔將樹葉捧起來,小心翼翼的卷起讓更多的碎屑接觸火種。
輕輕的,試探著慢慢,一點點呼氣吹拂著火種。
在微弱的呼吸氣流帶動下下,黑色的火種一下下閃爍著灼熱的紅光。
轟的橘紅火光燃燒吞噬碎屑升騰。
來不及開心。
林江立馬抓起一把早有準備的枯樹葉引燃火苗,從細到粗加入柴火,直到火焰穩定燃燒,散發著橘紅火光和日薄西山,夕陽西下的陽光融合在一起,溫暖柔和。
直到這會,林江才放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火焰傻笑著。
這是脫離社會,來到這裡頭一次獲得的安全感和希望啊。
傻樂片刻,還是腸胃蠕動發出咕嚕咕嚕叫聲提醒林江,再不抓緊時間,今天就要餓肚子了。
舔著已經乾燥起皮的嘴唇,林江給火堆裡加了兩根粗長柴火。
稍微等上片刻,在柴火充分燃燒後取出一根,一根留著免得火堆熄滅。
林江這才起身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拿著木棍,順著刻在樹乾上的印跡找吃的。
火焰燃燒的灼熱橘紅火光驅散叢林裡無處不在的黑暗。
在火光庇護下,林江膽子也是大了幾分,三步並兩步的快走著找到早先那一大片野茼蒿。
將手裡的火把用力懟進泥土裡樹立著,把上衣短袖脫下來,拽著衣擺打個結就是一個袋子。
一把把薅著野茼蒿嫩葉花朵塞進袋子裡,嘴裡還不忘時不時塞上一把嚼著。
采摘上小半袋野茼蒿,林江也不貪心,主要是天完全黑了。
一手木棍探路,一手火把,林江很快就看到營地的火光。
回到營地裡,將燒的只有小臂長的火把扔進火堆裡,火勢熊熊,炙熱的火光范圍又大了一圈。
勞碌折騰了一天下來,現在總算是休息時間了。
林江很無聊的找了跟木棍把采摘來的野茼蒿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在火焰的烘烤下,野茼蒿的汁水被逼出來,軟趴趴的散發著一股說臭不臭,說香也不香的氣味。
也不挑剔,生的都吃了,熟了還怕啥?
呼~呼的吹涼野茼蒿,林江一口下去,細細咀嚼品味燒烤野茼蒿的滋味。
嚼嚼莖葉在嘴裡哢擦哢擦的吃起來很脆很嫩嚼嚼其他就沒了,就一個野菜,難聽點的說是野草。
花…嘔,這黏糊糊的口感好怪。
還是生吃還帶有丁點甜味比較好吃。
生吃花朵,燒烤野莖葉,半袋子野茼蒿沒多久就吃的乾乾淨淨。
嗝~的打個飽嗝。
林江摸摸填飽的肚子,把短袖結子打開,用力咻咻甩幾下穿上後,忍不住犯困的,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手背擦拭眼角擠出的淚花。
醒著時候還好,睡覺就真的沒法安心啊。
看著火光之外徹底被黑暗吞噬籠罩的叢林,正常人怎麽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睡得著,或者說敢睡覺啊!
睡著了火堆熄滅了怎麽辦?
光是想想,林江就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想個辦法吧。
不可能晚上不睡覺白天睡覺,白天還是有很多事要做的。
林江這個時候才深刻認識到一個能安心休息的庇護所有多重要。
眼下來不及了,只能想辦法不讓火焰熄滅。
想了想,林江覺得這樣操作應該可行吧。
將所有的柴火在地面均勻擺放成正方形,做成放在地上的超長火把,應該可以燒很久,人再躺在中間。
感覺挺完美的啊?
林江也沒得選,只能這樣做了。
感覺柴火少了,林江舉著火把,就以營地為中心,在周圍又找了一圈,收集回來不少柴火,幾乎擺出回字,這才勉強安心的,躺進去口裡,變成囚字。
仰躺在地上,枕著手臂,可以透過幾顆小樹樹冠中間的缺口看到那隻存在童年早已模糊的記憶裡,繁星閃爍聚成銀河橫跨天際,那高懸的明月是這片星河裡的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