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同正在喝咖啡,他一向不喜歡加糖、加奶,咖啡的本質就是焦苦中的回香,就如同買入一隻不斷下跌的股票後,慢慢等待它價值回歸的過程,這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由於是下午,咖啡店裡的人並不多,悠揚的薩克斯能讓人更加專注。他反覆思考著昨天和景楓媛的談話,在當前的市場環境下,讓一個輿論認為資金鏈已經要斷裂的企業,股價一個月漲50%,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沒有這個難度,他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對面的椅子被拉開,一個高個子男人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方易同抬頭一看,對方年紀30出頭的樣子,留了一臉的絡腮胡子,笑嘻嘻地望著他。不認識。方易同看看周邊空了很多的桌子,有些不解。
“方老師好,我是何明山,打擾您了。”男人笑著說,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方易同,裡面毫無笑意。
何明山?方易同心裡想了一圈,自己認識的人並沒有用這個名字的。忽然,他的心裡一動,說:“您是明潮的何總?”
“是何副總。”何明山對方易同的反應很滿意,這幾年他越來越發現,名有時候比錢還好用,也更加受用。
“失敬,幸會啊,何總。”方易同臉上現出了職業性的微笑。
“不幸會,我可是找了您一早上才找到的。”
“找我?我一個小人物,怎麽驚動您的大駕了?”
“有點事,我哥想見您。耽誤您點時間,車在門口,咱們走吧。”何明山站起身,手搭在方易同的肩膀上,稍微用了點力。
方易同仍然保持著微笑,手腕一翻,借著何明山的力道順勢站了起來,說:“抱歉,何總,我和人約了時間,明天我再登門拜訪吧。”
何明山一皺眉,重新打量了一遍方易同。剛才方易同看似不經意,實際上是輕描淡寫地卸了他的力,再看看對方壯碩的體型,似乎也是受過多年訓練的。他又是一笑,突然一個直拳擊向方易同的面門。
方易同微一轉頭,拳頭順著耳朵滑了過去。他的臉上還是帶著笑容,說:“何總,早聽說您是搏擊高手,可別把我打壞了,我是靠腦子吃飯的。”
何明山哈哈大笑起來,就憑這個反應,他可以斷定眼前這個家夥的身材,並不是吃出來的,絕對是個高手。
“好,方老師,明天上午10點,我們在明潮酒吧等您,不見不散啊。”
“今天真是有事,抱歉抱歉,明天上午見。”
“談完事,我在八角籠裡和您約一場,一定要給面子啊。”何明山眼裡有了笑意。
明潮酒吧最安靜的那個房間裡,何明峰正在打室內高爾夫。今天的會面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最關心的兩件事,竟然陰錯陽差地合成了一件,造化弄人,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號木揮出,屏幕上的小白球劃了一個漂亮的小左曲,準確地落在球道正中,310碼!何明山連連鼓掌,他是發自內心的。論身體條件,他無論身高、臂展還是柔韌性,都比哥哥好很多,但揮杆技術卻總是不到位,難得過一次300碼。
“哥,你這是職業選手的距離啊,越來越厲害了。”
何明峰一笑,說:“都是程序設定的,真下場我哪能打出這麽遠?”
“高爾夫這東西我真是搞不定,越發力越打不遠,我還是喜歡搏擊,那才過癮!”
“你總不能請老陳去八角籠吧,那他不但不會給你批新的貸款,
連以前的都得要回去。” “哈哈哈哈”,何明山一陣大笑,說:“我早晚有一天要把這老家夥弄到籠子裡好好練一練,花了我們那麽多錢,真有事,連影都找不到了。”
“現在很多事,他也做不了主,見了面反而尷尬。 ”何明峰聽見清脆的小球進洞的聲音,把推杆放下,摘下手套,準備迎接客人了。
“峰哥,錢都放好了。”明潮酒吧的總經理李孟雷走過來說。
何明山看了一眼李孟雷,覺得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奇怪,一向都很穩重的胖子,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興奮,仿佛看到了床上赤裸的女明星。等何明山轉過屏風,立刻便明白這是為什麽了。
房間裡那個碩大的茶幾上,被堆得像小山一樣,紅彤彤的,竟然都是百元大鈔。美女總能見到幾個,可普通人一輩子也見不到這麽多鈔票。
何明山吹了口哨,問:“放這麽多錢幹什麽,要砸死人啊?”
“說對了,這就是用來砸死陸明安的東西。”何明峰說。
“這是多少錢?”何明山問李孟雷。
“兩千萬。”
“兩千萬,能有多少斤?”
“一百萬大約是20多斤,這些應該有四五百斤吧。”
“四五百斤是夠沉的,但要靠這個砸死陸明安,份量還是有點輕吧?”
“光靠這個當然不夠,不過再加上這個就可以了。”何明峰指了指另一張桌子上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K線圖,剛剛開盤,一路上漲的行情。
何明山明白了,說:“是說昨天讓我找的那個炒股票的人吧,他有這麽厲害嗎?”
“方易同在這行裡可是個大腕,做成過不少案子,而且這次他能調動的是包括陸家、何家,甚至是全明海的所有資源。我要讓陸明安自己搬起石頭把自己砸死,順便再把明潮給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