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穆河被譽為塔利姆大陸的母親河,盧西亞聖山上無盡的冰川融化帶給塔穆河充沛的水量,橫穿半個大陸灌溉著最富饒的平原地區蜿蜒入海,綿延上萬公裡。
每到春季,冰封的塔穆河開始解凍,帶去下遊無數流冰,河中水流湍急,夾帶著巨大的浮冰來回碰撞奔流而下。
在一年中這一個月的開河期是最難渡河的時間。每年都會有船隻被浮冰撞破,船毀人亡的慘劇。
一道身影面部朝下爬伏在塔穆河一段荒無人煙的岸邊,黑色的頭髮中摻雜著泥沙,身穿黑色皮質大衣,大衣上有著放射狀圓孔破損,以及一些銳器劃破的痕跡,下半身泡在冰冷的河水中,河中的流冰數次險些撞到他。
這道身影旁邊,漂浮著一個渾身淡藍色緩慢消散的靈體,面容模糊嘴上焦急的說著:“大哥啊,我投胎,挺急的,您能不能快點。”
爬伏的身影似乎聽到了靈體的話語,手指輕微的扣動了一下。
靈體似乎更焦急了“大哥,不帶你這樣的,你怎麽能動了呢?安心去死,遺願我幫你完成。汝之妻女吾養之。”
爬伏的身影許久不再動彈,靈體在他身邊飄來蕩去,多次試圖鑽進他的身體,但全部宣告失敗,淡藍色的靈體已經消散的近乎白色,不再能發出聲音。
這時,爬伏的身影右手食指再次扣動了一下,逐漸的十個指頭都開始輕微的活動,蘇醒了過來。勉力爬出刺骨的河水,站直身軀,這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望向消散了大半的靈體。
“喝咪牟,呼璱!”爬起的身影用薄而堅毅的嘴唇吐出一句古希爾語,慘白的右手在空氣中一抓,消散大半的靈體又聚攏回了淡藍色的狀態,被禁錮在這人的右手中。
“你是誰?為什麽在我身邊。”這人沉聲問道。
靈體根本沒有聽懂這人的語言,用無奈的語氣說道:“你為啥活了呢?搞不好我還得死在這。”
這人聽懂了靈體的語言,稍稍調整了一下聲帶,用靈體聽得懂的語言說道:“你是異世界傳送來的惡靈?叫什麽名字?來這裡有什麽目的?”
靈體頓時惱怒的說道:“你全家都是惡靈,我是……呃……我叫什麽來著?”
這人仔細的看了看靈體,沉吟了一下說道:“看來是靈體消散的太多,一部分記憶消失了,你還記得什麽?”
靈體仰頭望向天空一輪紅日掛在空中,距離紅日不遠的空中掛著一輪比紅日略小的藍色太陽。“我香蕉你個大西瓜,兩個太陽?這到底是哪兒啊!”
“看來神志不清了,直接消散吧!”這人右手用力一抓,靈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大哥,哥,你是我親哥,住手啊!救命之恩小弟甘願效死。”靈體邊哀嚎邊喊道。
“哦?你一個異界惡靈,連名字都不知道,留著你能有什麽用?”這人右手收力緩緩問道。
“小弟初到貴寶地,只求大哥給留條活路。閑時能陪大哥聊聊天,大哥遇事小弟還能為大哥出謀劃策,大哥戰鬥小弟也能在旁邊加油助威!”靈體諂媚的說道。
“說到底就是嘴皮子功夫?會不會戰鬥技能?”這人心中疑惑,一般靈體類生物除了基本的技能外都會帶有一定的特殊技能,比如閃現,靈魂攻擊,亡靈尖嘯什麽的。
“大哥怎麽稱呼啊!大哥一看就知道是一代強者,小弟會那些有什麽用?只需要做好大哥的狗腿子,
大哥賞口飯吃就好啦!”靈體拿出當年社會上套近乎拍馬屁的無恥模樣說道。 “吾名……我叫什麽名字來著?”這人突然腦漿如沸騰般疼痛,痛苦倒地捂著腦袋。
“呃……還高手?你不一樣失憶了?”靈體低聲的嘟囔著。
過了好一會兒,這人才從疼痛中緩解過來,望向靈體說道:
“我似乎想不起來一些事情,你出個主意,出的好能活,出不好去死。”
靈體被他那雙金色的瞳孔看的心裡發毛,小心的說道:“我看大哥衣服上的痕跡應該是兵器造成的,所以大哥應該有一幫仇人或者對立者。咱們沿著河往下遊走,總會遇到人類或者道路,到時候找個城鎮休整易容一下,再探查大哥的身份比較保險!”
這人稍稍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右手一攏,將靈體搓成一個球狀,一邊在掌心掂著一邊向下遊走去。
“看來留著你還有點用處。”
“大哥英明神武,威武不凡。大哥的大衣被傷成這樣,人都沒事,要麽是對方破不了防,要麽大哥恢復力驚人。反正趕路無聊,我給大哥講個故事聽聽?”靈體繼續諂媚的說道。
“也好。”
“第一回張天師祈禳瘟疫,洪太師誤走妖魔。話說大宋仁宗天子在位……”靈體開始講述了一段【水滸傳】。
這人開始只是趕路解悶,後來漸漸聽得入了神,放下了原本準備殺掉靈體的心思。
這處河灘太過荒涼,走了大半天才尋到一條道路,順著道路找到小鎮,已經是半夜了。
來到鎮口,有一個巨大的招牌,上面寫著“歡迎來到賴特鎮”,招牌下有一個公示欄,上面貼滿了各式懸賞。
懸賞最新,價格最高的一人,正是帶著靈體一起來到小鎮的金瞳青年。
懸賞令:畫像略……赫爾慕斯·馮·萊因哈特,噬魂者,諾爾曼聯邦間諜,煽動者,謀殺犯。賞金兩千金幣,生死不論。注:通報信息屬實可以獲得十分之一報酬。
“大哥,咱們還是不要進鎮子了吧!”靈體在來的路上被施展了一個語言通曉的魔法,現在交流已經用的是本世界的通用語。
看著赫爾穆特的第一個名頭,心中驚顫不已,噬魂者天克自己啊。
“不,我回憶起了一些事情,必須在這裡逗留一段時間。”(赫爾穆斯以後簡稱赫爾),站在懸賞前沉思了許久後說道。
赫爾帶著靈體,穿街過巷,竟對這裡十分熟悉。找到一處偏僻的院落,也不敲門,翻牆而入,進屋尋找食物和衣服,然後在床上放松的睡著了。
靈體不用吃飯也不用睡覺,這時被赫爾放了出來放哨,赫爾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被靈體叛變。
這靈體其實什麽都沒忘,原名叫做高樹根,在上身份證時死活不用本名,生被他扣去一個字改名高根。
原本在山村出色的成績,在競爭激烈的高考中也只能算個普通。
上過普通的大學,畢業後找了個普通的工作。
老板說的好啊“舒服是給死人的,趁年輕就得玩命乾。”
所以累死累活的高根幫老板還清了房貸,換了新款的寶馬,自己在夢中睡去,再也沒有在原來的世界醒來。
高根最懷念的還是讀書的時光,雖然有些清苦,但很享受知識帶來的快樂。
已經是靈體的高根仰望著巨大的銀月,思念著故鄉。
恍惚間,高根突然發現自己身處高空,向下望去,他正在一個巨大的金字塔頂端,目光只能看到雲層以上的部分。
雲層在高根眼裡就像是坐在飛機上看大海一般,遙遠浩瀚。
不知何等的偉力才能締造出如此巨大雄偉的建築。
耳畔傳來一道可怕的脈搏跳動之聲,聲音將雲層震開了少許,
高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天空中一團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凝望著這團漆黑,高根被帶離了金字塔頂,急速飛向天空,拉近了與這團漆黑的距離。
這時新的脈搏跳動之聲傳來,高根被聲音吸引,穿入了這片漆黑的混沌中。
不知穿行了多久,隻記得脈動之聲傳來了九十七次。
高根望見了一個巨大的王座,王座的宏偉無法用語言形容,勉強可以說是一個原始人初次登上太空,近距離觀察太陽一般。
巨大的黑色王座上斜坐著一個身影,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材服飾,一團模糊的黑色。
高根覺得那是個人影,感覺祂正在沉睡。
這時一聲脈搏跳動再次傳來,高根確定是眼前這個不知名的偉大神祇傳出的血液流動的聲音。
在祂的周圍,空間被扭曲,塌陷,切割,一切變得詭異,荒誕,沒有規律可言,似乎祂就是混沌本身。
還要繼續觀察周圍這奇景的高根突然頭疼欲裂,發出一聲慘叫昏迷了過去。
等高根幽幽轉醒時,腦中似乎被塞進了無窮的知識,勢要撐爆他的身體。
高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再次陷入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高根再次轉醒,他感到頭昏腦漲,昏昏沉沉,意識轉動都慢了許多。
赫爾看著醒來的高根,輕聲說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不怎地,頭暈,腦仁疼,話說靈體有腦子沒?”高根晃了晃腦袋含糊的說道。
“看來還沒瘋。說說吧!你到底頌詠了哪位的真名?”赫爾好奇的看著高根說道。
“詠頌真名?大哥,那是幹啥的啊?我就一個失憶的小小靈體,哪兒懂那個啊?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不會要死了吧?”高根對赫爾的話也很好奇。
赫爾搖了搖頭,用怪異的語氣說道:“虧你還知道怕死?九天前夜裡,也就是我們剛到這裡那天夜裡,你突然消失了。我完全感知不到你的存在,只是一瞬,你又原地出現了。然後就發出了一嗓子亡靈尖嘯,要不是我手快控制住了擴散,現在你應該在帝國的異端監獄裡受刑。”
“然後呢?”高根看著停頓的赫爾,好奇的繼續問道。
“然後,我發現你快爆炸了,像是被能量撐爆似的,我幫你封印了這股能量,你才活下來,一直沉睡到今天。那麽尊敬的邪術師大人,說說吧!您侍奉著哪位神祇?”赫爾用調笑的語氣說道。
“大哥你真愛說笑,小弟我哪兒敢稱大人啊!您能告訴我邪術師和侍奉神祇是啥不?”高根賠笑說道。
“哦?看來這位神祇還沒有給你任務啊。不過無非是解救祂脫困或者消滅對頭之類的。”赫爾看了一眼滿臉賤笑的高根繼續說道:
“邪術師和侍奉神祇是一體的,侍奉正神的叫牧師,侍奉邪神並被邪神傳授力量的叫邪術師。”
赫爾說罷,高根回想起夢中巨大的金字塔,如星系般龐大的混沌,如恆星般巨大的王座以及王座上的祂。
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哥,怎就斷定我是邪術師了呢?沒準我被正神召見了,賜予強大的力量維護世界和平什麽的。”
赫爾打斷了高根的意淫。
“第一,你身上有異界的氣息,是來自異界的惡靈,正神不會理會你這等東西。
第二,即使真的正神召見,賜予的力量也是平靜強大的,不會像你這樣,有爆掉的風險。
第三,有數位邪術師是我的客戶,我見證過數位邪術師的誕生。剩下的不用我說了吧?”赫爾輕笑著看著高根。
“大哥啊!你早這麽說不就好了嘛!邪術師也好,牧師也好,我永遠都是您忠誠的小弟啊!”高根做出一個忠誠的表情,拍著胸脯說道。
“那麽忠誠的小弟,你叫什麽名字,欠我的金幣什麽時候還啊?”赫爾看著高根的表演輕笑說道。
高根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說道:“我這不是失憶了嘛!大哥您叫我高根就好,刀山火海只要您一聲令下,您打哪兒,我指哪兒。還有我啥時候欠您金幣了?”
“幫你封印能量,誠惠五萬金幣,童叟無欺。”赫爾說道。
“沒錢,肉償行不?”高根一臉賤笑的說道。
“滾!”得來的答覆簡單明了。
“得嘞!”高根一聲回應,就要在地上做出翻滾動作。
赫爾抬手阻止了高根,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的來歷,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更不知道你的真名”一擺手打斷了高根要插話的意圖,繼續說道:
“如果真心追隨我的話必須拿出實力來。成為邪術師只是第一步,下面你要選擇一個職業去修行,嚴格來講,我是一件偉大的事業的招募師,招募一些強大的夥伴去完成那項神聖的使命。”
赫爾正色的說完,示意高根可以說話。
高根收起賤笑,表情嚴肅的說道:“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大哥救我性命,知恩圖報四個字小弟還是懂的。大哥您吩咐吧!我需要修煉什麽?”
赫爾帶著高根來到院中,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下了一串文字。
戰士,遊蕩者,法師,牧師,術士,德魯伊,僧侶。
赫爾指著文字說道:“超凡職業中戰士需要強大的身體,排除。牧師與僧侶和德魯伊需要信仰正神,你做不到,排除。術士需要血脈的力量也排除。只有遊蕩者和法師,你選哪一個?”
“大哥,我能不能雙修啊!”高根看著生前見過的那些熟悉的職業興奮的問道。
“可以!”高根沒想到會得到肯定的回答。赫爾沒有看高根興奮的表情繼續說道:
“你來拿一下!”赫爾把手中的樹枝遞給高根,高根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赫爾。
“看來你醒來後靈體凝實到可以影響主物質位面的物體了。靈體移動本身就無聲無息,非常適合遊蕩者的職業。再加上你邪術師的身份,與法師這類施法者非常契合, 所有我也建議你雙修,雖然這會限制你的成長速度,但會提高你將來的上限。”赫爾沉聲解釋道。
高根這才發現自己可以拿起東西了,摸了摸臉龐,五官分明,不再是一團模糊。
赫爾沒有理會高根,繼續說道:“我的本職業是戰士,法師等級太低,所有沒法教授你其他職業。不過我這有本遊蕩者入門,是殺掉一名六級遊蕩者得來的,相信它會幫到你。至於法師得等到我們回到博奧城之後才能找人教你。”
說罷,赫爾從次元袋中取出一本沒有封皮的破爛書籍,遞給高根,高根興奮的翻看,沒有注意到赫爾沉思的表情。
或許正如赫爾所言,高根的情況很契合遊蕩者。
高根在一周之內便學會了如何遁入陰影中潛行,赫爾告訴他,逃亡途中易容必須優先學習,高根隻好放下感興趣的潛行,專心研究易容術。
在赫爾與高根躲藏在小院中一個月後,小院的大門被人從外側打開了。
進來兩名強壯的雜役,抬著一口足足可以放下兩個人的木箱,將木箱放置在院中。
一名雜役抱怨的說道:“大人這是什麽意思?這麽沉的箱子,我們每到一處休息,點就讓我們抬到一處沒人的院子裡,放一夜再抬回去。”
“住嘴,你想死別拉上我,商隊中每一個多嘴的人最後都消失在荒野中,沒人再見過。”另一名雜役緊張的說罷,拉著抱怨的雜役快步走出院子,掩上了院門。
次日一早,兩名雜役再次來到小院,抬走箱子,鎖好木門,回到了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