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新下了馬車,開門進了屋,剛脫下大衣就看見馬洛一身睡衣拿著個報紙斜著身子看著他。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去了幾天啊!”
“你不會是跳窗跑回來的吧!”
楊新一臉無語,走到餐廳坐下說:“你覺得我能跑得回來嗎?”
“肯定跑不回來。”
“那不就是了,當然是他們放我回來的,我還是坐他們的馬車回來的。”
馬洛一臉震驚:“你的汙染怎麽這麽快就解決了?”
“汙染?什麽汙染?”
“算了,既然你被他們放回來那就肯定沒什麽問題了。來嘗嘗我的手藝。”說完把一罐打開的豆子罐頭推到楊新身前。
“下次說這句話前起碼把罐頭倒在碗裡。”楊新此時也著實餓了,從桌上拿起罐頭就往嘴裡到。
沾著水又吃了兩片麵包終於將饑餓暫時壓了下去。
“我走了幾天啊!”
“咱們去的那天是二十六號,今天是二十九。”
竟然睡了這麽久,辛德勒也不說留自己吃個飯,就給了一杯水。
馬洛湊過來問道:“他們給你用了什麽驅魔手段。”
“沒感覺,就給了我一杯會發光的水。”
“那是源光教會的聖水,怎麽樣喝了以後有沒有渾身想被煮熟了的感覺。”
“沒有,什麽反應也沒有,就是那水有股土味。”
“那水,鬼知道在源光教會地下室放了多少年了,沒有味道才怪。難道你沒有受感染?不應該啊?你當時差點就過去了,再過一會兒就異化了。”
“異化?那麽嚴重嗎?我怎麽沒感覺?”
“你當然沒感覺,你當時嘴上都開始長肉刺了,要不是我及時給你灌鹽水,你的嘴就保不住了。”
楊新大驚失色,為什麽自己毫無感覺,隨即問道:“我當時就神志不清了,回來之前我才剛醒,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鹽水對深淵的這種異化有用?”
“那肯定是王都那邊有研究出什麽奇怪的東西了,鹽水對深淵感染有抑製作用,作用不大,比沒有強!”
“他們什麽也沒問你嗎?”
“問了我一些事情的經過。”
“沒了?”
“沒了。”
馬洛皺著眉頭很是疑惑:“不應該啊,這幫人什麽時候轉性了,上次有個智障,帶著有深淵汙染的飾品,被他們抓起來,吊著打了三天三夜。”
“……”
“這幫家夥對深淵那是跟對滅門之仇一樣。”馬洛疑惑低語,突然抬頭看向楊新說道:“你不會是深淵的信徒,他們用你釣魚吧!”
“……”這都是什麽啊!楊新決定說實話要不待會兒就吃槍子了。
“他們說我是什麽神眷者?”
“神眷者?你?怎麽可能?不行我要去問問。”
“你等等。”見他就要起身楊新趕緊阻止他,掏出別在後腰的槍推到他面前。
馬洛拿起手槍左右看看:“好精美的手槍,可惜是老式的輪盤手槍。哪來的?”
“生命與機械之神給的。”
“誰?”馬洛懷疑自己聽錯了。
“生命與機械之神”楊新又重複了一遍。
“吹牛,怎麽,他突然出現然後丟給你一把老式手槍?”馬洛一臉不信。
楊新歎了口氣:“是他們給了我一張畫著齒輪和樹葉的紙,然後我一摸這把槍就出現了。”
馬洛都愣了,
好半天他才雙手捧著槍,小心翼翼的放到楊新的面前。 楊新看著他的動作嘲笑道:“哈哈,你怎麽害怕了!”
馬洛擦了擦額頭:“按你這麽說,這就是神器啊!”
楊新拿起槍疑惑的道:“這就是神器?神器這麽簡單就能得到?”
“神明賜予的當然就是神器,這麽說你真的是神眷者。”
楊新說道:“應該是的,反正那個辛德勒說我是,還讓我加入他們。”
馬洛拿起煙鬥,點上狠狠抽了兩口,問道:“你答應他們了?”
楊新:“還沒有,我想回來問問你和芬娜的意見,畢竟我現在什麽也不記得了。”失憶的鍋越來越黑了。
“他們那幫人現在雖然看起來很風光,但是相當危險,帝國高層很多人對他們都有意見。我推薦你先加入生命與機械教會。”
楊新不解:“你竟然這麽了解?”
“當然,他們是狩魔團的,我以前服役的地方就是狩魔團,我在的那個時候就很艱難了,更何況現在。”
“為什麽啊?”
馬洛一聲冷笑:“前些年,帝國對南部島鏈的海島實行賞金政策,取得了卓越的成效,那幫沒上過戰場的政客就要把這種對付人的政策放到其他三線,一群腦殘,以為魔獸和那幫營養不良的海盜一樣好對付。”
楊新一聽來興趣了:“怎麽帝國四周都有魔獸嗎?”
“差不多,西面巴坦斯國的地下城裡的魔獸總往外跑,下雨天那就更熱鬧了,狩魔團主要任務就是消滅他們,北邊的巨人跟巨龍吃多了要打,沒吃的了也要打,這裡就由皇帝陛下的禁衛騎士團把守,東線就更猛,禁忌之牆隔三差五就跑出了幾個沾滿死亡的東西,那玩意普通士兵一碰就死,這裡成分就比較複雜了,教會加上帝國軍,哪裡有空就補哪裡,每天不知道死多少人。”
“這麽恐怖?”
“遠比這要恐怖得多,禁忌之牆,那是絕對的死亡地帶,傳說普通人吸一口那裡的空氣都會瞬間死亡。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楊新有些不敢置信。
馬洛吸了一口煙鬥,吐出一大團煙霧說道:“最恐怖的是如果沾有禁忌之牆氣息的屍體,一直存在外界,那麽禁忌之牆就會往外蔓延。”
“那不管他,禁忌之牆豈不是會蔓延到整個世界?禁忌之牆究竟是什麽?”
“理論上是這樣的,其實這些年禁忌之牆已經向前推進了不知道多遠了,至於它究竟是什麽反正我不知道,至於那些高層就不清楚了,150年前那場神戰之後,它就出現在了那裡,帝國也被他分裂成東西兩側,再也沒有人去過東面。”
楊新疑惑的問:“大地不是圓的嗎?為什麽不往反方向前進。”
馬洛一臉鄙視:“你以為大海是安全的?”
怎麽全世界都這麽危險,這個世界怎麽回事?
“別看南部海域風平浪靜,那是因為那裡是一片海峽,海底淺沒有什麽大型海獸,傳說在深處海域有能捕食飛龍的存在。飛龍是什麽知道嗎?”
楊新搖搖頭。
“那是能讓整個狩魔團都要出動的可怕生物,它的鱗片比城牆還要堅固,更可怕的是它們還會魔法,隨口就是能毀滅一座城市的龍息。”
楊新覺得自己的腦袋更亂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好想回家啊!為什麽沒有一本世界介紹指南讓自己研究,為什麽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馬洛突然說:“別聊這些沒用的,這把槍你試過了沒有。”
楊新:“還沒有。”
“來,我看看用什麽口徑的子彈。”說完用手指按壓了一下彈倉,在客廳的抽屜抓起一把子彈,翻找了幾個。
然後看著楊新說:“走去後院試試你的神器。”
楊新也好奇這個所謂神器有什麽不同,來到後院接過馬洛地上的一顆子彈,裝彈轉動彈倉,瞄準後院的石牆,砰。
聲音並不大,跟普通左輪一樣,而且楊新並沒有感覺手部有後坐力,甚至不如之前馬洛給他的那個就左輪的後坐力大。
但是面前的牆就遭殃了,一個寬兩米的大圓洞出現在牆上,把楊新和馬洛看的都呆住了。
“我的牆啊!”馬洛一聲悲呼。
楊新看著牆又看了看手裡的槍,一臉不可置信,威力這麽大,怎麽可能,那不過是普通的子彈啊!能量守恆定律呢?而且自己也沒有不適,沒有感覺勞累和頭痛的狀況,神器這麽神奇的嗎?那這還修煉個錘子啊!多跟生命與機械之神祈禱,再換個盔甲,豈不是無敵?
一陣興奮過後,二人開始補牆,幸虧後面是一條沒什麽人的土路,一趟一趟將崩的老遠的石頭運回來,然後雜亂的堆在缺口,又從地下室,對就是那個楊新穿越過來的地方,搬出來幾個破舊的門豎在那裡。
帝國法律相當奇怪,家裡的圍牆倒了,別人進你家偷東西,不違法,這要是放著這個大洞不管,一覺起來人可能都會被賣去南方當勞工。
忙碌了一個下午,晚餐是二人坐在桌前,楊新看著燭台說:“馬洛,你為什麽不把屋子接上電燈和暖氣。”
馬洛一臉不屑:“你知道一年這個房子要交多少稅嗎?你知道這麽大的房子一年要多少電費嗎?你知道暖氣多少錢嗎?”
楊新一臉無奈,決定不聊這個問題:“你能幫我聯系一下芬娜嗎?”
“幹什麽?”
“我想問問她關於這方面的建議。”
“那你怎麽不問問我的建議?”
楊新苦著一張臉說:“那好吧!先聽聽你的意見。”
馬洛放下湯匙,擦拉擦嘴豎起一根指頭說道:“第一,不要加入狩魔團。”
楊新很奇怪:“為什麽,你不就是狩魔團出來的嗎?”
“就是因為我是狩魔團的,所以我太了解他們了。”接著斜了一眼楊新說:“你這種身份不明的家夥,一旦加入了狩魔團,要不就是被查個底朝天,要麽就是被下心裡暗示,精神控制之類的。”
“這麽陰暗?”楊新嚇了一跳。
“對別人不是,對你就不一樣了。”
“為什麽?”
“你的神眷者等級如此之高的情況下,加入就等於直接宣判成為未來狩魔團的高層,你說狩魔團的長官們會怎麽對你?”
楊新一想確實是這樣,士兵裡出幾個奸細無傷大雅,要是團長裡出個奸細,毀天滅地啊!
“你怎麽知道我的神眷者等級很高?”
“呵呵,你以為誰都能祈禱一下就獲得神器?”
“好吧”
“當然我不推薦你加入狩魔團也有別的原因。”
“是什麽?”
“那就是狩魔團裡只有一份獵魔人秘藥。按照你現在的情況,那些家夥肯定會想辦法驅逐你原先體內殘留的秘藥,讓你獲得重新服食秘藥的能力。”
“……”楊新很無奈,又不能說“那我該選擇生命與機械教會嗎?”
“我的建議是大地母神教會。”
“為什麽啊?”
“因為大地母神教會有錢!”
“……”楊新都無語死了。
“不要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大地母神教會真的窮的就剩錢了,傳說他們有整個大陸的礦脈圖,你想想!”
真家裡有礦系列啊!
“而且他們的秘藥種類特別多。”
楊新一聽這就來精神了:“有多多!”
“光我知道的就有六種。”
“哪六種?”
馬洛喝了口茶,慢慢悠悠地說:“戰士,德魯伊,旅者,黑法師,還有肉體系最強大的四大騎士職業你知道吧!他有兩個。”
楊新之前也看過記載專門介紹職業的書籍,戰士是最大眾的肉體系職業,德魯伊是異化系的代表職業,能操控植物,變身動物,旅者是擁有空間傳送的異化系,黑法師是與法師巫師並列的三大能量系代言人,至於騎士則是肉體系的一個分支每個都十分強大,但覺醒和晉級的條件十分苛刻。
“懲戒騎士是皇帝陛下的獨有秘藥,聖光騎士歸屬源光教會,薔薇騎士歸屬薔薇女神教會,大地母神教會就擁有兩個,永恆騎士和龍騎士。”
“哎,不對,不是四大騎士嗎?怎麽會有五個?”
“因為龍騎士很麻煩,上限很高下限又極低,很多時候職業者並不想將其與其他騎士並列,但少數的龍騎士又強到發指,所以都說是四大騎士,但有五個名額。”
“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是能不能捉到強大的龍當坐騎的原因?”
“呵呵,除了自己孵化的幼龍,你看野外哪條龍能讓你騎?”
“那是為什麽?”
“因為龍騎士提升力量所需要,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龍血,他們要從龍血中吸收龍的力量來進化力量,而龍這個東西嗎?懂的都懂,強的打不過,弱的又沒用。”
“……”
“我要推薦你的就是永恆騎士。”
楊新靜靜地看著他。
馬洛悠然的說道:“你之前吞服的空間系秘藥雖然不知道屬於哪個職業,但是讓你服食秘藥的家夥肯定知道你有這方面的天賦,而永恆騎士就擁有空間能力,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他們都說很強。”
“……”這種人生大事,竟然要靠聽說解決,能不能靠點譜啊!
楊新歎了一口氣說:“老板你還是幫我聯系一下芬娜吧!我也想聽聽她的意見。”
馬洛不屑地說:“知道了,明天我去找工人修牆的時候順便去一趟教會。”
楊新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著不斷跳動的篝火出神,自己現在貌似只有兩條路,加入狩魔團成為獵魔人,加入教會生死由天。
馬洛在一旁嘲笑地說:“怎麽?選擇太多也開始苦惱了?”
這壓根兒就沒得選,楊新貌似只能加入狩魔團,但加入就是洗腦催眠,看似兩條康莊大道,實際全是陷阱。
楊新只能無奈地說:“除了教會和狩魔團,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馬洛捋著胡子眯著眼看著他說:“怎麽這兩處你都不滿意?”
楊新能說這兩處都是死路一條嗎?
馬洛接著說:“到是還有一條路,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了?”
楊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說:“是什麽啊!老板。”
馬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加入深淵。”
楊新聞言就想起那個往自己嘴裡伸出手的惡心家夥,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說:“那還是算了。”
穿越生活好艱難啊!
馬洛有些疑惑地問:“你在煩惱什麽?”
楊新聽他的說,也是很煩惱,思量半天他決定用一個彌天大謊來自圓其說:“我要成神。”
楊新突然意識到,這不是謊言,這只是一個遠大的理想,一個自己必須實現的願望,只有成神自己才能獲得安全感,也只有成神自己才有可能回家,那裡還有自己的親人,戰友和朋友。
馬洛愣了許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了許久仿佛有些累了,摸了摸臉說道:“教會限制了你的成神之路,獵魔團限制了你的自由意志,你又不願投身深淵,那你只剩下一條路了。”
楊新聞言轉過身體,正向他嚴肅地問:“是什麽?”在馬洛看來前兩者只是小問題,但只有楊新知道問題有多大,至於深淵,呵呵。
“黃金商會”
“黃金商會?”
“沒錯,黃金商會,他們用黃金交易一切有價值物品,只要你有黃金,你可以買到一切,你甚至可以隨意挑選秘藥。”
“這,安全嗎?會不會被抓?”
“皇帝陛下的商會,你買東西誰敢抓你?”
“黃金商會是皇帝開的?”
“嗯,確切的說是整個皇室家族。”
“為什麽?我的意思是皇帝還會缺錢嗎?”
“當然,皇帝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也最貧窮的人。”
“啊?”
“帝國法律規定,帝國軍隊歸屬帝國,而帝國不是皇帝陛下一個人的帝國。而我們的皇帝陛下要想擁有忠於自己的軍隊,就要自己花錢養,嘖嘖,那可是筆天文數字。”
“那黃金商會買賣別的勢力的秘藥,他們不會干涉嗎?”
“呵呵,這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又不是買賣秘藥配方的核心技術, 各大勢力還是很願意賣給皇帝陛下一個面子的,而且商會也為他們提供服務,何樂不為。”
“可是我沒有黃金啊?”
馬洛指著他腰後的槍說:“神賜之物,不論在什麽時代,都是最最昂貴的那一批東西。”
楊新掏出銀色長槍,仿佛下定了決心說:“這把槍能換到多少級的秘藥。”、
“哈哈,你這就想問,100磅在帝國境內能買什麽房子一樣,秘藥的價值差別之大超乎你的想象。”
楊新露出一絲苦笑,舉槍瞄準火堆,良久不動。不論是什麽教會自己都不敢加入,這是在拿命賭,而狩魔團表面看起來是個很好的選擇,但是一旦加入就可能扭曲自己的意志,甚至喪失回家的願望,暴露自己的出身,這都是楊新不敢賭的。
楊新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賭在別人的仁慈上,黃金商會看來是唯一的選擇了,交易平台利益至上。
胳膊的酸痛讓楊新停止思考看著馬洛說:“老板,你知道黃金商會在哪嗎?”
馬洛也是一愣:“你真的要去黃金商會?”
楊新點點頭。
“我就是隨便一說,就算你能在黃金商會換到秘藥,但是很多高級秘藥的修煉方法不一定有啊!而且一旦成為職業者,修煉就需要大量的材料,而這些到時候你都要用黃金買,最最重要的是,你將沒有勢力的保護,像你這樣的深淵眷者,在黑暗世界那可是十分搶手的材料。”
楊新的心在流血,眼在流淚,不讓人活啊!就想好好活下去怎麽這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