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又陷入幻境了?”子路摸了摸胡子，“而且這次浩然正氣入眼也不能堪破?”

　　“是，我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江直一臉認真，“這下好像真有點麻煩，就像在做清醒夢一樣，知道是假的甚至能做部分修改，但是根本醒不過來。”

　　“如幻亦如夢，如乾闥婆城，所說生住滅，其相亦如是。”阿難在一旁不知打什麽禪機，江直其實更怕下一次陷入幻境醒不來怎麽辦，如果只是像看電影一樣參與進去其實還可以，比天天看這枯燥的戈壁灘要好。

　　江直往篝火裡扔塊木頭，火焰瞬間將其完全吞噬，不見火勢增大也不見剛扔進去的木頭。“阿難大師，你知道羅摩這個夢是什麽情況嗎?”

　　“阿彌陀佛，羅摩衍那，這裡應該是羅摩登基為王之後，他聽到民間傳聞悉多不算貞女，將她再次遺棄，被蟻垤仙人救護，他安排羅摩的雙胞胎兒子前去證明，但羅摩仍舊認為無法取信於民，悉多投入大地懷抱。最後羅摩兄弟都升入天國，複化為毗濕奴神，與悉多在天堂相見。”

　　“那這羅摩真是老了昏聵無能啊，汙蔑自己的妻子，聽信民間的傳言。”

　　子路也在一旁唏噓，“年輕的時候英姿勃發的君王到老了也總是抵不開一個昏庸無道。”

　　“那接下來會夢什麽，這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難不成後面是在天國?”江直有點不能理解，這已經是羅摩一生最後的一段了，幻境接下來該放什麽?

　　“天國可能性不大，或許是讓你沉迷在酒色之中?”

　　“那還是算了吧，信息時代我什麽沒見過。”江直一臉不屑。“哼，你對享受一無所知。”子路也覺得純粹的酒色不太可能，但他也不知這天魔下一步準備幹嘛。

　　“而且這次沉浸在幻境中的時間也很奇特，在裡面頂多待了三四個小時，實際外面都超過十二個小時了。”江直抬起頭，猩紅的太陽已經落到地平線以下了，而他進入幻境還是在清晨。

　　“我進入幻境的時候身體在幹嘛?”

　　“什麽也沒做，就是站在原地。”

　　“好吧。”

　　……

　　清晨，江直剛從短劍上一腳踩到地面，他的雙眼忽然變得呆滯無神，只是直直得望向前方，附近的阿難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站起來，子路和青牛也注意到江直的異常，他們急忙走向江直。

　　一隻藍色的腳突然從江直的身體裡伸了出來，羅摩再次站在三人的面前。

　　“波旬！爾敢造次！”阿難伸手撤下脖子上的佛珠就要動手，子路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仔細觀察，阿難順著子路的目光看到羅摩的影子一直連到江直的腳下，而紅色太陽照耀下的江直卻完全沒有一絲影子。

　　魔王已經把他和江直徹底融合為一體了，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傷害到他。

　　“哈哈哈哈哈……有趣。”羅摩繞著江直轉了一圈，“我是沒想到，你們這群自詡正道的名門正派竟然還留了這一手。”

　　“怪不得當時六部發兵，一齊攻上六欲頂將我部斬草除根，又徹底清洗地獄，一個不留，原來竟是這個原因，若不是這羅摩暗生煩惱，我也湊不上這出大戲。”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子路大聲說道。

　　“是嗎，既然你們有能力將我等徹底鏟除，為何要等世界枯竭末日終焉到來之前才動手?”羅摩銳利的眼睛依次掃過青牛阿難和子路，“又特意留了你們幾個來引導這殘缺的盤古，

你們沒打破頭這點我是沒想到的，獨佔盤古，多誘人啊是吧。”　　“別把我們想得和你一樣下作，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促使他完成自己的使命。”

　　羅摩捧著肚子大笑起來，“哈哈哈……好高潔的目標。若我不是羅摩，還真被你們騙過去了。”他拍打著大腿，“一個殘缺的盤古，創造一個只有正道的殘存世界，連我們生存的位置都沒有?”

　　子路沉默了一下，“世界之源枯萎，我們沒有太多的資源給所有人生存。”

　　“哎呦，你看，把盤古都當成自家的資源，好大的威風。”羅摩笑得前俯後仰喘不上氣來，他藍色的皮膚突然金光一閃，變成了個金燦燦的和尚，依稀能看出羅摩的樣子。

　　“士應真尊者。”“阿難尊者。”阿難和金燦燦的羅摩互相施禮。子路和青牛也朝羅摩微微示意。

　　“魔王波旬已經知曉我等謀劃，欲在江直未能貫徹使命前將其奪舍，造就六欲天魔大宇宙，使善惡顛倒，萬萬不可使其得逞，其幻境已有七重之數，第一欲使其不分自我， 化身羅摩，第二欲使其複歸舊夢，再回故鄉，第三欲使其懼怖思考，永恆平靜，第四欲使其發散思維，化身萬千，第五欲使其心力相衝，自殘而亡，第六欲使其不分善惡，墮入魔道。第七……”

　　金色的羅摩阿羅漢還沒來得及說完，藍色的皮膚瞬間就佔據了整個人，他又變成了藍色的羅摩。

　　“不不不，哪能讓你全部告訴他們呢?”羅摩拍了怕腦袋，“死人還是安穩得去死吧，不要再發出任何聲音了。”

　　羅摩回頭看了站著不動的江直一眼，“咱們約法三章如何?”

　　“怎麽約法三章?”子路很謹慎，和天魔交易基本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但是可以先聽聽他怎麽說，畢竟他佔主動。

　　“我即是波旬、羅摩、又是阿羅漢，現在還是江直的一絲煩惱，我用幻境迷惑他，同時也在鍛煉他的靈思，壯大他的精神域，我可以承諾幫助其洗滌靈智，換來未來的殘存世界裡有我一絲生存之地。”

　　“你不是要建立六欲天魔大宇宙麽。”子路冷笑道。

　　“那又有什麽意思呢?沒人陪我做這個正派反派的遊戲豈不是得無聊死?”

　　阿難看到羅摩的臉上忽然有些變動，眼睛眉毛那一塊好像換了個樣子?

　　“好，一言為定！”阿難突然走上前去和羅摩擊掌為誓。

　　羅摩也愣了一會，“好！有魄力。”他大笑著轉頭回到了江直的身體裡。

　　……

　　“不是，為啥答應他啊?”

　　“他的眼睛變成了江直的樣子，他是波旬，但他也是江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