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摩感覺手臂一陣酥麻,他醒了過來,懷中自己的妻子悉多正枕著他的胳膊睡著。他輕輕抽出自己的胳膊,打開起床簡陋的木門,月亮正緩緩落入地平線,東邊的天空已經開始發白了。
“這是哪裡?”羅摩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但是轉頭自己就笑了出來,已經在這裡定居三年了竟然連自己的家都不認識了,這裡的每一土一木都是自己和羅什曼那親手建造起來的,怎麽還問這是哪裡?
這裡一共有三個小小的草屋,用簡陋的籬笆圍了起來,院子裡掛著各種醃製的野雞、兔子等獵物,一個男人抱著個罐子推開院門進來了。
“哥哥,你醒了。”來的正是羅什曼那,他的親弟弟,自願前來陪伴他流放。羅摩拍了拍他的肩膀,羅什曼那每天早上都會早早去小溪邊打好水供家裡使用。
羅摩用杓子舀了清甜的溪水,清涼解渴。流放這幾年其實生活還算愜意,這裡物產豐盛,水果墜滿了樹枝等待采摘,樹林裡各種野獸成群,還可以用扒下來的獸皮去城鎮裡換取鹽巴等必須用品,每日在樹林裡縱情馳騁,倒也不算難熬。
妻子悉多也推開門出來,羅摩看著院子中的妻子和弟弟,一股陌生的感覺突然襲來,他直直得看向遠處,下一秒,江直從床上驚坐了起來。
江直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手臂的顏色,是正常的。回憶著幻境中的一切,又像做夢一樣得不真實,他完全沒想起來自己是江直,而是全部帶入了羅摩的身份,這到底算是做夢還是幻境呢?
江直找到阿難,希望他能為自己解惑,阿難卻說“若個人魔障,唯有明悟放得解脫。”得,說了和沒說一樣,但是他在第一次的幻境裡完整得聽了羅摩的雙胞胎兒子寫的長詩,裡面基本詳細得描寫了羅摩一生的走向,這樣看來現在他正處於被父親十車王流放到森林中的階段,還會在這裡殺死很多強大的羅刹,結識神猴哈奴曼,不過他並不知道具體發生的時間。
如果只是和做夢一樣經歷羅摩的一生應該沒有太大的隱患吧,江直這樣想著,既然沒有好的應對方法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樣想著,人不能被未知的未來嚇破膽,他出門打獵去了。
末日後的生活是枯燥的,江直不記得自己在這片廢土上逡巡多長時間了,除了上次提亞馬特的出現給了他不少事情做,其實大部分時間就是在打獵和與子路三人的勸誡和僵持中度過,現在除了要做夢,好像又恢復了以前那種無聊枯燥的日子。
啊,不止,還有那個獨角獸。
雪白色的獨角獸在紅色的太陽下其實是呈現一種粉紅色,只有背後的彩虹好像不受光線影響,顏色還是很正,江直看著一道七色彩虹從側面朝他飛馳而來,不一會就和他並駕齊驅而來。
“呦,小白驢又來了。”江直調笑道。
獨角獸鼻孔出氣,立馬作勢要撞上來,江直趕緊往左避讓,整個人禦劍飛行一時不穩,在空中抖動了一下。
不過獨角獸並沒有撞過來,只是嚇嚇他,見他稍顯狼狽,眼睛中流露出嘲弄的神色。
江直哈哈一笑,也不覺尷尬,反正這獨角獸雖然通人性,但是又不會說話,沒法用語言嘲諷他,有表情側過臉去,就當沒看見。
“今天又想比一比速度是吧?”
獨角獸歡快得長嘶一聲,表示同意。江直呵呵一笑,整個人融入劍光之中,獨角獸見狀也四肢發力,身後的彩虹像噴氣式飛機噴出的火焰一樣,
拉成直直的長條。 金色的劍光和七彩的虹光在地面附近互相追趕,瞬間就越過數十裡地,在經過的大地上留下巨大的爆鳴聲。
兩道光芒越過山丘,越過峽谷,越過乾涸的河道,越過都市的廢墟,他們最終在一片黑色的水面前停下,江直從劍光裡再次顯現。
獨角獸也隨著江直停了下來,它看著江直從短劍上走下地來,向著黑色的水面走去,整隻馬好像有點急躁,不停得在原地踱步。
江直聽到了獨角獸稍微變重的馬蹄聲,他回過頭看見獨角獸在原地不安得走動,笑了笑,“你先走吧,我在這邊待一會,下次再找我一起跑吧。”
獨角獸又在原地猶豫了一會,看著江直已經邁腿朝遠處走去,只能長嘶一聲,轉身離開了這裡。
這裡是一個廢棄的碼頭,一排巨大的龍門吊已經腐朽倒下,隻留下水泥的底座和分散在一旁的鐵鏽和油漆碎片, 這得經過多少年了啊。
碼頭上原本平整的地面也因缺少維護變得破碎不堪,各種碎石和泥土掩蓋了原本的地面,還有一部分瀝青明顯因高溫融化匯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個圓堆。
碼頭邊,黑色的海水不停得衝刷著岸邊,那裡是一望無際的海洋,只不過不是藍色的海水,取而代之是黑色的略顯粘稠的液體。
這種黑色的海水喝起來其實也是海水的苦澀味,不過你要是真把它喝下了肚子,其中蘊含的腐化的能量會快速侵蝕你的身體,很久之前江直第一次來海邊喝了一口,差點沒直接升天。
這海水還有個奇特的地方,什麽東西放上去都浮不起來,頗有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的感覺,不得不讓江直想起神話傳說中的弱水,他也層嘗試在水淺一些的地方游泳,即使他是南方人,從小玩水玩到大,在這裡使勁打腿、踢腿也是於事無補,直接沉到水底,好在他沒去深水去,重新站起來就好了,否則怕是要徹底留在海底了。
他繞過碼頭,在邊上一處礁石堆邊蹲了下來,將自己的手伸進水裡。紅色的血氣從身體裡慢慢滲出來,甫一接觸,黑色的海水就沸騰起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差點將江直掀翻,但是他穩住了腳跟。
收回紅色的氣血,子路等人曾告訴過他,整個宇宙失衡,這裡的海洋裡不知混入了多少奇異的水種,可以明確知道的一定有弱水和冥河之水,但是更多的不知成分的異水在海洋裡互相融合,造就了面前這一片死寂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