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江直睜開眼睛，他看到面前潔白的雲朵，他轉過頭，一雙巨大無比的翅膀正在緩緩扇動，攪動身後的雲朵，打著旋快速離去。

　　“我是龍?”

　　江直下意識動了動胳膊，他的翅膀也隨之抖動，巨大的氣流將雲層全部推開，他向下看去，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淡淡的鹹味飄過來，像海水一樣，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舒適。

　　他昂起頭顱，穿過厚厚的雲層，等到他發現身邊完全沒有了雲朵，將雲層遠遠得踩在了腳下，抬起頭卻發現空中即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甚至連一閃一閃的星空也沒有，幽深的漆黑籠罩著這裡，江直沒由來得後背一涼，沒等往上再飛多遠就選擇了回去。

　　劇烈的罡氣撕裂了雲層，江直沒由來得感覺有點發困，他打了個哈欠，放棄了緩慢的滑行，收起翅膀像個炮彈一樣高速得撞入水中，掀起世界末日一般的巨浪，而他的身體在遇到水的那一刻就開始變化了起來，貼身的翅膀融合進了身體，鱗片蠕動著拚接起來，等他完全落入水中，已經變成了一條不知多長的巨蛇。

　　江直深深得扎入海底，他的眼神如電，照亮了數百公裡內的海底，魚群們四散紛逃，他將頭探出海面，尾巴卻還立在海底，大嘴一張，無數的鯨魚被吞了進去，他卻感覺只是吃了一點Q彈的珍珠奶茶。

　　“咚咚咚……”

　　那是什麽?戰鼓的聲音?江直從海水裡彈出頭顱，向著戰鼓聲音的方向遊動，一座宏偉的山峰出現在眼簾中，山頂上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花團錦簇鬱鬱蔥蔥，清泉和香水從中流出，但是一團又一團黑色的硝煙給它披上了陰霾，數十個巨大畸形的怪物正在山腰上不停得噴灑硫磺與毒煙，數十個巨大的人影正在竭力阻止怪物的破壞。

　　江直沒來由得突然感覺一股怒火直衝大腦，他鑽出水面，雙翅掀起巨大的海嘯，以一種無與倫比的速度直直得撞向那宏偉的山峰，不過一息時間，江直自己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瘋狂得撞到了山腰上，地動山搖，掀起巨大的灰塵，半座宮殿隨著崩塌的山體緩緩滑落。

　　灰塵遮蔽了視線，但是江直可以感覺到一個人正快速接近他，那人影迅速敏捷，又充滿了力量，憤怒的巨龍和那人影沒等煙塵散去就戰成一團，人影揮舞著巨大的寶劍，從巨龍身上削下一塊塊血肉，惡龍也毫不示弱，巨大的龍爪在那人影的身上留下可怖的傷口。

　　戰鬥從黃昏一直到黎明，沒有生物膽敢靠近這一龍一人的搏殺，江直感覺自己像唯一的記錄者，隨著太陽的升起，這場戰鬥也終於迎來了結束，巨龍終於還是血灑山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那人影也已經是強弩之末，雙手拄著寶劍，一瘸一拐得來到巨龍面前。

　　“馬爾杜克……”

　　江直聽到自己在喃喃自語，是面前這個人嗎?但他並不知道這個名字，只看到一張意氣風發的面龐。

　　他舉起巨劍，江直隻感覺腰間一涼，整個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

　　“不！……”

　　一個瘋狂尖細的女性聲音不停得在江直的耳旁回響，“……還給我！”

　　江直漂浮在半空中，血水沿著他的腳已經漫遍了全身，從他的嘴巴、耳朵裡不斷向內流去，僅剩眉心的一小塊散發著金光，血水還無法覆蓋。

　　一道巨大的陰影圍繞著江直，顏色時濃時淡，似乎隨時能真正得降臨到現實。

　　金光在和血水做著最後的掙扎，

但是這掙扎似乎是徒勞，血水一絲一絲得向前挺進，金光逐漸變淡，再失去了顏色，變成皮膚上一塊淡金色的印記，但這完全阻止不了血水的進攻，被一點一點得覆蓋掉。　　終於金色印記也完全失去了地盤，被血水完全覆蓋，血水迅速填充，江直的人形也消失在空中，只剩下個血色的水球，靜靜得浮在空中，血河裡的水還在源源不斷得被抽取過來。

　　子路和阿難不知道從哪裡連滾帶爬得回來了，但是看到空中那漂浮的血球和還在奔流向此的血河，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絕望。

　　“不！”

　　金光和寶劍不停得砸向那血球，所有的攻擊都像石沉大海一樣，血球只是不停得吸收著血河裡的河水，甚至懶得將二人驅逐出去。

　　……

　　江直再次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太陽、月亮與星空，向下看，微風吹拂過一望無際的麥田，這一次他沒有實體，卻感受到空前的自由。

　　時間似乎開始加速起來，他看到山頂上修建起高大的宮殿，各種俊美近妖的男男女女在裡面肆意享受，他看到山腳的平原上一個個藐小的身影聚集在一起打獵，種植，從村落到城鎮，山頂的男女也偶爾來到山腳下，用誇張的力量與魔法獲得山腳人的頂禮膜拜。

　　城鎮漸漸變成了城邦，又變為了國家，山腳的人們越來越多，他們修建的砍柴木屋甚至有時候靠近了山頂的宮殿，宮殿內的人們似乎開始有點不滿。

　　突然有一天，一個巨大的火球從山頂滾下，山頂和山腳的戰爭打響了，岩石被打碎，巨木被連根拔起，面對山頂人的屠殺，山腳的人一批又一批得死去，終於一個人站了出來，他有著秀美的臉龐，寬闊的肩膀，他的精力像野牛一樣永無止境，他揮舞起武器像暴風般無法抗拒，於是他被推舉為王，帶領著山腳人浴血奮戰，永不妥協。

　　山頂人逐漸支持不住，他們便關上門來，創造出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那怪物外表凶悍，和那個王大戰三天三夜卻不分勝負，兩人最後竟互相吸引，約為兄弟，一同推翻了山頂人的統治.

　　……

　　隨著時間的推移，江直感覺一陣陣的睡意襲來，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卻傳來一陣歌聲:

　　“當我們逼近時，

　　要叫那眩目之光紛紛四散，

　　要叫那妖光消失，隱而不見。”

　　要再一次打擊那家夥，斷他的後援，

　　要把他的軍隊痛殲。”

　　城牆上，王和怪物並肩而立，他們向上看去，眼光仿佛穿越了時間與空間，他們高舉武器:“殺！”

　　“殺！”一聲怒吼從江直的喉嚨裡不由自主得吼叫出來，那聲音重重疊疊，仿佛是無數人在同時呐喊，血水瞬間從他的身體表面褪去，露出裸露的皮膚，血河潮水般褪去，沒有一滴膽敢停留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