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江直猛得坐起來，面前是一團小小的篝火。

　　子路還是在對面怒發皆張，阿難還是盤腿坐在篝火旁閉目念經，青牛還是用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江直。

　　“什麽情況?”江直捏了捏拳頭，他感覺到皮膚下的血管中像是流動著岩漿，仿佛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他向前揮出拳頭，一層若隱若現的紅色波紋在指尖關節處流轉，嚇得江直感覺松開了手，那波紋立馬消失不見了。

　　“這是個什麽東西?”江直抬起頭正視對面的子路。

　　子路皺了皺眉頭，“人之所有者，血與氣耳，精氣化神，神馭精氣，你吸收了大量的神祇精血，現在是氣血翻湧，精氣外泄的現象。”

　　“什麽意思，這樣不好?”江直好奇得又揮了揮拳頭，紅色的波紋在指尖浮現，又隨著揮動的停止消失不見。

　　“藏精氣而不瀉也，故滿而不能實，你現在就像個行走的漏鬥，血氣外泄，現在是氣血滿溢，不知收斂，到時候陰陽離決，精氣乃絕，精氣神如決口之堤一瀉千裡，用不了多久就離死不遠了。”

　　子路冷眼看著江直興奮得揮舞拳頭，他聽了子路的恐嚇卻仿佛充耳不聞，甚至站起來踢了幾下，腳尖也有波紋流轉。

　　“那這個是不是還有攻擊特效?”江直說著走出兩步，一拳砸到一塊石板上，淡紅色的波紋護著他的手指，石板像切黃油一樣中間陷了下去，他這一拳竟然生生在堅硬的石頭中間掏出個洞來，切口光滑平整，看起來渾然天成，洞口周圍也沒有一絲裂縫。

　　江直愈發來了興致，他原地蹲下，一躍而起竟有七八米高，衝刺跳躍更是三四十米，全力跑起來竟有坐摩托車的風感，而且還根本不會感覺累，攀爬、翻跟鬥、跑酷，江直像是個興奮的猴子到處亂動，一刻也停不下來。

　　……

　　一片奇異的空間，一具斷成兩截的巨大龍屍，巨大的屍體壓在綿延不斷的山脈上，巨大的鱗片散落在山谷裡，露出破爛腐蝕的肉塊，紅色的血氣蒸騰，將空氣染成鮮紅的顏色，充斥了整片天空。

　　在這片空間的最高處，仿佛有一處小小的黑洞，不停得吸收著空氣中的血霧。

　　……

　　猩紅的太陽已經開始落入地平線，江直看了看西邊的太陽，摸了摸沒有汗水的額頭，縱身一躍，不過幾下就從山包上躍下，來到篝火前。

　　阿難用棍子從篝火裡掏出幾個番薯樣的東西，江直把它叫假地瓜，生著吃和涼薯差不多，很脆嫩多汁，放篝火裡烤一烤又成了很甜的番薯，還沒有放屁的後顧之憂，遍地都是。靠著這個，江直才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一天天熬下去。

　　阿難遞過地瓜，江直也不客氣，輕輕捏開皮大口吃了起來，看來這回的收獲確實非比尋常，以前可都被燙的合不攏嘴。

　　兩人一牛默默得看著江直吃掉兩三個地瓜，“要不要試下?”江直把最後一個地瓜伸向阿難，他雙手合十搖了搖頭，江直也不客氣，三兩口吃完，在褲子上擦了擦嘴又跑出去了。

　　……

　　“像他這樣瞎練可不行。”看著江直遠去的背影，阿難將他扔下的地瓜皮收拾以下，又坐會了原地，盯著子路的眼睛說到。

　　子路眉頭微皺，“看我幹嘛，難不成要我趕著趟去教他?”青牛不屑得打了個響鼻，原本抬起的頭也縮了回去盤腿臥在地上。

　　阿難站起身子伸出手來，“我知道你寫了本兵書，

拿來吧。”　　“要這個幹嘛?”子路有些猶豫，但還是手腕一轉，憑空捏出本書來遞給阿難。

　　阿難接過書，走道江直的鋪蓋旁，將書塞到被褥裡。

　　子路沒有阻止，只是在篝火旁高聲說:“他也看不懂我寫的書啊。”

　　“他會懂的。”

　　……

　　等到江直撒完歡回來已經是半夜了，子路三人已經臥倒在篝火旁，當然江直也知道其實他們不用睡覺，現在只是習慣使然，精神依舊很清醒，但他還是稍微放輕了腳步，慢慢摸到自己的鋪蓋裡。

　　摸索了兩下脫掉衣服，江直掀開被子，一本書映入眼簾。江直看了看被子裡的書，又回頭看了看子路，子路還是眉頭緊鎖，不耐煩得翻了個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索性放下被子，拿起書就著篝火，江直翻開了這本沒有書名的小本子。

　　???

　　江直翻開第一頁，眼睛都看呆了，這寫的啥?看不懂啊，跟甲骨文差不多，又有點像刻在什麽大鼎上的金文，屬實是它認得我，我不認得它了。

　　再一眨眼，這文字開始扭動起來，哦，這下差不多能看懂了，是繁體字。江直瞥了子路一眼，還沒看兩行，繁體字又開始扭動起來，這下更好，變成簡體字了，就是書冊也變大變厚了一點。

　　薄薄的一本小冊子，涉及的方面卻很多，軍事、行政、劍法、甚至還包含經濟、哲學，子路還貼心得在下面加了很多注釋，引經據典，讓江直懷疑他這些年是不是盡在人間遊歷了， 怎麽後世幾千年的成語都是張口就來。

　　大致翻了一遍，江直還是沒搞懂他們將這本書給他的原因，書裡確實包羅萬象，劍法看起來也很犀利，但是現在不是更應該教導他怎麽引導使用體內的這股力量嗎，給他看這些幹嘛?

　　江直有心發問，但是子路已經臥床假寐，阿難也盤坐著閉著眼睛，老牛也是臥在篝火旁，身體一上一下舒緩得起伏，也不太好打破這份寧靜，他只能自己苦讀起來。

　　……

　　子路翻身坐起來。

　　“請先生教我。”江直已經跪坐在子路面前，手裡還拿著那本書。

　　子路不怒反笑，“哼，現在搞這一套，什麽意思?程門立雪嗎。”

　　“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江直多有得罪，但是為了全體人類的希望，還請先生為我答疑解惑。”

　　“你不用給我帶高帽子。”子路冷笑一聲，“教你是可以，不過要學就要學完整，不準稍有偏頗，除了劍法以外其他的也不能放下。”

　　“但是咱們都世界末日了，學軍事政治這些還有什麽用呢。”

　　“那不是你該考慮的東西，你就說答不答應。”

　　“自然是答應的，不過我還有點疑惑，目前迫急的事情不是教會我怎麽運用體內這股力量嗎?為何先學習這些看起來沒什麽用的東西?”

　　“沒什麽用?”子路撇了撇嘴，“不打好地基的房子能做多高?你去問問阿難和青牛，哪家修行不是先打好基礎?就你這五毒俱全的思想，敢練我儒家秘籍，不過三天就讓你渾渾噩噩從此失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