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刺向提亞馬特的後腦杓,但是並沒能得逞,提亞馬特的鬥篷披風在身後上下揮動,和劍光輕輕一碰,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將它打偏了出去。
她的披風慢慢放了下來,從厚重變成柔軟的絲綢一樣的材質飄在提亞馬特的背後,一部分披風緩緩將她赤身裸體的身軀裹了起來,化作一件古樸又華麗的短裙。
她輕輕張口:“要再殺我一次嗎,我的孩子。”
“什麽你的孩子,我不是你的孩子。”江直將飛回的短劍握在手裡,紅色的粒子從手臂上溢出融入了劍刃裡,劍身都被染成了紅色。
“馬爾杜克,我的孩子,是你親手將我斬為兩半,刺穿了我的心臟。”提亞馬特的嘴雖然在動,聲音卻和嘴唇對不上,更像是空間震動發出的聲音。
江直握著短劍持續向裡面輸入他剛剛從提亞馬特體內獲得的血液之力,他現在和提亞馬特的聯系更加緊密,也窺視到了她的一些秘密。
作為萬物之母,在神話概念中她是一切生命的來源,但是很顯然江直並不是兩河流域的人,並沒有受到其地域和傳說的影響,不屬於她的造物,而提亞馬特在神話中死於她的孫子輩的人物,也就是她提到的人物,眾神之王馬爾杜克。
提亞馬特有個特殊的地方,只有自己的造物才能將其殺死,江直只能向短劍裡注入剛從提亞馬特體內吸取的鮮血之力,以對其造成傷害。
“我可不是馬爾杜克,我也沒殺過你。”江直拖著劍緩緩圍繞提亞馬特踱著步,往她的右邊轉圈。“況且你都死了現在怎麽又站在這裡。”
“不正是你將我喚醒的嗎,我的孩子。”提亞馬特一直站在原地沒動,只是腳尖碰地,整個人浮在空中隨著江直的走動調整方向,江直看她這樣以不變應萬變也停下了腳步,決定和她多聊兩句套點情報,順便往劍裡多塞點東西。
“你早已經被馬爾杜克所殺,身體都一分為二,一半化為天一半化為地,為什麽這裡還能留存著你完整的屍體?”
提亞馬特面無表情,等了兩秒才再次張口,“除非眾神隕落天地相合,我的屍體會再次從碰撞中析出。”
“現在眾神倒是隕落了,但是天地還沒碰撞呢,怎麽你就提前跑出來了。”江直盡量將劍藏在身後不讓她發現,但是她好像也不著急,還在和他一問一答。
“所以,你是說我的孩子們都已經死了?”
江直看著提亞馬特用著自己母親的臉一臉憂傷的樣子也心裡一慌,他還真怕這提亞馬特一會聽到孩子們沒了會突然發瘋。
“都死了,所有的神,所有的英雄與傳說,甚至所有的生靈都已經死了。”
“那你為什麽還存在這裡呢。”
江直一時也啞口無言,他不知道面前這個提亞馬特到底是個什麽狀態,這個問題該不該告訴她,雖然兩人肯定要以命相搏,但這種事情最好不要泄露。
“你是真的提亞馬特嗎?”江直轉移話題。
“當然是,我死於你的劍下,又再次因你的召喚而蘇醒,我的記憶完整而又豐富。”
“那你為什麽要殺我。”
“不是你要殺我嗎,我的孩子。”提亞馬特還是面無表情,“鑽進我的屍體,盜取我的血液,現在還想刺中我的心臟,再次殺死我。”
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江直也無法反駁,但他只是殺一具屍體,說起來雖然詭異,但好像也沒什麽問題,死都死了還再死一次?
“誰讓你死不徹底,
你的屍體幾乎要和地球空間重疊了,再不應對到時候就是……嘣!” “外面發生了什麽造成了生靈全部死亡呢。”提亞馬特再次張口,這次的聲音江直聽起來有一絲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你為什麽不和它們一起死呢?”提亞馬特突然發問,這下江直感覺到不對了,他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小動作,全身的肌肉也開始緊繃起來。
“我們都是要死的,為什麽不和我一起死呢,來吧,死再媽媽的懷裡……”提亞馬特的語速越來越快,語調也越來越癲狂,面無表情的面孔也開始慢慢變得猙獰起來。
“你一個人很孤單吧,來吧,加入我們,死亡很舒服的,就像睡覺一樣……”
“我們可以永遠留在這裡,這裡很溫暖,很舒適……”
“你……啊!……”
江直看著對面越來越瘋狂的提亞馬特忍不住先發製人, 金紅色的劍光一下就洞穿了提亞馬特的肩膀,留下一個通透的洞。
“死!你為什麽不死!和我一起死!”提亞馬特無視身上的傷口,突然雙腳落地朝江直跑了起來,肩膀上還在流血的打洞將整個衣服染成了紅色,配上癲狂的表情和語無倫次的聲音,江直更加厭惡了。
突然,江直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想起來了,子路曾經教過他,他知道提亞馬特現在是什麽狀態了。他沒有多想,接過剛飛回的短劍,面對衝到面前的提亞馬特就是一記上劈,提亞馬特被劈得往後一倒,左邊半個胳膊都被削了下來,剩一點皮耷拉在身上。
“你這個該死的神孽,還想騙我!”
子路曾經和江直提到過,神、仙之流即有誕生也就有毀滅,道家有三災六病,佛家有寂滅涅槃,眾神有隕落之憂,儒家有失我之患。一旦這些神佛死去,他們所留下的屍體就是個大麻煩,通常是將其徹底焚毀潑灑到三十三天之外,還有補充世界本源之效,若是無人處理,時間長了那可就麻煩了,眾神永恆不滅,屍體永存,在屍體裡會誕生一個新的意識,它繼承了本體的全部記憶,但是內裡卻是絕對的扭曲與瘋狂。
大家將這種叫做神孽的東西視為眾生之敵,它們對一切生者的怨恨與窺視使其成為眾神所深惡痛絕的怪物。
江直一劍將它的頭顱砍掉,“更不要說你還敢褻瀆我母親的面孔!”
提亞馬特緩緩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