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醒了，但我不想睜開眼睛。

　　我知道那二人一獸的雙眼一直緊盯著我，反正他們也不是真的活著，不用睡覺，連眼睛都不用眨。沒錯，我仔細觀察過，他們真的不用眨眼睛。

　　不過那頭牛倒是喜歡眨眼睛，也是，那濕漉漉的大眼睛再一眼不眨得看著你會讓人心慌的，老牛也是個老好人，從來沒用語言逼迫過我，只是用那無辜的眼神深情地望著我，我懷疑它想用道家無為那套，將我看得受不了，然後自己跳進面前那個火堆裡。

　　對面那個子路一直保持著須發皆張的狀態，乍一看像是摸了靜電裝置，整個人頭髮倒立而起，我知道他這是向我宣誓他的憤怒，也可能是因為我不客氣得直呼他的名仲由，讓他感覺很冒犯，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你繼續生你的氣好了，畢竟你是讓我去死，我決不能答應。

　　右邊的光頭只是平靜得看著我，他是佛祖的弟子阿難，說真的，這是我見過光頭造型下最帥的男人了，他的頭也很圓，配上長長的耳朵，說起話來還有好聽的節奏感，受傷了還給我救治，要是以前，我肯定得在功德箱裡多賽兩塊錢，不過他的目的也是讓我去死，我不能和他走得太近，省的他和我關系近了一下來個舌燦蓮花給我說服皈依那可就玩完了。

　　但是我已經醒了半個小時了，今天的太陽很刺眼，我必須得起了。

　　我睜開了眼睛，一輪猩紅的太陽映入眼簾。

　　眼前的一切都帶著血色，老子的坐騎呈現出深沉的暗紅色，子路的須發在空中廢物，泛著一點猩紅，阿難圓潤的頭頂乾脆反射出詭異的紅光，地面，植物都被這陽光照的血紅得，看久了讓人感覺有點想吐。

　　倒是這篝火還是明亮的黃色，讓人感覺和周邊的一切格格不入。

　　陽關暗了一下，我抬起頭，據阿難說這是天狗在太陽上撕扯，造成的光衰，不過反正這世界已經毀滅，這太陽就給天狗吃了罷。

　　我抖了抖被子，一下下疊好，擱以前我可從來不疊，但是這被子放篝火面前還是不太放心，要是哪裡吹個大風給吹進去燒起來，這裡這些好不容易一件件搬過來的東西可就全燒沒了。

　　我慢慢走到不遠出拿起放地上的口杯和牙刷，從邊上的大瓶礦泉水裡倒點出來開始洗漱。對面的子路須發張得更開了。

　　“你到底什麽時候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