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會後的事
五月有雪兮,觸之逝離。夏夜有夢兮,恍惚飄逸。為君傷懷兮,追恨難改。淚浸素絹兮,俱隨往昔。至愛不渝兮,神魂相依。何堪重逢兮,凝噎無語。生死豈隔兮,相攜而去。
公審大會以陳公公的死而宣告夭折。實際上,也談不上夭折。因為早在大會之前,江湖上已經各種流傳著各種風聞,這些風聞已經把通奸大案很多細節都繪聲繪色的描述出來,聽起來都很有可信度。但是,大會不開,這些都可以斥之為謠言。既然開了,尤其很多掌門親眼看過了性空和滅欲自己手寫的材料後,覺得吻合度竟是如此之高,就算一些細節不同的地方,傳聞也是頗有幾分神似,於是,謠言居然成了遙遙領先的預言。
如此說來,嶽陽公審豈不是就是走個形式?若是依陳公公和董公公這些人看來,那斷斷不是,這是儀式。只有西廠主持了公審大會,才代表朝廷認可這樣的調查結論。連考試都要有個標準答案,何況對江湖上這麽重要的事情的調查呢?至於這種純江湖的事情,該不該由西廠代表朝廷下這個結論,那是在所不問的。若是用陳公公的一貫主張來說,我不管,江湖上誰管?若用呂公公的話,便是說,非是我司禮監亂插手,而是過去這個國家,這個朝廷,已經亂到不像話,職司衙門互相推諉扯皮,很多事看似大家都在管,實際遇到問題根本沒人管。既然你們不管,那我司禮監就勉為其難管管嘍,不僅管事,還要查一查你們這幫推諉扯皮的責任。不如此,國家豈不是要亂套?
既然司禮監接手了一乾事務,那麽就得突出我官宣的儀式感,各種道聽塗說、甚至惡意編造的流言,往小裡說你這是沒有規矩、不負責任的言論,混淆視聽,若往大裡說,這裡面有沒有你對本監從嚴管理的不滿,從而借機誹謗造謠?自己不乾,別人幹了就指手畫腳,借機說三道四,豈能容你?這就是司禮監的邏輯。
但是,性空和滅欲只是江湖中人,二人私下通奸也好,公開戀愛也罷,這都是江湖的事情,自有江湖和民間的輿論製約他們,也有兩派的門規約束他們。至於說性空動用了少林的銀子給峨眉買了珍珠粉,壞的也是江湖和少林的規矩。司禮監這麽直接插手,而且還不允許大家議論,要求大家只能以西廠的調查結論作為標準答案。那麽接下來的問題便是:第一,你的調查說服力夠嗎?第二,你既然有這麽多功夫查和尚與師太,而該查的官員,你都查了嗎?
這是江湖的邏輯。
兩個邏輯,各有各的道理。又彼此不能相容。目前在嶽陽的大內眾人,已經無法再過多研究兩個邏輯的衝突了。因為只要呂公公在,只要皇帝對司禮監的信任在,兩個衝突只是理論上存在而已,現實中斷然不會。現在嶽陽存在的擺在面前的現實問題,才是更需要他們考慮的。
這便是,陳公公死了。死在龍五,冷瀟,韋康三個人手裡,這裡面一個是新提拔的西廠副提督,一個是從西廠借調到東廠的大內紅人,一個是內行廠的骨乾人員。死了的陳公公,是提督西廠的秉筆太監,司禮監排名第三。如果從殘忍殺害峨嵋派十九名弟子的犯罪事實來看,陳公公固然死有余辜。但這個犯罪事實可不能算是官方結論。它更多是民間調查的結果,尤其是有趙遁等斷水山莊的人混在裡面,斷水山莊目前正在挑戰東廠和其管理的抽刀門!這樣的調查結論,有沒有危害朝廷的目的,或者危害朝廷的可能,
誰敢保證?調查結論從來就是任人打扮的婊子,一千個調查者,就會有一千種調查結論,尤其這種背景複雜的案子。在場的眾人,誰不知道呢? 一個提督西廠的秉筆太監,沒有呂公公的簽批,皇帝的首肯,沒有官方調查結論,就這樣殺了,於體制是萬萬不合的。尤其,這裡面卷入了西廠、東廠、內行廠幾位重量級人物,下一步處理上更顯得異常棘手。目前在場官職最大的董公公,就面臨這個棘手的難題。
馮七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他想不到龍五等人會犯這種錯誤,長年在廠衛行走,怎麽這點規矩不懂?這點脾氣都收不住?馮七巴不得願意董公公下令,立刻把這三個人都抓了,以濫權的罪名回去給個處分,以後這廠衛裡,還不是自己一家獨大?
但是,董公公可不是個魯莽之人。跟隨呂公公多年,眼光和站位還是高的。他知道這司禮監裡,東廠、西廠、內行廠,唯有分權製衡才是長久之計,一家獨大必是取禍之道,就算同僚不捅你一刀,難道陛下會容忍這麽個龐大不受製約的怪物在枕邊酣睡嗎?況且,此刻若是抓了龍五他們三人,無論定罪還是罷官,於呂公公都沒有直接的好處。顯而易見,黃公公會成為最大贏家。龍五和冷瀟嚴格說,都是西廠的人,韋康是內行廠的人,一舉打擊兩廠,那黃公公還不立刻讓馮七去提督了西廠?這裡面牽扯廠衛內部錯綜複雜的關系,並不是他董某人在嶽陽就能夠當機立斷處理的。就算呂公公也未必能一手遮天,搞不好還要請旨聖裁。而我們這位皇帝,一慣的沒個準注意,搞不好還把內閣拉進來一起討論,最後就會越搞越亂。這未來的事,什麽可能性都有,目前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冷處理,拖下去,拖到京城去解決。
於是在陳公公死後不到半個時辰,董公公就有了主意。他當眾宣布了三項主張:第一,本次武林公審大會宣告結束,經過公審,少林性空方丈和峨嵋派滅欲師太通奸事實成立,且造成不良影響,考慮到二人認錯態度較好,能夠主動交代通奸的事實和細節,面對佛法進行了深刻懺悔,故先暫停二人在兩派的掌門職權,停發一切朝廷恩賞,兩派由性冷大師和絕情師太代管,最終處理意見,在回京稟報呂公公後再最後宣布。第二,陳公公殺害峨嵋派十九名弟子,有悖天理國法,罪不容誅。鑒於其人已在公審大會依江湖規矩被處決,此案不再深究。請龍五、馮七、韋康、冷瀟四人即刻先行回京,撰寫詳細的調查報告,報呂公公和陛下裁斷。第三,雜家和隨行一眾人員,帶著性空與滅欲,於明日正式返回京城,途經南京雞鳴寺,雜家要在佛祖面前,誦讀本次公審大會的情況。董公公看似輕描淡寫的處理,大家似乎都無話可說。馮七盡管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知這樣處理,算是最合理的方式了。
然而,就在大家準備離開公審大會,各奔東西的時候,趙遁示意司馬信,應當在這個時候,做點事情了。此刻,洞庭湖上,天空陰沉,烏雲翻湧,一場即將到來大雨在所難免。在紛亂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陣長嘯,嘯聲不僅異常刺耳,而且大有穿越鼓膜,直入大腦的意思,有一些人感到突然的頭暈,目眩,惡心,有的已經開始嘔吐。很多人用雙手緊緊堵住耳朵,但這嘯聲仿佛可以不經耳朵就可以直入大腦一樣,越是僅僅的捂住,越是頭疼的厲害。
“是伊川魔音!”人群中有人喊道。
“大家莫要慌,只需靜靜坐下來,調整氣息,用內家吐納引導之法,魔音自然傷不到。”武當派掌門端木無牙朗聲說道。
於是會場馬上安靜下來,盡管雷聲已經滾滾,閃電已經劃破了嶽陽樓上的天空。“陰風怒號,濁浪排空,銜遠山,吞長江”的氣勢,此刻人們有了新的感悟。想起范仲淹其實並未來過嶽陽樓,僅憑一副畫作,便寫出這樣的千古文字,文中描述又如此恰到好處,稱之空前絕後,不算過分。
司馬信見大家都靜坐吐納,現場已經安靜,便停止了嘯聲,走到會場中央,向四周拱手道:“各位掌門恕罪,非是貧道有意放肆,實在是我斷水山莊有話要向各位傳達,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萬望海涵。”
人群裡頗有怒者,但經過認真權衡下司馬信的名頭,和自己手底下的功夫,也就不和這個瘋人一般見識了,且聽聽他要說什麽,真要是惹了眾怒,到時再一起出氣不遲。
司馬信見眾人頗有怒色,也不理會,繼續說道:“前段時間,貧道在抽刀門已經發下武林通告,三個月後,我斷水山莊將挑戰抽刀門的斷水刀法。為保障公平,我莊已經將斷水刀譜送到抽刀門,勿謂言之不預。屆時還請各位武林同道一同觀戰。此外,我莊還將在戰勝抽刀門,清理了武林敗類袁自甘後,向武林公布一件天大的秘密。”
司馬信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騷動起來。
“真是大言不慚,你們怎知就能戰勝抽刀門,還清理武林敗類袁自甘”
“對呀,那袁掌門可是司禮監親自選派,武功高強,深得滅欲師太真傳哩”
“奶奶的,老子還以為袁自甘和老滅欲、性空會發生一段千古淫蕩的故事呢,哈哈”
“誰說?現在袁自甘一龍戲二鳳,有離仙兒、貝仙兒伺候著,能看上年老色衰的滅欲?”
“不對,我怎麽聽說,袁自甘已經沒了那能力,二鳳有了新主了呢?”
“你們哪裡知道,其實兄弟我這才有獨家消息,那袁自甘在峨眉調戲東方敏不成,被滅欲抓到了,滅欲久見不得性空,便要和袁自甘成其好事。袁自甘一看,滅欲比自己年紀都不小,所以乾脆裝出一副,一副無能的樣子。但回到抽刀門,見到還在妙齡的離仙兒、貝仙兒,那可就完好如初了,據說每天晚上都梅開二度香呢,嘿嘿。”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長信派最愛在江湖吹噓。袁自甘梅開二度你看到了?那你說說是一人一度,還是一人二度,還是二人四度?”
眾人又是哄笑。
董公公見眾人越說越不像話,而且總有那個李飛鴻在中間引導話題帶節奏,他看了一眼滅欲,只見滅欲已經氣的臉脹得通紅,渾身抖動。心知滅欲目前對自己還很重要,不可節外生枝。於是馬上叉開題目,“司馬信,你說到時有一件武林秘密要宣布,請問到底什麽樣的秘密,能否提前透露一二,莫要誆騙大家的好。”
司馬信微微笑道:“我看除了司禮監,還沒有誰有這個膽子欺騙天下英雄。既然說了是秘密,那自然提前透露不得。”
司馬信看了一眼趙遁,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後,又接著說:“不過,在這裡貧道也不妨先放個小消息出來,那就是此秘密與峨嵋派十九名弟子的死,以及今日陳公公的死,都是有關的。”
此言一出,無異大雨前的驚雷忽起。
董公公神色略微一變,臉上的肌肉動了幾下,“難道這個斷水山莊掌握了很多內情和秘密?斷不可能,也不應該,搞不好又是這幫人故作玄虛。”盡管如此,董公公的神色還是顯得很差。
這一切,都被趙遁看在眼裡。在新一輪的騷動中,大雨傾盆而至。湖南的大雨,向來沒有暴雨不終日之說,往往一下就是一兩天,有時還能長達兩三天。所以眾人選擇了最理性的方式,帶著議論和疑惑,盡快逃回酒店。然後約上三五好友,弄上一壇酒鬼酒,今天的談資,足夠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的境界了。無論居廟堂之高,還是處江湖之遠,窺人隱私,揭人傷疤,無情的嘲諷弱者,無止境的自吹自擂,永遠是相當一部分國人下酒的四大名菜。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的黃昏時分,雨後的嶽陽城,空氣清新,透出一股難得的清爽,悶在屋子裡快要發霉的各位武林高手,大派掌門,感到實在無處施展絕世武功,於是紛紛來到了碧春軒,一睹湘女子的才藝,有些手頭銀子充裕的,當然是要入室去拯救一下這些失足女子,一夜之後,帶回湖北、遼寧或是京城等處,也未嘗不可,所需費用自然有懂得人情世故的弟子,在出席此次嶽陽公審的費用裡報銷。若是碰上一些腦袋愚笨的,敢向掌門催討款項,那麽等待他們的就是各種門規戒律了。江湖人制定各項約束性規則的時候,有一種人是不在考慮在內的,那就是各派掌門。天帝,皇帝,掌門,家長......這些所有規則例外的人,都屬於基本只能靠自我約束的一類人。而評價他們是否能夠自我約束,往往只有他們自己,或者是那個供奉在廟殿裡那些連話都不會說的玩偶。當然,也有第三種可能,正是這第三種可能的存在,才有了內部革新的活力,那就是讓那個號稱自我約束而又做不到自我約束的人,意外死掉。
第三天的嶽陽,就清淨多了,人們都開始陸續離開了。對於早晚要走的人,碧春軒也挽留不住,因為姑娘之外,江湖所在,才是男人們最終的歸宿。特別是這些自視甚高的武林高手。被人愛萬萬消受不得,被人宰了才是一輩子最大的榮耀。
新的征程,無不是通往死亡之路的不二法門。區別僅在於,為什麽而死?
司馬信在嶽陽再次公布了三月挑戰之期。從春分司馬信第一次在長白山宣布挑戰以來,兩個月已經過去了,考慮去長白山的路途不近,似乎也沒有很多時間了。李氏兄弟建議現在就可以上路去長白山,一路時間尚有寬裕,可以從容醞釀如何與抽刀門一決高下。但是,趙遁沒有回應。
司馬信問:“兄弟可是認為我們的準備還有何不周之處?”
趙遁說道:“雖說殺害東方敏等人的凶手陳公公已經被誅,但東方敏和峨嵋派的秘密,我們還是不知道。當年衛雄到底查到了什麽以至於身死大內,我們現在也沒有清晰的底數。掃了袁自甘不在話下,可是衛掌門的冤屈恐怕就成了永遠之謎了。想到此,弟心實有不甘。”
在場人皆沉默下來。因為趙遁說的,很有道理。
此時婉月說道:“雖然東方敏已死,但峨嵋派疑點最大,這是毋庸置疑的。滅欲師太畢竟還在,我們何不從她身上想辦法找找線索?陳公公殺了東方敏等十九人,也沒拿到想要的東西,這東西肯定還在,八成滅欲能知道東西在哪。”
輕雲道:“反正公審大會已經結束,我們何不把老尼姑抓來問問?”
回雪笑道:“這老女人目前仍在董公公處,你以為從廠衛裡抓個人那麽容易的?而且我看董太監身形步伐,頗有高手風范,搞不好不比陳太監好對付。”
“既然大會已經結束,二人的公審也算是有了結論,董公公還扣著滅欲和性空幹什麽呢?”流風姑娘問道。
四個女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此時只見方月嫻自言自語道:“奇怪,奇怪。”
“哦,方姑娘覺得哪裡奇怪了?”司馬信問道。
眾人皆知方月嫻常有獨到見識,故而目光一起落在她的身上。
方月嫻道:“董公公既然是回京城,本應順長江而下,沿漢口,信陽,許昌,一路向北,取道大平原,這才是通常路線。可是他卻直接東下到南京,去什麽雞鳴寺,這不是繞路了嗎?難道死了陳公公這麽大的事,他不著急回京向呂公公報告嗎?”
“說明去南京這件事比報告陳公公的死更重要。”婉月回應道。
方月嫻點頭表示讚許,“董公公還扣留這滅欲師太和性空方丈不放,一起帶到雞鳴寺,說什麽在佛祖面前誦讀懺悔錄,那都是騙人的鬼話。我看定是別有目的。”
司馬信此時突然想到,“對了,這兩天我到處閑逛,聽說大會之前,董公公專門提審過滅欲和性空二人,因為不許人跟隨,所以提審內容不得而知。”
李飛鴻笑道:“老道真會說笑,你那叫閑逛嗎?是躲在人家房簷上偷聽吧。”
趙遁一擺手,“李兄先莫要說笑。司馬兄這個消息很重要。你們想,陳公公主持的公審大會,關他董公公何事呢?他來參會本來就會引起陳公公的不滿。他冒著同僚不和禁忌,還單獨提審了性空和滅欲,此中確實有蹊蹺之處。陳公公被殺,他出奇的冷靜,甚至是冷漠,只是派龍五他們幾個回京報告,說明他自己也認為,陳公公該死。趙某之前向大家介紹過,董公公其實是呂公公的人,而滅欲又和呂公公關系較為密切,案情裡牽涉的錢軍,也是呂公公的人,所以這一切的背後,一定有呂公公的因素在裡面。如果這樣推理下來,那麽一定是呂公公怕滅欲和性空落在陳公公手裡,被問出不該說的事,特意派董來,先發治人。從陳公公的所作所為看,他也許真的有在公審大會之後,逼供滅欲,千方百計尋找在東方敏等人身上沒有找到的東西的可能。此番董公公行程詭異,編造借口,繞路南京,怕是已經問到了他想問的東西,特意帶著滅欲和性空去雞鳴寺查證的。”
趙遁的循序推理,讓大家折服。
司馬信道:“那我們是否也緊隨董公公,一路去南京雞鳴寺?”
趙遁眉頭皺起,“剛才兩位李兄所說其實也是事實,我們距離三個月之期,時間不算太多。如果繞道南京,再耽擱一段時間,八成要趕不及去長白山了。那時豈不是江湖上失了大面子了?”
司馬信笑道:“這又何難,當初只是說定三個月之期,可從沒說過三個月整啊,如果能拿到重磅消息,超他個十天二十天的又如何?只要沒到四個月,我們都不算違約。”
李飛羽道:“司馬兄所言甚是。畢竟我們沒有定下具體日期。一旦在南京有所斬獲,大不了我們幾個多跑跑退,向武林再發通知就是。”
趙遁神色立即一振,“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做如下安排。煩請諸葛兄和方姑娘等人先回抽刀門,查看袁自甘等人動靜,如有消息,請及時飛鴿傳書。司馬兄帶著回雪和流風兩位姑娘,暫回斷水山莊,安排向武林發送消息,就靠你們了。另外,你們也把嶽陽之事告知丁兄,看他還能否想起些當年的蛛絲馬跡。兩位李兄,需要你們去趟京城,看看司禮監對陳公公的死到底是什麽態度,以及下一步對抽刀門,會有什麽安排和舉動。我帶著輕雲和婉月,即刻起身,一路追蹤董公公一行。這樣安排可好?”
回雪道:“我看董太監絕非庸手,我們對他武功不甚了解,先生隻帶輕雲和婉月,深入險境,是否再考慮下?”
輕雲不滿道:“妹妹是嫌我和婉月姐姐功夫差,保護不了先生嘍?只要一路上他不喝成醉鬼,還有幾個人能傷的了他?”
回雪趕忙道:“姐姐誤會了, 哪有此意?”
趙遁道:“此次追蹤,人少才好辦事,人多目標太大。而且我們到南京以智取為主,見機行事,應無大礙。”
流風此時笑著說道:“先生既然說智取為主,卻把智囊打發回去長白山呢?”說完看了一眼方月嫻。
方月嫻臉色微紅,“在下武功低微,只會成為大家的累贅,而且,門中只有我不回,袁掌門處也會起疑,所以我還是,還是和兩位師兄回抽刀門吧。”說完她低下了頭。
諸葛愚回身看了看方月嫻,暗自一笑,然後又正色道:“既然師妹原與趙莊主相識,我想以師妹之聰慧,也許能夠對莊主有所幫助。掌門處倒是無妨,有我和吳師弟、沈師弟回去即可,他若問起,我們隨便編個理由也就過去了。反正他對你也沒什麽太多印象。”說到這裡,諸葛愚感到有些失言。
“師妹在門中一向深居簡出,所以見掌門自然就少一些。”諸葛愚趕緊又補充道。
方月嫻抬起頭,笑道:“師兄不必介懷,師妹在門中低微卑微,心裡還是有數的。”
此時婉月說:“諸葛堂主所言有理。南京之行,有方姑娘同行,相信定會事半功倍。我和輕雲妹妹的壓力,也會小些。”
“哦,對,有您同行,先生不至於天天喝成醉鬼,一路上姑娘可要好好管管他。”輕雲道。
於是眾人大笑。在董公公一眾離開嶽陽的半日後,在一個並不是很炎熱的午後,趙遁等四人,向著南京,也出發了。雞鳴寺,真是謎一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