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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者傳奇》二十八 安葬
  “一個叫希爾文的特隆海姆教士想面見大人。”一個穿著華貴罩袍的內仆拿著希爾文寫得陳述信來見大公的內苑總管,準男爵安東尼-德-拉-卡瓦切尼。

  “我跟特隆海姆人向來沒什麽瓜葛,他有什麽事?”卡瓦切尼問道。

  “他是受安潔莉娜-范-德-海德小姐的委托,來詢問什麽時候能收回父兄的遺體。”侍從把信交給卡瓦切尼。

  “我記得,海德家子爵和男爵後來被車裂了吧?”卡瓦切尼閱讀了信,詢問道,“展示第幾天了?”

  “已經展示一周了。”侍從答道。

  “那也讓他們一並帶走吧。”卡瓦切尼做了決定。

  尤爾津大陸上的絕大多數國家,在判決下達後,都有生前拷問、極刑,侮辱遺骸並示眾的傳統。但也不是特別注重屍體的保存,過了之後就安葬了。

  這樣的結果,讓希爾文教士一個人帶著那位傳達命令的侍從,雇了一輛車帶上兩口木棺,從五個不同的地方收斂了兩具支離破碎,但拚起來完整的遺骸。

  希爾文教士沒把屍骸帶回海德公館,而是帶到了朗德市的公共停屍房。

  伊瑟爾達和管家女仆已經在那裡等了,因為伊瑟爾達的夫人也正在那裡安眠。

  看到已經父兄的遺體,兩個女人又是一陣的哭喊。

  “我建議的話,今天晚上就下葬了吧。”希爾文教士說道,“就葬在城外的公共墓地裡,讓逝者入土為安。”

  “這種事兒應該由二少爺來做決定。”管家女仆堅持道,“我們也很悲痛,但如果隨便選個地方讓老爺、太太還有大少爺不得安寧的話,我們的罪責更重。”

  “我得去洗個溫泉浴。”希爾文教士道,“塞爾達,你就陪伊瑟爾達在海德公館,可能海德家的二少爺也就這兩天就能到家了。”

  “如果你們缺東西的話,可以自己去買。”說罷,希爾文教士向遺體鞠了一躬,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伊瑟爾達和塞爾達一起在海德家呆了三天,這三天希爾文教士如同人間蒸發沒有主動聯系任何人,只能通過去旅館留口信的形式才能找到他。

  第四天一大早,兩個女孩子才看到風塵仆仆逃難歸來的二少爺約翰。

  約翰在碼頭下船的時候就聽到父母兄長死去的噩耗。已經被嚇得走不動路了,被馬夫和女仆給抬回來的。

  “......所以,現在你是海德家的新掌門人,也是新一任的海德男爵。”約翰在到家當天,女仆在卡瓦切尼的見證下宣讀了海德夫人的遺囑,卡瓦切尼和朗德市的都主教見證下,約翰-范-德-海德成了新的男爵。

  盡管成了新的海德男爵,可約翰的磨難還沒完。

  因為王室的缺位,讓一些同樣派出家裡長子次子的準男爵和騎士家族也同樣失去了他們的兒子與丈夫,但整個大公領派遣軍逃難回來的貴族子弟,卻只有約翰一人,這很難不讓人覺得好像是約翰從中做了什麽對不起同伴的事。

  所以,就在聽到約翰正式承嗣後,一大堆常駐朗德的低級貴族的親屬連夜來到海德公館,要約翰給他們一個說法。

  約翰如實回答稱他是被一個家族熟識的魔法師贖買的,其他活著的人應該還在帕孜爾礦山被當作奴工挖礦。如果能付贖金的話,特隆海姆帝國願意放人,然後就開始聊他當時在礦山的生活之困苦。

  “其實我挺懷疑到底能不能贖回的。”鬼魅一般的希爾文教士在陪同見證了約翰與小貴族們的交涉後,

與伊瑟爾達和塞爾達在塞爾達的房間裡評論解決方案,“我記得,安潔......伊瑟爾達曾經說過,羅斯山脈其實是巨大火山來著?很遺憾,那座遺跡都市,也是如此。  “那座都市靠岩漿的溫度向魔力水晶供能,同時魔力水晶也通過各種精巧的設計抑製火山的活躍......”希爾文教士暫停了一下,“你說,要是我把供能水晶拿走,會怎麽樣?”

  “你是說?”伊瑟爾達和塞爾達臉色都變了。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我也試圖聯系過莫斯塔爾城堡,但是聯系不到,那就不好意思了。我都要被困死了,後果如何,並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希爾文教士冷笑道,“至少被抑製了上千年的火山,如果一旦噴發......帕孜爾礦山和莫斯塔爾城堡所在本來就是那種山間台地,特別容易讓熔岩流匯集。你們覺得最後還能剩多少活人?”

  “這......”

  “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放著村寨和城堡不選,而寧可忍饑挨凍還要選到科希爾茨的路了?”希爾文教士問道。

  “所以,怪不得教士你還是打算回帝都......”塞爾達喃喃道。

  “科爾沃舍因或者陶德怎麽說,我並不在乎。”希爾文教士答道,“反正那個叫赫爾薇婭-希爾德布蘭的法師已經在遺跡魔力源的爆發中不幸喪命, 遺跡也被我探索完了,在礦區發生意外的情況下還損失了在王都贖買的護衛安潔莉娜-范-德-海德,我自己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帝都的那些大人物們,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甚至現在能暢想自己以後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當上教區主教、走上人生巔峰的這種生活了。”

  “原來......什麽事兒都已經安排好了?”塞爾達不相信地問道。

  “是,連你們的新身份也一樣。”希爾文教士笑了笑,“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港口貿易區,找了一個可以接洽的人伢子,讓他出具了一份血統證明——這份血統證明的意義在於,證明薩爾達不是赫爾薇婭,也說明伊瑟爾達不是安潔莉娜。”

  等希爾文聊完回程安排,小貴族們才算走乾淨。

  打發走回去湊錢的小貴族們,約翰才能開始處理父母的喪禮,他同意了希爾文教士讓一家人在公共墓地裡入土為安的建議,並請了宮廷司祭來舉行喪禮。

  喪禮是上午進行的,約翰不僅請了司祭,也請了大教堂的唱詩班來平複父母兄長的怨念,直到太陽落山時才結束。

  但希爾文教士、塞爾達和伊瑟爾達並沒有從公共墓地離開,守墓人被塞爾達塞了一瓶甜威士忌,喝得不省人事。

  希爾文教士從喪禮結束之後口中念著令人難以理解的悼詞,伊瑟爾達想最後多陪一下父母兄長,塞爾達則有些不耐煩地來回磕著靴子,休息著雙腿。

  “走吧。”希爾文教士起身道,“願他們享受永遠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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