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乾握了握螢光的手就馬上收回,倒是沒有做什麽符合他出場時流氓行徑的事情。
兩人相互盯著,大眼瞪小眼,都沒有說話。
良久,蘇乾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事兒,直接一屁股坐到螢光右邊。螢光本來坐在椅子中間的,蘇乾為了讓自己坐得更舒服,甚至還輕輕擠了擠螢光讓她過去點。
這是完全沒拿自己當外人。還好螢光也挺配合,直接挪到長椅最左邊離蘇乾遠遠的。
蘇乾右手放在扶手上,翹著二郎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上靠背。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蘇乾坐定就冒出一句來。
“你說那個中間長著隻大眼睛的月亮嗎?”螢光淡淡開口問道。
“然也然也”蘇乾回道“一開始我也覺著挺可怕的,當時差點就以為自己撞鬼快死了。但現在嘛……”
蘇乾故意一個停頓,等著螢光發問。螢光轉過頭盯著蘇乾,蘇乾則用右手托著腦袋看著前方,根本不理她的目光。
“好吧,現在呢?”螢光撇著嘴說。
蘇乾突然露出一副我贏了一樣的笑容接著道“現在嘛,我發現至少我不會馬上死,所以還是要動腦子思考一下的。”
“比如說,剛剛我就又有了一個新發現。”他突然也轉過頭盯著螢光。
“什麽?”螢光馬上追問道,至少她現在是需要有一個人來傾訴與傾聽。就算知道蘇乾是在故意等她問,她也只能踩進去。
“我從出門到現在都沒注意看過月亮,直到你剛剛說出那句話,我才注意到那隻長在月亮裡的眼睛。這說明什麽?”蘇乾反問螢光。
“如果一開始月亮就有眼睛的話無意識瞟到就會注意到,你這一路過來不可能沒看到過月亮,但你都下意識忽略,說明之前沒有異常?所以是你的感知因為我的語言改變了?還是對你來說真實的世界因為我的語言改變了?”
“誰知道呢,我們來做個實驗吧。”說著他就拿出手機來,“現在我們都在手機上描述一下那顆眼睛吧,寫完了再一起看對方的。”
言罷兩人同時開始在手機上寫起來,不久兩人都停下手。兩人都舉起手機,將自己記錄的內容給對方看。
“豎瞳,沒有眉毛,瞳孔白色無雜質,眼白灰色,像是動物的眼睛一樣,冰冷,有侵略性。”這是螢光的描述。
“眉目如畫,眼凝秋光,含情脈脈,似水溫柔。”這是蘇乾的描述。
螢光一臉震驚的望著蘇乾“你確定這是你看見的東西?”
“我倒希望是,但是那隻眼睛的目光著實很難看出什麽友善的情緒。”蘇乾聳聳肩,“不過,我看到的眼睛確實是橫著的,構造上也更接近於人類的眼睛。”
“所以這種改變並不是從真實世界直接開始的,更像是一種意識層面的展開。”螢光低頭沉吟。
蘇乾跟著點點頭“那是我們的認知在改變世界嗎,或者說是我們在汙染世界?”
“我做了個實驗”螢光突然說到,“我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的,今天吃午飯的時候我發現了這些奇怪的變化,變化在我父母身側尤其的明顯,在他們身側像是有通往另外一個世界的門一樣。”
“他們卻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所有的變化就像是再正常不過一樣,我甚至以為這都是自己的幻覺。”
“甚至,我還看見我爸爸嘴巴張開時露出了一顆眼球。”
“我想逃跑,但是我不能,那是我的家人。
” “於是,我做了一件蠢事,我直接問了我爸爸,爸爸,你嘴裡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我只是想提醒他。”
“我爸爸聽到我的話就張開嘴,像是想讓我看看他嘴裡是不是有什麽一樣。”
“那顆眼球瞬間就從他眼睛裡飛出來了,帶著一根血管,像是從他身上長出來的一樣。”
“那顆眼球眨眼間就把我的右手纏住,然後輕輕一絞,我的手臂就整個掉下去了。”
螢光左手握住右手手臂,右手微微有些顫抖,仿佛是在回憶那種劇痛。
“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疼痛,那一瞬間,我感覺我快死了,我控制不住我的喉嚨,慘叫並不能減緩我的痛苦,但是喉嚨就是忍不住要不停震動。”
“我爸爸就這樣坐在那裡看著我,還滿臉戲謔的笑,我媽也在旁邊笑,她倒是笑得很開心,像是看著父女打鬧的母親一樣,甚至還有點慈祥。”
“還好我的大腦還能思考,我看著他們的笑容,雖然有點恐怖,但是其實並沒有什麽想殺我的意思,於是我忍著痛意開口了,我張嘴很艱難的對我爸爸說了一句,爸爸別鬧了。”
“然後一瞬間所有異象都消失了,甚至我斷掉的手臂又重新長回去,我爸爸還笑著對我說,就跟你開個玩笑,看把你嚇得。”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幻覺,但如果我死了都沒來得及說出話,說不定我真的會死。”
“我不敢再待在家裡,我逃了出去,至少他們二老待在家裡看著還挺安全的。我走之後連通家裡的攝像頭看了情況,我不在他們身邊時,他們也基本沒有什麽異常。”
螢光一口氣說完了她的經歷。
“你管這叫實驗?”蘇乾習慣性開口吐槽道。然後又陷入了沉思。
“我今天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只是沒有你這麽凶險。”蘇乾先開口告訴螢光我們都有類似的遭遇,這種話語有時候往往比安慰有用。
螢光抬頭看著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我們該怎麽辦?”
“我們現在待在一起,但是都沒有什麽異變”
“至少沒有什麽彼此能發現的異變。”蘇乾補充道。
“這說明我們彼此之間對本身沒有什麽奇異的影響。從剛剛的情況來看,我建議以後就算看見什麽詭異的事也不要相互提醒,不要相互訴說正在發生的詭異,只要沒意識到異常應該就不會有危險。”
螢光點點頭,“我們不能跟其他人有太多的接觸,跟人的接觸明顯會造成他們的劇變。”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最好將跟我們類似的人聚集在一起,不然我們這樣的人四處亂跑是很危險的,很容易害人害己。”蘇乾邊思考邊說著“但是感覺待在一起也很危險啊,要是有傻叉的話說不定會讓所有人都團滅。”
“我們可以盡可能的將他們聚集在一起,並且和他們說一下要注意的事情,還有很多事情還需要我們自己摸索的。盡量讓大家待在一個地方,但是最好讓人不能隨時見到其他人。”
“我們可以在網上發些帖子,盡量委婉的暗示,避免引起更多詭異的事情,但是我沒有什麽安置這些人的能力。”蘇乾給出了一些應對策略,他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還是樂於思考的,思考總是有用的,只要不太離譜。
“我家裡...”螢光頓了頓道“還算是有點錢,這個可以交給我。”
“喲,還是個小富婆啊”蘇乾心想著,難道自己坐吃山空混吃等死的偉大理想可以通過這小富婆實現了?
心裡這麽想著,蘇乾只是淡淡嗯一聲,沒有表現出什麽殷勤的樣子。
“那今天就這樣吧,各回各家,加個微信,有什麽事情微信溝通。”蘇乾說完就準備回家了,這次過來本來就只是打算交流一下的,交流結束就該回去了,不回家難道等著什麽香豔的展開嗎?
“你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做這些事情,我現在住的那裡挺大的,住兩個人沒什麽問題。”螢光拉住蘇乾說著。
“這不太好吧”蘇乾嘴巴裡這樣說著,腦子卻不是這樣想的。“這是什麽神展開?一上來就有美少女要倒貼同居?”
看著蘇乾臉上奇怪的表情,螢光思考了一下說道“我不知道你腦海裡現在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但是……”
螢光嘴上一個停頓,身體卻立刻動起來。她左手按住蘇乾的右臂,身體借力前傾,右手手肘往上瞬間抵在蘇乾的喉嚨,貼著喉嚨停下。
“行動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螢光抵著蘇乾的喉嚨說出了下半句話。
這一下要是螢光不停下來,蘇乾多半就當場廢了,而且看螢光這架勢,剩下一小半應該就是當場升天了。
“多謝女俠不殺之恩”蘇乾見狀立馬投降,要不是螢光正頂著他脖子,他說不定能直接跪了。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在蘇乾眼裡都是狗屁,那種惡意侮辱性的命令或者要求他或許大概率不會跪,但這種保命式的下跪,他是絕對不會吝嗇用黃金換回一條命的。
當然,他知道螢光是不會傷害他的,在他沒有做出什麽離譜的事情之前,畢竟是同類。
同類這兩個字有時候屁用沒有,但是有時候卻又代表著一種堅實的信任關系。
比如說現在的他們,並且他們是彼此這種情形下遇到的第一個同類,這種關系是就算有後來人也比不了的。
當然,特別情投意合的狗男女除外。
他只是努嘴讓螢光放下手,然後伸個懶腰說道“好吧,就跟你走一趟吧”
“我對生活品質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哦”蘇乾又小聲補充道。
接著蘇乾回家拿了些生活用品和衣服就跟著螢光就走了。
因為帶行李走路挺慢挺花時間,打車不太方便,螢光又沒開車,蘇乾就隻好在螢光揶揄的目光中騎出他那輛粉色的小電驢,放上行李載著螢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