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得太突然,驚喜從天而降。
王峙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梁洛甄;
大好人呀!
王峙興衝衝的緩步走向書閣,還刻意做出了晉級精英失敗從而必有的那種失落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同時他也在想:
難道梁洛甄在鼓勵我偷看功法?
可若被人發現的話,自己必然要承受嚴重後果,比如被驅逐出宗!
難道到時候梁洛甄會罩著自己?
長老有這麽大的權限嗎?
心裡胡思亂想著,王峙很快就來到了書閣。
他沒有傻到立即去偷看,而是一板一眼的換上雜役服裝,開始認認真真打掃衛生。
因為空氣潮濕的緣故,書閣內擺滿了許多正在燃燒著炭火的烤爐,借以烘乾空氣。
也因此,書閣內到處都是炭燼殘灰,需要十分頻繁的清理。
王峙眉開眼笑,覺得大有可為。
通過一條的觀察,王峙發現了規律:
書閣內每時每刻都會有精英級以上的弟子來閱覽功法,唯有一個時間段除外;
早上的五點到七點。
由於環境的因素,五點到七點時霧氣最濃,空氣也格外潮濕。
而人在這個環境下是很難讀的進去書的。
翌日大早,飄渺宗書閣。
雖然名字叫書閣,但事實上書閣內並非全都是書籍,也有羊皮、牛皮等各種獸皮,甚至還有功法被刻在石頭上的。
修真界的歷史距今也不過才數百年,很多前輩在領悟功法時,當時所處的環境下未必會有合適的紙筆。
有人看到一隻羊就直接扒了羊皮,看到牛就扒了牛皮;
也有直接在石頭上鐫刻的……
也因此,很多沒有修訂成冊的功法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完整功法,更像是一種感悟、一種臨時起筆的草稿。
一塊巨大的石頭很快吸引了王峙的注意;
他一開始還以為這是書閣內的一道風景。
長度足有二十米的巨大石頭上,密密麻麻的刻畫著各種圖像,像一個小人在練拳。
拳法剛猛,隱約可見“降魔”字樣;
降魔拳?
王峙沒有傻到近距離觀察這塊石頭,而是待在遠處的書架上,一邊打掃書架,一邊憑借目力仔細研讀。
他眸光深邃,將降魔拳盡收眼底。
窗外,有道目光審視著王峙,正是曾經的那個蛙舌男。
事實上,他已經暗中觀察很久了。
根據調查,把王峙調來書閣是梁洛甄的意思,這可激怒了那個蛇皮男。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蛙舌男來監視,蛇皮男伺機出手。
其實王峙早看到他了。
對他而言,整個霧氣繚繞的飄渺宗;
一片透明!
不過即使如此,王峙也沒敢到處瞎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詭道千萬種,總有能發現自己異常的!
就這樣,十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老李也終於上班了。
看到書閣依舊保持著整潔,老李對王峙很滿意,於是逐漸怠惰。
王峙倒也樂的“勤快”。
夜半三更,王峙在茅屋外練拳。
他將半成品的降魔拳糅合進八極拳與形意拳,套路迅速成熟。
拳勁所過之處,神秘能量迸射飆飛;
霧靄被拳風渙散,又在夜風中匯聚……
不遠處的河面上,蛙舌男從水裡露出個腦袋,
表情接連數變。 看到王峙終於動手,他臉色一喜,以為對方終於要露出馬腳!
可接下來他就傻眼了;
這是什麽拳法?
書閣裡怎麽好像沒有記載?
蛙舌男越看越傻眼,最後憤憤的扭頭遠去。
時間不大,蛙舌男去而複返,身邊還跟著蛇皮男。
這次兩人沒再鬼鬼祟祟的,而是大搖大擺。
蛇皮男率先出口:“王師弟不愧是少年英才,這麽快便把書閣裡的各種功法融會貫通,佩服、佩服!”
想套我話?
王峙可不敢隨便應承,他拱手行禮道:“這位師兄說笑了,此乃我在俗世所學的武術功夫,空有套路罷了。”
“哦?”蛇皮男不信,“一直聽說武術很厲害,今日倒要討教一二。”
王峙眸光閃爍;
他看到一嬰兒在蛇皮男體內端坐,形貌略顯模糊。
嬰變初期!
他有些頭疼,不是不能打,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輸。
於是他把目光望向了蛙舌男;
結胎中期。
“我跟他打!”
“呱?”
蛇皮男點點頭:“你們點到為止,打出人命就不合適了。”
蛙舌男看向蛇皮男,眼神驚恐。
他調查過王峙,這人在陽海大學舊址殺結胎境界的巨襠俠時眼睛都不眨!
不過蛇皮男是精英弟子之上的大弟子,假以時日甚至可以衝擊長老之位。
蛙舌男不敢違抗,於是硬著頭皮上前:
“王師弟,還請手下留情。”
蛇皮男皺眉。
王峙點點頭:“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我叫辛瓦亮。”
雙方拉開架勢,王峙站穩不動,體內神秘能量洶湧。
鐵山靠蓄勢待發!
初步將降魔拳糅合進八極拳與形意拳之中後,王峙已經可以靈活調動體內的修為。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黃階功法頂峰;
王峙繼續調動修為;
百分之四、百分之……止步百分之四,玄階初級水平!
對修為的調動到此為止。
眼見王峙遲遲沒有動作,蛇皮男的臉色也愈發的難看。
“呱!”
辛瓦亮怪叫一聲,終於出手。
他像蛙跳一般,動作很迅疾,雙手合十向前呈跳水狀;
掌尖有氣錐旋動,攻擊很強。
王峙終於有所動作,卻不是發起攻擊,而是先把調動出來的修為收了部分回去。
此時他體內已滿百年修為,釋放百分之四的話就是四年修為。
可辛瓦亮作為結胎中期的修真者,體內修為最多不過二十年;
哪怕對方動用天階頂級功法,也只能釋放出兩年左右的修為。
以四對二,辛瓦亮不死也得殘!
這樣的話也會暴露王峙的底細。
王峙瞬間將調動出來的修為收回去一半,接著以兩年左右的修為強度,接一招鐵山靠轟響對方。
辛瓦亮掌尖匯聚能量呈小錐點,王峙肩背轟出呈大圓點;
錐點攻擊力集中,圓點攻擊力稍有損失……
碰!
辛瓦亮怪叫一聲倒飛出去。
蛇皮男皺眉,非常的失望;
不是失望於辛瓦亮的敗陣,而是失望於王峙的正常,正常到沒有讓人發現任何異常。
“哈哈……”蛇皮男勉笑一聲,“王師弟好功夫,可惜功夫在修真界注定沒什麽實際用處,我還是建議師弟有空的話多去閱覽一些功法。”
“多謝……”王峙拱手,“這位師兄又該如何稱呼?”
“曹坯。”
“多謝曹師兄的建議,不送。”
“告辭!”
看到兩個人離開,王峙默默松了口氣。
等到距離王峙的茅屋足夠遠後,辛瓦亮突然慘叫一聲,嘔出口血:
“老大,他好強!”
“可惜他好像沒偷學書閣內的功法……”
“老大,他好強……”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說,他一個詭道把我打成這樣,你不覺得很詭異嗎?”
“難道你我就不詭異嗎?”曹坯乜了辛瓦亮一眼,“現在的你碰上當初詭道的我,一樣也會被打出血。”
辛瓦亮臉色發苦:“看來我天生就不是打架的命!”
曹坯表情莫名:“所以我才要你去監視那個王峙。”
“呱?”
“去!”
駱馬湖臨岸的小島上,坐落著一棟大殿。
大殿內,八個人各自落座。
首座之上,一人鶴發童顏,明顯可見上位者與長者的氣勢。
正是飄渺宗的宗主;
何元秋。
當嬰變境界修真者體內的葆嬰成長突破為遊神的時候,就進階到了神離境界。
與嬰兒狀態的葆嬰不同, 遊神在形貌上與其本體完全一致。
何元秋便是神離境界的大佬。
首座之下,次座分為兩列,左邊三人,右邊四人。
左側有一人率先開口,是曾與梁洛甄一同去招募弟子的那位中年男子:
“宗主,最近本宗招攬新弟子的速度是不是太頻繁了些?以至於某些歪瓜裂棗也都混了進來!”
梁洛甄當時就是柳眉一凝:“本宗緣遊天下,若是隻以修行資質作為衡量弟子的標準,不去額外考量其品德,又與那些邪教門派有何區別?”
眼看雙方要吵起來,首座之上的何元秋隻輕輕的吐出了幾個字。
他語氣無精打采的:“最近世道不太平。”
此話一出,在座嘩然。
“宗主這是何意?”
“我遊神在外剛剛與人死戰,險些丟命,你們可知因何而戰?”
“請宗主明示!”
“海上蓮花出世,我本打算前去參觀一下,卻不料被兩位蒙面遊神合擊,看功法套路應該是黃庭門的護法。”
黃庭門……
“難道黃庭門對海上蓮花勢在必得?”
“天階勢力的事情我們無需上心,你們只需知道,當務之急乃是增強本宗之實力、之潛能,我讓你們廣招弟子便是此意。”
說到這裡,何元秋擺了擺手:“你們且退下,我需閉關遙控遊神,若無緊要之事,勿來打擾。”
神離修真者可以將體內的遊神離體外放,遊神與本體意識同步,可遠程被本體操控。
眾人聞言,皆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