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連環殺人案，我們的這個凶手，暫且叫他A吧，A對案子很感興趣，他很聰明，很快就發現了連環殺手的犯案規律，而且，從僅有的已公布的案情中發現了線索。他沒有把這些線索交給警察，而是選擇自己去抓凶手。”

　　“自己去?他就一個人去抓連環殺手?不要命了?”

　　“其實從這裡就能看出來，他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相信光憑他一個人就能抓住凶手。而原因嘛，我猜是當年的那份巨額懸賞。”

　　當年，警方的壓力很大，被媒體批得體無完膚，於是為了破案，放出了一份最高100萬的懸賞。

　　“為了賞金?他是賞金獵人?”

　　“不，他是因為窮。總之，他找到了凶手。然後，他開始跟蹤凶手。”

　　“跟蹤?”

　　“對，雖然他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可是，最好的辦法，還是在犯罪現場當場抓住凶手。於是，他就在凶手再一次殺人的時候阻止了他。可是，事情在這裡出了意外。”

　　鄭飛已經不想說話了，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袁零表演。

　　“A發現凶手這次的行凶對象居然是一個富二代，於是，他幾乎是瞬間就擬定了一個長達十幾年的計劃。他沒有抓住凶手，而是打跑了凶手，順便，還奪下了凶手用的刀和手套。然後，他報了警。

　　本來在他的計劃裡，他會通過這個富二代來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比如，這個富二代的父親可能會出於感激給他一大筆錢，這個時候，我相信他會拒絕，他要的更多。

　　為了能有更多的表現機會，他才會放走了凶手。只要凶手還在外面，那個差點慘遭毒手的富二代就不會有安全感，這時候，救了她的A，就是一個最好的給她安全感的人選。

　　天長日久的接觸，以A的聰明才智，拿下那個富二代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鄭飛換了個姿勢，你繼續。

　　“可是，事情並沒有向A預想的那樣發展。不知道什麽原因，雖然他和富二代結婚了，可是，他卻始終沒有得到富二代父親的信任，沒能到他的公司裡任職。只能自己在外打拚。

　　聰明人不一定就能做好生意，他發展的並不好。而且，他們也一直沒有孩子。十三年後的今天，一個未知的原因，他決定殺死自己當年親手救下來的夫人。於是，當年他藏起來的刀和手套終於派上了用場。他成功了，而且，成功把所有的線索都引向了十三年前的凶手。自己，置身事外。”

　　“完了?”

　　袁零還在興奮呢，卻沒想到鄭飛一點都沒激動。

　　“完了。”

　　“照你所說，這個A，好吧我們都知道他是誰，在十三年前就制定了今天的殺人計劃?”

　　“殺人只是他的備選，他的第一選擇應該還是通過婚姻改變自己的人生。”

　　“好，就算如此，動機呢?他們夫妻的感情還不錯，只要他不離婚，生活水平就超過的絕大多數人。”

　　“如果，他就要離婚了呢?”

　　“離婚?他瘋了?他如果離婚的話估計分不到多少錢吧?”

　　“如果，不是他要離婚呢?”

　　“你什麽意思?死者要離婚?”

　　“這只是一種可能。當年他們結婚，本就門不當戶不對。死者的生平我了解過，眼光極高，脾氣也不怎麽好。這麽多年下來，當年的光環也早就散了，再加上一直沒有孩子，變心也不是不可能。我甚至懷疑，他們沒有孩子就是死者搞的鬼。

”　　“好，就算你說得都對，那麽，證據呢?”

　　“證據，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鄭飛一聽這話眼睛頓時就亮了:“你有辦法?”

　　“辦法是有，但是，很難。我們要做的，就是抓到十三年前的那個連環殺手。抓到他，撬開他的嘴，如果他能說出十三年前他最後一起案子的經過，我們就有了充分的理由進行全面偵查。挖地三尺，總能找到一些破綻的。”

　　嗯，的確很難啊。

　　“而且，要快，不是只有我們在找他。他也在找他。”

　　鄭飛聽懂了。

　　“你是說，他要殺人滅口?”

　　“為了萬全，他會的。而且，他比所有人都有優勢。當年他就找到了，現在他一樣能找到。”

　　“那怎麽辦，我們對那個該死的連環殺手一無所知。”

　　“並不是。連環殺手的再次出現，並不在他的計劃中，所以，他為了能夠更好的誤導警方，給出的線索都是真實的。手套上的指紋，很可能會有意外收獲。對了，我還沒問呢，第二個死者的血液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你還惦記著這個呢?出來了。你猜對了。”

　　鄭飛找了一下，把剛送到他手裡的化驗結果遞給了袁零。

　　結果很簡短，袁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果然，死者的血液裡發現了十三年前六個死者的DNA。

　　袁零合上文件夾，對鄭飛說道:“死者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沒，已經發了認屍通知了，再等等吧。”

　　“你對這個凶手有什麽想法?”

　　鄭飛看了袁零一眼，怎麽個意思?還考校上我了?

　　“現有的線索太少了。”

　　“隨便說說，又不是讓你去和領導匯報。”

　　“凶手男性，根據傷口推測身高在1米70左右。”

　　鄭飛剛說一句，就被袁零打斷了:“十三年前的推測就別說了，我也知道，說說從最新的案子裡看出什麽了?”

　　鄭飛這個氣啊，不僅打斷自己，還用這種老師考學生的語氣和自己說話，我忍！

　　“凶手精通化妝，在許菡案後立即作案，應該是本地人。會縫紉，有獨立空間。”

　　“沒了?”

　　“沒了。”

　　“說你什麽好。你就不能根據這些線索再往深了想想?”

　　“沒時間，你以為我像你一樣閑啊?”

　　“行吧。那我說說我的想法。這個凶手，就住在案發現場附近。”

　　“依據呢?”

　　“我問你，犯罪現場附近的監控你們找了，找到任何凶手和死者的影像了嗎?”

　　“沒有。”

　　“對，沒有。為什麽?因為凶手熟悉環境，熟悉到清楚的知道哪裡有攝像頭，從哪裡走可以避開這些攝像頭。從第一起案子案發到他實施犯罪，不超過20小時，如此短的時間，為了不留痕跡，他只能選擇最熟悉最有把握的環境。”

　　“有些道理，繼續。”

　　“既然他就住在附近，那麽第一犯罪現場在哪?他要給死者放血輸血，還要化妝、做衣服、換衣服，這個時間可不短，那麽第一犯罪現場必須隱蔽，不被人發現，那附近居民區居多，可沒有什麽隱蔽空間，那麽第一犯罪現場極有可能就是他家。在家犯罪，那麽他必然是獨居，沒有結過婚，或者結婚以後離異或是喪偶。”

　　鄭飛坐直了。

　　“死者的照片我看了，妝容精致。可是，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妝容不僅精致，而且很合適。給活人化妝和給死人化妝，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能把給死人化妝化的這麽好，絕對不是第一次，我查了，全市范圍內，這十三年間，沒有相似的案例。他在哪給死人化過妝?還化的不少?”

　　“殯儀館?！”

　　鄭飛一下站了起來。

　　“對，我高度懷疑他在殯儀館工作。”

　　住在犯罪現場附近，在殯儀館工作，獨居，這幾乎就是明確的線索了。

　　鄭飛一屁股坐下，開始在電腦上查資料。

　　算上私人的，全市也不過就幾家殯儀館，員工不過幾十人，很快就查完了。

　　鄭飛抬頭，眼睛裡有些迷茫。

　　“沒有。”

　　“沒有是什麽意思?”

　　“全市4家殯儀館，化妝師一共7個，其中只有2個是男的，而且都結了婚，也不住在犯罪現場附近。”

　　“誰告訴你凶手是男的了?”

　　“不是男的還是女的啊?你看沒看過案卷?死者有被性侵的痕跡！”

　　“我接了案子以後，仔細研究了十三年前的案子，我發現所有人都忽視了一個疑點。”

　　“什麽疑點?”

　　十三年來，這些卷宗不知道被多少警察看過， 還能有疑點被忽視了?吹吧你就。鄭飛根本就不信，問也不過是順嘴禿嚕出來的。

　　“第一，所有被性侵的死者，都沒有找到**，而且是一滴都沒有。第二，屍體上沒有指紋，甚至連胸部都沒有，也沒有揉捏的痕跡。第三，為什麽前兩個死者沒有遭到性侵?”

　　“沒有**，是因為凶手用了安全套，你別忘了，死者的**內找到了殺精劑和潤滑劑。沒有指紋是因為凶手處理過屍體。前兩個死者，我怎麽知道凶手為什麽沒有性侵她們?”

　　“我們梳理一下，第一個和第二個死者的屍體被藏的很隱蔽，警方發現的時候，距離死亡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對嗎?”

　　“對。”

　　“就在警方發現之後不過3天，第三個死者出現了。這次，屍體沒有被藏起來，很快就被發現了。也就是從第三個死者開始，凶手開始性侵死者。”

　　“你的意思是，性侵是凶手故意的?他本來並不準備暴露自己，但是屍體被發現了，所以乾脆不再隱藏屍體，而且故意對死者實施了性侵，就是為了擾亂警方的偵查方向?”

　　“多好的辦法啊，簡單，效果明顯。一個性侵就讓你們把所有的女性都排除在偵查視線之外，不得不說，這個凶手還是有點腦子的。而且，行動果斷，一旦暴露立即采取補救措施。”

　　鄭飛聽得將信將疑，這要是真的，這個凶手可是把警察耍得一溜夠，還一耍就是十三年。

　　回頭再查，這回快了，很快，鄭飛就抬頭了，臉色比剛剛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