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的臉色非常難看,若不是鄭飛的確是從薑玉芳帶著的箱子裡救出一個女人,他這時候就要罵人了。
就算沒有罵人,臉色也難看像是便秘了3天一樣。
鄭飛也沒好到哪裡去,在搜證開始半個小時後他就也加入進去了,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他現在也想罵人。
光是那個從箱子裡救出來的女人,可沒辦法把薑玉芳和連環殺人犯聯系起來。
發現的屍體裡有十三年前幾個死者的血液,那這裡就一定有儲存血液的地方。可是鄭飛把冰箱裡所有的東西都翻出來了,別說血液,連特麽葷菜都沒有!
鄭飛現在都有心把房子給拆了。
終於,鄭飛在努力了一個小時後放棄了,這間房子裡確實是沒有自己要找的證據。
可是,能在哪呢?
鄭飛退出屋子,站在樓梯旁開始仔細回想。
一根煙在鄭飛的手指間逐漸變短,驀地,鄭飛想起一個細節。
自己向下看的時候,薑玉芳是在5樓,而當時,她明顯是已經停了下來,旅行箱就擺在5樓房間的門口!
她根本就不是在五樓休息,她就是要去五樓!
鄭飛一把推開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在他旁邊抽煙的局長,從門上拔出鑰匙,幾步就跑到了樓下。局長被推了一個趔趄,好懸沒摔下樓。
局長好不容易站穩,剛想發火,就看到鄭飛站在5樓的一個房間門口不停地試著開門,可惜,所有鑰匙都試過了,門也沒打開。
鄭飛開始出神,嘴裡還念念有詞的。
這是怎麽了?打擊太大癔症了?
鄭飛看著5樓緊鎖的房門,嘴裡念叨著。
“鑰匙,鑰匙在哪?她身上?不會,她這麽謹慎,應該不會把這麽重要的證據放在身上。一定是藏起來了。藏在哪了?”
打量著5樓堆著的雜物,鄭飛開始翻。
門框上,沒有,鞋櫃裡,沒有,花盆下面,還是沒有!到底藏在哪了?
鄭飛搜索的動作猛地一頓。
當時,薑玉芳的手,好像是伸向了……門框上的那面八卦鏡!
鄭飛小心翼翼地摘下掛在門頭上的八卦鏡,果然,反面藏著一把鑰匙!
深吸一口氣,鄭飛把鑰匙捅進門鎖,剛要開門,手卻被按住了。
轉頭一看,是局長。
“你幹什麽?”局長製止了鄭飛,因為在他看來,鄭飛這是在私闖民宅!
“局長,我們找錯地方了。嫌犯的家並不是第一犯罪現場,這裡才是!”
“你有證據嗎?”
證據,他現在就是在找證據!
“局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你一旦闖進去,後果你想清楚沒有!”
“有什麽後果我承擔!”
“你放屁!你擔?你拿什麽擔?你以為這是簡單做個檢討就能過去的?不說裡面有沒有證據,就算有,到時候上了法庭,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也會被對方律師抓著不放,到時候裡面的證據還能不能被法庭采用都難說!”
鄭飛一下不說話了,這是他沒有想過的。
局長見鄭飛不在執意闖進去,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喂,是我。你現在查個東西。嗯,就現在,我等著。”局長把門牌號報了過去,“查查看,這房子是在誰的名下。”
“誰?人在哪呢?不知道?那他親屬呢?沒有?!行了,我知道了。”
很顯然,
那邊沒有找到房主的聯系方式。 局長想了想,突然說道:“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聲音?特麽這麽多聲音,局長大人您說的是哪個?
“我好像聽到房間裡有人在呼救,進去看看!”
“是!”
局長就是局長,夠陰啊。
鄭飛打開門,然後就不動了。
局長還奇怪呢,搞什麽?剛剛死活要進去,現在門都開了你就在門口蹭蹭不進去了?然後他探頭看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局長同志也不動了。
這給旁邊的人勾搭的啊,撓心撓肺的,你們到底看到什麽了啊?
十幾秒後,鄭飛才緩緩把門完全打開,走了進去。然後,凡是看到房間裡面的人,都驚了。
房間裡很整潔,連家具都很少,正對房門的客廳裡,擺著一張金屬做的單人床。不,那就不是床,那他媽就是解剖台!
再向裡一點,有一個立櫃,櫃子上擺了幾個玻璃罐,裡面裝滿了紅到發黑的血液!
房間的溫度很低,進去的人無一例外的都打了個寒顫。
進入房間,才發現這裡內有乾坤。
整個房間都被白色的隔熱隔音材料包裹了,在臥室裡,還有一台縫紉機和一些紅色的布料。
看到這些,鄭飛心裡有底了,這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現在,就看究竟能在這裡發現什麽了。
取證有專業人士,他也幫不上什麽忙,便轉身出去抽煙了。
門外,鄭飛給吳志棟打了個電話。
“吳,你那邊怎麽樣?人醒了嗎?醒了?問出什麽了嗎?”
“沒有?什麽都不記得了?算了,不重要了,我這邊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了,滿屋子的證據。”
“對,你找個人替你一下,趕緊過來,待會這邊取證結束回警局直接審。”
掛了電話,鄭飛絲毫沒有因為吳志棟那邊的受害者什麽都不記得而沮喪,這裡滿滿一屋子證據,那個受害者記不記得都無關緊要了。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數個小時後,鄭飛和吳志棟在警局宵夜都吃完了,所有證據的化驗結果都出來了。只是,結果說不上是好是壞。
房間內發現的血液,經證實,屬於十三年前的受害者和前幾天出現的最新的受害者。
在那張自製的有些簡陋的解剖台上,也找到了微量屬於受害者的血跡。
房間內發現的紅色布料,和最近的受害者身上所穿的裙子是同一種布料。
無數的證據都證明,這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只是,唯獨一點,房間裡沒有發現任何指紋!
房間被翻遍了,一寸寸地找,沒有指紋!
更出人意料的是,那個旅行箱,也沒有指紋!
鄭飛拿到檢測結果的時候連問了幾遍才確認結果沒拿錯。這怎麽可能,人是自己親手抓的,她可沒戴手套!房間裡沒有指紋還可能是打掃過了,可是,旅行箱上怎麽會沒有指紋!
叫過李勤:“小李,人是你押回來的,有什麽異常嗎?”
李勤有點疑惑,這是怎麽了?
“沒有啊,很正常。”
“取過指紋了嗎?”
“取了,已經送去對比了。”
“說說,從頭把你押她回來的過程說一遍。”
“沒什麽說的啊,坐車回的警局,一路上都沒事,她都沒說過話,回來取了指紋就送詢問室了。”
“回來以後直接取的指紋?”
“哦,取之前她去了趟衛生間。”
“衛生間?”
“對,一進警局就要去衛生間,是小高陪她去的。”
這會是問題嗎?
“小高!”
“頭,怎麽了?”
高靈正在整理資料,聽到鄭飛喊她連忙答應。
“嫌犯去衛生間有什麽異常嗎?”
“沒有,怕她自殺我連隔間門都沒讓她關。”
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
“上完衛生間呢?”
“上完衛生間就洗手唄。嫌犯估計有點潔癖,洗手的時間可長了。”
嗯?
“洗手的時間長?”
“對,洗了有一分多鍾。”
明白了。
鄭飛的經驗還是很豐富的,略微一想就知道是什麽回事了。嫌犯的手上肯定是塗了一種透明的液體,比如指甲油,這樣就不會留下指紋,上衛生間只是借口,目的就是洗掉手上的液體。
這人也太特麽謹慎了吧!
第一案發現場裡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聯系到她的線索,沒有指紋,沒有毛發,甚至沒有衣物纖維。找到的所有證據,都是受害者的。
不過,鄭飛並不擔心,他手裡還有一把刀和手套!這上面可是有指紋的!感謝另一個凶手把這兩樣證據保存了十三年。
“去催一下指紋比對,還有,再查一下旅行箱,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麽膠水或者指甲油的殘留, 尤其是把手,再去給嫌犯取證,看看她手上有沒有什麽東西,我就不信她光用水就能洗乾淨!”
物證科已經要忙瘋了,所有人都被叫回來加班,隻為早一秒出結果。門口站滿了警察,只為了第一時間拿到結果。
檢驗人員也很緊張,這可是大案子,不知道多少領導在關注這個案子,今天晚上注定是警察的不眠之夜。
反覆確認了3遍之後,檢測報告才被拿了出來。
拿報告的人甚至都不用打開就知道結果了,遞報告的人已經興奮地手不停抖了,臉上興奮的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中了彩票特等獎呢。
消息幾乎是瞬間就傳遍了整個警局,甚至整個警界。
凶手抓到了!
而且有了證據!
十三年的陰雲一朝散去。
拿到報告後,鄭飛一拍桌子:“走,去審審她。”
問詢室內,薑玉芳安靜地坐著,神情平靜,甚至還閉上了眼睛。
鄭飛把厚厚一摞報告摔在桌子上,發出了“啪”的一聲。
薑玉芳緩緩睜開眼,掃了一下散在桌子上差點把桌子鋪滿的報告,然後就看向了鄭飛。
鄭飛也坐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薑玉芳。
“看看?”
薑玉芳不說話,也不去看那些報告。
“看看吧,看完你就想說話了。”
薑玉芳還是沒有動作。
“既然你不看,那我給你說說吧。”
鄭飛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報告,挑出一份打開,拿出幾張照片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