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術有個毛病。
一睡著了就很難醒過來。
尤其是在過度勞累之後,睡得昏天暗地悄無聲息,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樹杈子上。
月光下黑暗的城郊邊,有幾支手電筒打過來的光小心翼翼地晃動著,有種光點被黑夜吞噬的錯覺,不過卻在曠野中顯得格外明顯。
三個鬼鬼祟祟的人不斷往後看著,他們的臉上帶著竊喜的表情,蹲到大樹根下打開了手上的幾個包裹,等看到裡面的東西的時候驚喜地開始竊竊私語。
“老大,這家夥真有錢啊,你看,這是不是純金的啊?”
“別碰!蠢貨,你戴上手套啊,別留指紋。”
三個人相互推搡告誡著,終於目光都聚集在包裹裡了,忍不住發出一陣陣竊喜的笑聲。
“哎,哥幾個這次可是真的發大財了,這要是換成錢,夠咱們吃喝三四年了。”
正在他們笑的高興忘我的時候,突然頭頂的這棵樹上傳來了一陣“嘩啦啦”的響聲,好像是什麽東西在樹上動了幾下。
這仨人警惕性很高,立刻抬頭向上看去,同時手電的光也打在了樹葉子上,哆嗦著相互問了一句:“什麽東西?”
話音剛落,突然在手電筒照亮的位置樹葉猛地一抖動,一隻人手毫無征兆地向上伸了出來,指節僵硬、胳膊僵直,還伴隨著一陣如同鬼魅般恐怖的聲音。
“嗯!”這個鼻音後勁兒十足,隨著葉子抖得越來越厲害,一個人猛地坐了起來,直接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白色的手電筒光襯托著這張臉無比恐怖,尤其是他還有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
“臥槽!鬼啊!”
拿著手電的那個人率先喊了起來,聲音都比剛才高了八個度不止,隨著驚恐的喊叫,他的腿也忍不住拚命抖動起來,整個人像是一個篩子。
另外兩個更好不到哪去,一個當場被這一幕嚇得暈死在地上,另一個發出了靈魂出竅般的聲音,然後眼疾手快,一把搶過手電筒對著這張“鬼臉”就砸了過去。
白術正在為眼前的這抹光亮覺得懵逼,下一秒一陣鈍痛就出現在了自己的臉上,眼前星星和刺眼的光四處亂飛。他嚎叫了一聲,一把拉住了屁股底下的樹杈子,這才沒被“暗器”打下來。
他這一吼,下面那三個更是嚇得靈魂出竅,幾個大老爺們兒也不顧什麽形象了,抱在一起毫無形象地嚎叫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屠宰場正在殺豬。
比起他們三個,白術才是真正的想嚎叫。
在樹上睡得好好的,就被這幾個家夥給吵醒了,剛想坐起來看看,臉上居然還挨了一下。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發現有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孔流了下來,鼻腔裡面也熱辣辣的。白術暗罵了一聲,看來這鼻子是被打破了。
於是他趕緊收拾了一下想從樹上爬下來,不想剛爬到一半,那幾個慫包就大吼著往他身上砸石子。
也是,他這麽一臉血的,大晚上確實嚇人。
白術遲疑之間,覺得屁股似乎被人猛踢了一腳,於是趕緊往上又爬了兩步,扯著脖子對著下面喊了幾嗓子。
“停停停!這幾位大哥,你們再打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啊!”
這句話喊了七八遍,這三個如同見了鬼的家夥終於停手了,壯起膽子又好好瞧了瞧,辨認了好半天才發現掛在樹上的這個東西不是鬼,而是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人。
慫人膽就在這一刻被壯起來了,
接踵而來的是很難聽的破口大罵。 “他娘的,你小子在樹上裝神弄鬼嚇唬我們?你知不知道爺是在哪條道上混的?”
“操,這小子嚇死我了,打死他埋在這樹下算了。”
幾個人越說越來勁,可是就是不敢伸手去拽白術,而是一個一個看著白術慢慢從樹上爬了下來,罵聲也越來越小。
白術吐了幾口唾沫,看著眼前這三個草包,擺擺手沒好氣地說:“別罵了別罵了,你們打我我還沒罵人呢,趕緊走遠點,別妨礙本真人休息。”
“切,真人?”其中一個一聽這話,上上下下打量了白術好幾眼,眼神中盡是不屑:“就你啊?你要是假人,現在早就被哥幾個給拆了當柴火了。”
“行了,少說幾句,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告辭了。”另外一個神智還清晰的拍了拍他隊友的肩膀,然後從兜裡扣扣搜搜摸出來一張十塊錢來:“哥幾個也不容易,這個十塊錢你拿著買個膏藥貼鼻子吧。”
雖然只有皺皺巴巴的十塊錢,但是這是白術來這裡第一次實實在在看見錢這個東西。他二話沒說,眼睛瓦亮地接了過來,借著這人手上的手電筒拿進了反反覆複看了好幾遍。
兩個人一看白術這個狀態,在黑暗中偷偷對視了一眼,挑了挑眉毛,然後嘿嘿一笑。
下一秒,剛才還滿心喜悅的白術隻覺得大腦一陣嗡鳴,眼前一陣發黑,立刻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昏過去之前連句臥槽都沒來得及說。
話本裡的蒙汗藥他看過,只是萬萬沒想到有人會把這東西下在十塊錢上,而且還裝成好人堂而皇之遞給了他。
而白術也確確實實做了一次傻白甜,手裡握著十塊錢死豬一樣躺在地上。
“老大, 這小子看上去挺窮的吧?你看他褲子?”
三個人圍著白術蹲了下來,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然後罵了句晦氣:“這小子身上比咱們幾個還乾淨呢!本以為今天老天開眼咱發兩筆財,現在看來,簡直就是遇到個倒霉鬼,還嚇個半死。”
“靠,連這破衣服破褲子都不能賣,大頭,要不然咱把他腰子割了賣了算了。”
聽到這句話,那個叫大頭的搖了搖頭,有些擔憂地把兩根手指放在了白術的鼻子下面:“大哥,這小子怎沒氣了,剛才那個家夥雖然暈過去了,但是鼻子有氣啊。”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三個人立刻都慌了,紛紛把手伸到白術衣服裡面試探著脈搏,果然沒有摸到白術任何的心跳以及呼吸。
這一下他們都慌了。
偷摸用下三濫的手段偷點東西還行,要是啥也沒偷到還把人整死了,那真就得不償失了,做鬼都得哭死。
於是畫風急轉,三個人除了剛才被嚇到魂不附體的那個,另外兩個一個抬頭一個抬腳,像是要把白術當成垃圾扔出去一樣哭嚎著在荒野裡求救,把一窩剛出生的小耗子都嚇得鑽回了自己的洞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荒郊野外碰見鬼了呢。
而白術根本沒死。
他睡覺的呼吸本來就輕,更何況睡了一天沒啥大動作,此時此刻被這簡易蒙汗藥一迷,更是像生命體征消失了一樣。
好在他還有這個特性,要不然身上的器官說不定真會被這幾個悍匪拿出來過過嘴癮再給塞回去,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