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術覺得自己做了個很香很香的夢,夢裡有好多好多的錢。
而他坐在這堆錢的最上面,手裡拿這個小鞭子,作威作福地抽打著錢堆下面埋著的東方亓:“快點數清楚了,不然今天晚上別想吃飯!”
夢著夢著,白術發出了一陣笑聲,囂張而恐怖。
抬著白術的小隊老大和大頭被這笑聲嚇了個機靈,差點把白術掀翻到河裡去,不過也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腳步慢慢地把人抬進了一個小土坯房裡。
土坯房裡還是農村的那些生活設施,地上並排擺放了三張折疊床,一張比一張混亂,四處都是生活用品和酒瓶子,踩在地面上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把灰揚起來。
白術睡夢中隱隱約約聽見那幾個人還在叨叨咕咕的說著什麽,並且聲音逐漸清晰了起來。
“瘦子,你拿那十塊錢買點吃的去唄,今天肯定進不了城換錢了。”
“放屁,你看這小子這手抓的多緊!我倒也想把錢拿出來啊!”另一個啐了一口,伸手去掰白術的手指:“要不然拿著菜刀給他剁了得了。”
正談著,白術逐漸活了過來,在折疊床上翻了兩個身,自由地打了兩個滾:“誰要砍我手指頭?”
“不不不,你現在醒了,撒手就行了。”那個瘦子連忙改口,生怕把這位爺惹急了再裝個死,那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白術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十塊錢,覺得剛睡醒的大腦一片空白,還有些隱隱作痛,於是他迷茫地看著面前這個又瘦又挫的人愣是把十塊錢抽了回去:“剛才不是說好給我的嗎?”
“對,剛才十塊錢是說好了,但是這十塊錢是哥幾個晚飯的錢,您就高抬貴手賞我們一口飯吃吧。”這個瘦子染著一頭黃毛,走路有些奇怪,但是臉上堆笑的樣子實在是令人討厭不起來,所以這番話說的也委婉了一些。
其實翻譯過來就是幾個大字:老子後悔給你錢了。
白術轉頭又看了看另外幾個人,發現他們的外貌簡直一個比一個慘。
坐在他邊上的是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男人,或者說這貨根本沒時間理發理胡子,乍一看跟水滸傳裡的李逵似的,此時此刻正凶神惡煞地看著白術。
另一個正在地上的爐子上燒水,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十塊錢,面帶愁容。他似乎身體有什麽毛病,頭部比正常人的頭要大一圈,在對比之下顯得脖子格外苗條了起來。
最後一個就是和顏悅色陪笑的瘦子,此時已經拿著錢飛快溜出去了。
雖然他走路有點跛腳,但是絕對不影響速度,甚至比常人還要再快些。
這根本就是個窮人小隊。
“你們住這種地方啊?”白術沒有直接評價別人的外貌,畢竟他知道自己此刻肯定也不太好看,和他們只能算是一種境界。
“暫時落腳的地方,明個哥就發達了。”那個被人稱為老大的舒舒服服地往自己的折疊床上一躺,伸腿踢了白術一腳:“我們都把你運到這了,再往北走七八公裡就進城了,你也別在哥幾個這混了,趕緊走吧。”
“就是,窮鬼,今天算你運氣好。”大頭也搭腔著,然後拿出幾個杯子來涮了涮,倒了一杯熱水來回折了折,吹著喝了一口。
“別啊,這都幾點了,再說我哪分得清東南西北,至少天亮了再讓我走吧?”白術一聽這家主人開始逐客人,立刻拒絕到:“再說了,你們抓我又不滅我口,你們偷的黃金我告密了怎麽辦?”
“草?”
聽到這句話,
那個留著絡腮胡的老大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伸手到身邊摸了一根不知道幹什麽的竹子棍子,指著白術嚴肅地問到:“你剛才說什麽?敢不敢再說一遍?” “我說,你們偷黃……唔唔!”
白術這次還沒說完,後面的大頭就撲了上來,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四周看了看:“噓,別吵!千萬別吵!說出去了我們幾個都得坐牢!”
“呸,還說出去,你們自己尋思尋思,這附近有人嗎?”白術不屑一顧地揮了揮手,把大頭帶著鹹味的髒手扒拉下去:“別扯沒用的了,快給我看看你們的金子。無論怎麽說我也算是個真人,幫你們辨別一下真假的能耐還是有的。”
“真的假的?你還有這個本事?”大頭迷茫地看了一眼絡腮胡:“老大,給不給他看看啊?要是這小子真的認識,也省著咱往城裡跑了。”
白術又擺了擺手,對著絡腮胡勾了勾:“你們怕啥,倆人還能讓我一個人跑了嗎?再說了,我也不走,我也等著吃口飯呢。”
一天沒吃飯,花自己的十塊錢混一頓飯還不行了?
絡腮胡想了想,也沒再說別的,直接把剛才偷來的小包袱打開了,裡面放著一隻金色的手表,還有一塊金色的牌子。
白術雖然窮,但是真金白銀這種東西還是見過的。他跟著師傅學道法的時候,經常會看一些子虛烏有的點石成金術,雖然從未擁有過,但是摸也算是摸了個夠。
於是他拿起這兩樣東西來掂了掂,輕輕扣一下就看出這倆玩意兒確實是真金的東西了。
他打量打量絡腮胡和大頭,發現這倆人都在用渴求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又低頭看了看倆人的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再加上自身的衛生狀況,估計是幾個窮小偷,而且是非常窮的那種。
而他呢,他才剛開始窮。
難道未來的日子也會混成這樣嗎?
白術想著想著,突然內心一陣憂傷,眼眶立馬就紅了,連手裡的金表都忘了放下。
“怎了,真的假的啊?”大頭看著白術這個反應,實在是猜不透他的意思,於是立刻開口問了。
“是真的,估計有個半斤多重。”白術沒忍心騙他們兩個,直接說了實話:“金子價格要是在五百一克左右的話,這倆能賣個十萬吧。”
“這麽多?”大頭一聽這個數字,人都嚇傻了,眼神呆滯地看著這兩坨黃燦燦的金子:“十萬?”
“不對。”絡腮胡一伸手:“不應該是十二萬五嗎?”
這斤斤計較的模樣,仿佛他已經來到了金店一般。白術差點被這個絡腮胡逗笑了。
“你數學還不錯。”他誇獎了一句:“不過金子的回收和出售是不同價格,你們運氣好的話可以賣十萬。”
“這麽多錢啊大哥。”大頭一把拉住絡腮胡:“那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吃饅頭面饃饃了?”
“咳咳……”絡腮胡瞪了大頭一眼,一把打掉了他的手,小聲提醒到:“你矜持一些,別這麽興奮,再說了,跟著我又沒讓你們挨過餓,怎,你現在覺得吃虧啦?”
“沒有沒有,我就是不敢相信。”大頭陪笑著搓手,在地上走來走去,顯然已經完全陷入到興奮和激動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