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你十二歲了,在上六年級,這天你和別人打架,被抓花了臉,被班主任告知到母親。她並沒有詢問你到底誰對誰錯,只是照常用她自己的思維,理所當然的以為是你錯了。
“叫你去是學校是好好學習的,不是去讓你惹是生非、胡攪蠻纏,好的不學盡學壞的!真是丟我的臉。”
她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你說教,他不去了解事情的原因,只是無休止的在責怪你不懂事。
那時候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無數的情緒積壓在心底你不知該怎麽發泄,你反倒想起了打架時的那種感覺,讓人暢快。一種叫暴虐的負面情緒悄然滋生。這一刻你明亮的世界開始變得昏暗。
上了初中你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和同學們溝通,因為同學們的聊天內容都是遊戲、漫畫、動畫、電視劇。而你從小被明令禁止看電視玩電腦。
你的課余時間都是被母親買來的各種教材名著堆滿,你不明白為什麽你要看這些東西,但你知道看了就是她口中所謂的好孩子。
“這些你讀不懂得書陪伴了你整整三年。”
有時候連同學都問你:“魏鑫,你看了這麽多書,你的成績也並不算理想,為什麽還要看呢?不如多花點時間做些自己想做的事,這樣人生才會有意義啊。”
那一刻你沉默了,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心底默念著:“人生的意義,人生的意義……”
一種焦慮的情緒再次誕生。
你回到家和母親說了你的想法,“你希望有些自己的時間,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興趣愛好,希望可以體驗一番同學們說的遊戲的美好,希望……”
你還沒有說完,她憤怒的打斷了你,十五年來從來沒有打過你的母親打了你一巴掌,她哭著說:“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就是為了讓你出人頭地,就是為了讓你以後過上好日子、好生活。可你竟然說出這種話,你是要把我氣死啊!”
看到這種場景你慌了,你連忙搖頭認錯,說出剛才的話是不過是老師布置的情景小作業。
她頓時喜笑顏開,訴說著老師的不是,看著她開心的模樣,你只是感覺自己的眼前再度昏暗了一些。
沒過幾天她去參加了自己的同學聚會,他醉醺醺的回來後,瘋狂摔打著家中的一切。你上前阻止,她卻將黑手伸向了你,嘴裡謾罵著:“你為什麽不爭氣,她們在嘲笑我。她們每個人的眼神都令我作嘔,一群死三八,以為自己是什麽?”
你默默忍受著這一切,心中的恨意漸漸擴大。
你突然感覺她不是你的母親,是控制著你人生,隨時對你發泄的惡魔……
上了高中後,你試著去交朋友,雖然交到了,但你感覺和他們有著深深的隔閡。仿佛你是在懸崖底部抓住藤蔓拚命向上攀爬,他們是在崖邊靜靜欣賞風景,對你的呼救他們根本聞所未聞。
這一刻你感到了孤獨,於是你前往寵物店買了一隻白色的小倉鼠來陪伴自己,取名‘自由’。
至於為什麽買它,是因為在寵物店的燈光襯托下,它顯得那麽明亮,好像微微點亮你昏暗的世界。
自由的出現讓你僵硬的臉上多了一抹笑容,你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他的籠子前和它說早安,睡前也不忘說晚安,放學回家就是和它玩耍,有了煩惱找它傾訴,今天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會和它一一道來。你也逐漸變得開朗起來。
你的內心出現了希望。
你的母親雖然反對,但並沒有阻止,看著籠子中活潑的小家夥,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這小家夥和你還挺像。”
聽到這句話你由衷的笑了。
但‘自由’卻並不自由,你始終把它囚禁在籠子中,偶爾你也會想把它放出來,但瞬間就會打消這個念頭。
“如果它真的自由了,自己該怎麽辦啊……”
三年的時間轉瞬即逝,你考上了一所還算不錯的大學,高中的三年你認為自己學到有用的,就是如何用笑臉來偽裝自己,用幽默風趣的說話方式來討別人開心,以及用不同的表情應付各種各樣的情況……
開學典禮的這一天遇到很多事,你迫不及待的想和自由分享,可回到家後,你看到自由一動不動,你知道它一定是在和你玩,一二三,木頭人。
“自由我看到你動了,你輸了,快點過來,來我手上。不然我要生氣了,我生氣你今晚就沒飯吃了……”幾滴清淚從你眼角緩緩滑落。
你不管怎麽叫喊,它依然一動不動。三年對於一隻倉鼠來說已算長壽,可對於人類來說,三年不過白駒過隙。
“它真的自由了, 拋下我一個人自由了……”
你怒吼著:“你怎麽能拋下我,為什麽,為什麽不把我一起帶走,你這個自私的家夥,你活該一輩子呆在籠子中,你活該孤獨的死去……”
發泄過後,你抱著它的屍體準備安葬,這時母親正巧路過,看著你手裡的屍體嫌棄道:“趕快去扔了,小心有傳染病什麽的,你這孩子多大的人了還不懂事。”
這一句話仿佛當頭一棒,打的你宛如溺水般無法呼吸,你想起來母親當時的那句話“這小家夥和你還挺像”。
“是呀,和我一樣,始終孤獨一人、和我一樣,悲慘的活著,我在忍受母親、你同樣也在忍受著我。像我一樣,被困在牢籠中終日不見光明,看不到眼前的希望。”
你隻感到眼前的世界不再昏暗,而是漆黑一片,你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你選擇輟學,離開了原本生活二十年的城市,在外地找了一份工作,每天過著三點一線,如行屍走肉的生活。
麻木的吃著快餐,無神的看著周遭的一切,你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已經‘死’了啊!
“是什麽時候啊?是收音機那時候嗎?可能更早吧。”是你最親愛的母親把你一步步推向深淵,在深淵中把你碾碎……
你不知何時,出門習慣帶上刀具,走路喜歡走偏僻的小路,因為你看過一條新聞,內容什麽的忘記了,隻記得四個字‘正當防衛’。
你盼望著那一天的出現,可事與願違,你等了許久,可你的生活就如死水一般,沒有一絲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