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嘈雜的辦公室因為文錚的這一句話變得異樣的安靜
“我欠錢不多多少錢!”趙榮舉近乎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
“趙總,最近的這一筆,我們欠了一百億……時間是四天后……”文錚近乎絕望的說出這句話,但他知道,最為絕望的還在後面。
“我們…一共欠他多少錢?”趙榮舉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們……我們前後加起來,欠了他有一千五百億……而且這些都是短期借款……”文錚這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盯著自己手上這一份份錢家的資產材料,這些東西當初或許是以一個還算優厚的價格拿下的,但現在,他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只是看別人的心情,想出多少錢買回去罷了……
“這些廢物!這些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誰給他們的膽子做這些決定!”趙榮舉努力控制自己顫抖的手,但他怎麽努力都沒用,他這雙手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怎麽也無法停下。
“趙總,我查過了,這些人手底下不乾淨,為了掩蓋自己私自挪用公款的事實,受了錢家的蠱惑……這件事牽連的很深,他們很多人都是在十多年前染上這種挪用公款的惡習,最近出現這種情況的反而極少,而且這次集中的同時出現問題……錢家在這事上不知道籌備多少年了!”文錚知道事情難以挽回,反倒冷靜分析起來,越想他越心驚,最後得出的結論讓他也是難以置信!
“你是說,這個錢不多,為了這件事,他籌備了十多年?不可能!我和他鬥了這麽多年,他有什麽本事我不清楚?難道是……錢緣?不,這怎麽可能。”說到這他想到了那個對自己說什麽‘成王敗寇’的年輕人!這,難道真的是他?這個錢家,又出了像錢清一般的那種妖孽?他實在是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但事實擺在他面前,自己稀裡糊塗被手底下的人弄的現在欠了一屁股債,換來了錢家一大堆沒辦法處理的資產。
“這個錢家這次算是將家底都掏出來了,想致我們於死地啊!”文錚絕望的說道。
這時候他們都明白了,之前什麽倒戈,什麽拆分重組都只是在轉移他們的視線,讓自己等人以為他們將把資金用在新能源技術開發上,結果做的這些事不是在消耗他們的資金就是在為‘借錢’籌措資金。這些都是給他們做的準備,他們還為自己獲得什麽先手的優勢沾沾自喜時,別人已經把刀子送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這種舉措根本不需要上升到什麽各方大佬博弈,也自然不會牽扯到什麽政治權衡,只是在商業手段上讓自己敗得徹徹底底,顯露自己的無能,而無能的人,自然會被上面的人隨手拋棄。
“我原來我是個無能的人嗎?”趙榮舉自言自語的說道,這時他又想起曾經他看到過的那個眼神,年邁的錢清輕蔑的注視眼前的一切,輕蔑到自己為為了反駁他,為此做了半生的努力……到頭來,自己又回到了過去,自己真是一點也沒有變,都是如此的渺小,從來就沒有變得強大過,都怪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太高了,高到都忘記了自己的矮小……他站在百層高的辦公室落地窗旁,看著窗外繁華的世界,這些東西,真是美的讓自己放不下……
“趙總,呂鑫想見你一面。”辦公室外有人傳話。
“讓他進來吧。”趙榮舉現在覺得見誰都沒什麽所謂了,解決似乎已經注定,剩下的也只是揭曉一個個謎底罷了。
呂鑫被人帶了進來,他身著一身得體黑色西裝,
仿佛是過來道別一般,衣著非常正式。 “趙總,我是來向你辭行。”呂鑫平靜的說道。
“說說吧,你要給我揭曉什麽謎底?”趙榮舉現在倒不再掙扎了,隻想知道一切。
“我帶了的新能源技術雖然有一定的成果,但它原本就是建立在數十年之後的技術條件下創立的概念技術,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實現,不管投入多大,是不可能出現量產可能的。”呂鑫解釋道,對此他並沒有任何嘲笑,只是道出實情。
“呵呵,是錢緣讓你來找我的吧?”趙榮舉看著他,見他沒點頭也沒搖頭,他也就知道了答案。
“你跟他說,我真後悔,到處派的人沒能殺了他。”當然,這都是他對自己的自嘲罷了。
“保重。”說完呂鑫就退了出去。‘人往高處走啊’,自己有這個能力嗎?他思考著,在別人都不知道的內心世界他反覆思索,他也不知道答案,可能在成為第二個趙榮舉之前,他是不會回頭的。
……
“文錚,公司裡還有一些資金,你提出來走吧,走遠一點,別再牽扯進來了。”他對自己這相處多年的助理說著。
“趙總……”文錚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話能過安慰這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的人。原本即使年近七十的趙榮舉也是腰背挺直,精神十足。而現在他第一次感覺到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原來他也會佝僂起來啊……
“我基本上已經被鎖定了,現在根本沒有可能出國,應該是做任何跨省的交通工具的都不可能了。也許你還沒事,試試吧,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趙榮舉無奈的說道。
……
文錚拿著趙榮舉給他準備的一筆錢準備出境,但他才到機場就看到了一位位等著他的人民警察……
“錢不多!我R你娘!”
在他被按在地上時,送了錢不多一句祝福。
……
區秘書長時定遠看著坐在自己身前那個面容滾圓,微笑對人的錢不多,隻覺得在他這一溫和的表情下藏著一隻嗜人的猛獸!而他身邊坐著的那個叫錢緣的年輕男子倒是頗為順眼,雖然總是面無表情的打量四周,但這種表情反而證實了他才是真正的人畜無害,不像他的父親一樣是個笑面虎!誰也不知道時定遠就這麽給父子倆人打上了標簽……
這時區秘書長正在了解亙古集團的接手問題,這次事情出乎他預料的順利,竟然比上次梁啟先的事還要輕松。可想而知錢家是做了多少準備,聽說這次為了將趙榮舉扳倒,錢家直接將大半家底投了進去,而趙榮舉只要消化完,就是錢家損失慘重。這種亡命的搏法,真是想想就讓人激情澎湃!而且還贏了,最大的贏家就是這個不按常理出牌、敢於搏命的人!
時定遠了解了事情的進展就走了,他看了看錢家這充滿風雨痕跡的別墅,也不知道這個家族到底在這歷史長河中經歷了多少驚心動魄的事。他想到了趙榮舉和他年邁的妻子相見時的場景,兩人似乎看透了一切,又仿佛什麽也沒看透,都只在轉身之後才落下淚來。這些水珠,也不知道是祭奠過往曾經,還是哀歎世事無常,但他知道,自己這一生也不想經歷這種波瀾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