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對我有點誤會。”王超把饅頭皮撕下來,塞進周婷的小嘴裡。廚房的鍋裡冒著熱氣,周婷手腳不停地忙碌著,腮幫鼓鼓的。
他凝視著這單薄的背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小丫頭片子,這輩子,你只能是我媳婦。
吃完飯,王超溜達著往小區門口走。周婷跟張闖打了個招呼,急火火地跟王超跑出來了。倆人就這麽並排走著,其余的人都投來奇怪的眼神。
“我能對你有啥誤會,我是怕你對我有誤會。”
“小妹,你那天犯下了大錯,我還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聊。”王超找路邊的花壇邊坐下,示意周婷也坐。“你犯得這個錯誤,把咱倆都搭進去了。”
周婷不解,問道:“我犯什麽錯了?擠走了陳姐,還把咱倆都留下了,這也是錯?”
“妹子,你聽我跟你說啊。你犯下了三個錯。第一,你不該貿然去找熊鍾告狀。我們縣裡的這些村民之所以只在這裡乾活,老了乾不動了也絕不能去其他地方。不是因為多稀罕這,是因為熊鍾已經壟斷了縣裡的勞動力。”
村裡的人,頂多從村這頭走到村那頭,沒見過多少世面,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水深水淺。
數年來,一直由周叔帶頭圈攏這批十裡八鄉的村民去幹活,賺比外面工廠低至少二分之一的工錢。這些村民都是廉價勞動力,被熊鍾的廠子無限壓榨。
這些消息,都是他這一星期東聽一嘴,西聽一嘴收集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師傅劉柱子走之後告訴他的。
劉柱子出去才知道世界這麽大,也不只是髒活累活重活。像他這種有技術的工人,工資是原來的幾倍都不止。
王超想表達的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熊鍾不是什麽善茬子,那個三姑更甚。
“第二,你也不該直接決定幫忙把陳姐扔出去。你沒發現嗎,自從那以後,廠子裡的其他人都不搭理我們了。表面上跟你嘻嘻哈哈的,其實不再親近了。”
人們常說“唇亡齒寒”,就算陳姐再不對,也屬於廠子裡的員工。幫著老大處理員工,某種意義上,已經不屬於群體中的一員了。
就像電視劇裡東廠太監,從來都沒有什麽朋友。
“第三,也是最大的錯,不該不和我商量。”
王超一股腦地說完了,平靜地看著周婷,等她答覆。
以前班裡兄弟告訴過他,不要試圖跟女人講道理,說不通的。
周婷低著頭想了幾分鍾,對他說道:“你說的有道理,確實是我做錯了。那現在怎麽辦,能彌補麽。”
聽到她這麽講,王超心底的石頭落了地。
“彌補是很難了,知道他們見不得光的事越多,我們就越危險。最近看看,不行找機會跑吧。”
“咱們還是先請假去你家,你沒有身份證,我們去哪都白搭。”
沒等王超開口,周婷已經把他想說的話都說了。
他家也是周叔控制的范圍,一旦逃走,再想悄無聲息地回去怕是比登天還難。
不知何時起,他們倆成了捆在一根繩上的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