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給開了大門,幫著他倆一起把陳姐扔了出去。
沒有客氣,是真的扔出去。
他能看到陳姐的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又仰面朝天。天空,灰蒙蒙的,似乎有一塊陰霾,一直籠罩在陳姐身體周圍。她雙手拄著地,斜楞著眼看周婷。
“你就這麽恨我,一定要來報復我?”
“我是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一向沉默寡言的周婷,此時話躲了起來。她一路小跑著到陳姐面前,蹲下來看著她。
“嘖嘖嘖,看這張老臉,被打成這樣,可惜了啊。這要是賣到那個地方去,你還不得賺大錢啊。”
“那個地方”指的是她們逃出來的的地方,平日裡只要提起這事,周婷都是諱莫如深。今天,卻自己主動提,還提的這麽咬牙切齒。
陳姐本想懟她,見她牙尖嘴利不好對付,轉而對王超說道:“小子,我知道你看上這丫頭了。別怪大姐沒提醒你,她是我見過最心狠手辣的。就憑你?降不住她的。以前我給她介紹的客人,被她砍了腿,現在還坐輪椅呢。”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但陳姐例外。
王超沒理她,率先離開了。他走之後,周婷扶著小區的大鐵門,嘿嘿嘿地笑。
自從他們倆幫三姑抬人之後,地位似乎發生了變化。
不止工人們對他們不一樣,就連主任都不向以前那樣指使他們倆了。
知道廠長家裡的隱私,幫他辦了一些贓事,某種意義上,就算是自己人了。
以前,大徐的決定是把附近村鎮的年輕小夥子都招進來,給廠裡煥發新光彩。經過這麽一鬧,廠長對他失去信任,決定把一部分權力外撥出去。
原本打算去磚廠搬磚,或者回家探親。現在廠長特批他在門口當保安,回家的事情就暫且擱置了。
周婷也被流了下來,在後廚幫工。
這樣的安排,看似兩個人都有輕松的工作,實際上聚少離多,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
如果不是他主動來找,周婷也從不來找他。更不肯跟他說以前的事,他知道從這隻言片語裡問不出什麽,索性出了一次血,請那群大姐吃飯。
席間,她和陳姐那點恩怨,就都打聽到了。
陳姐和周婷是遠房親戚的關系,但兩家的村子離得比較遠。離婚之後,她最先在本村裡活動,時不時找大齡單身寡婦和老光棍們,為他們牽線搭橋賺點“中介費”。
做著做著,開始不滿足於現狀,想賺一筆大單。
為此,把以前合作過的那些老人,加上不知情的一些新人,都聯絡到一起,從南方趕到了北方。
周婷家裡窮,還有個不聽話的弟弟急需用錢。輾轉打聽到她這邊有工作機會,沒多想,就跟著一起來了。來到那裡,明知道是“乾那事”,陳姐為了自保,還幫著給安排了個客戶。
當晚,周婷使出渾身的力氣,到底把那老頭砍了個輕微傷。至於坐輪椅,她們都笑了,說那老頭本來就坐輪椅,跟她沒關系。
第一次接待客人是被自己相信的親戚出賣,面對的是坐輪椅的癱瘓老頭,她如今的凶狠暴戾,也是情有可原。
“這幾天,你四處打聽我的事,都聽全了沒有啊。”
這天中午,王超像往常那樣來吃飯。周婷給他盛了倆饅頭,一小碗湯,微笑著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