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今天新來的?”聽見狗叫聲,一個圍著圍裙叼著半截煙的大漢扒開窗戶,從裡面伸手遞給他兩個饅頭。
“來太早了,我這菜還沒炒完,先坐著!”
這饅頭,捏著軟,聞著香。
王超找了個小凳子坐下,撕開一塊熱乎乎的饅頭擱在嘴裡,那股子熱氣嗆的他鼻子一酸。隔壁那隻大黑狗留著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瞅著他。
廚子端著一大碗白菜湯,放在小桌子上。指著最上面飄著的一塊瘦肉,笑眯眯地說道:“你來得早,看見沒,這一整碗菜裡,就這麽一塊肉。”
說話間,他早都把半個饅頭吃進嘴裡了。看到這肉,毫不猶豫地撿起來,硬往嘴巴裡塞。
看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廚師笑了笑,拍拍身上的灰塵,回屋繼續收拾。沒過一會,又出來了,手裡多了幾個油餅。
“小子,幾天沒吃飯了?”他蹲下來,看王超的眼神裡充滿同情,說道:“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在省城念書。”
王超不愛說話,只是彎腰點頭一個勁的說謝謝。那廚子把油餅給他,他正要張嘴吃,遠遠地看老周他們來了,又揣進了兜裡。
“張闖,還記得我不。”
老周早早的站在第一個,跟廚子熱絡地打招呼。
“記得記得,周哥,這次帶來幾個人啊?”
在老周的注視下,張闖從大鐵盆裡挑了幾個較大的饅頭,放在他碗裡。又盛了一大碗白菜湯,讓他帶給工人們。
幾次吃下來,他知道了一個事。這裡的餐標常年不變:一桌一盆菜,每桌四個人,一人倆饅頭。
一整夜,他蓋著帶有粘稠不明液體的黃被,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老周他們嚷嚷的聲吵醒。
“來這之前老周你怎說的?讓我們乾輕松活,這是輕松活嗎?”
工地的活細分很多,有泥工,瓦工,木工,小工。最容易上手最累的,就是力工,純賣力氣。但也有輕松點的活,只是比較少,難搶。
在來省城的路上,老周再三強調,這一次絕對是乾省力的活,不會太辛苦。結果到了早上才告訴他們,工地的活已經快收尾了,在這邊趕一星期的供以後,要把他們全部轉運郊區磚廠。
“好乾的活兒”就是個幌子,斷定你們來了就不會輕易離開。
他們還在面紅耳赤地爭執,王超已經跟著李瘸子去工地了。當初說好的,做一天的活,拿一天的工資。
他想先攢一點錢,至於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李瘸子是天生殘疾,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不太利索。就算是這樣,他每年也不得不出來趕工出苦力。據他說,老周打聽到,這個工地已經開不出工資了。為了讓大夥有錢賺,才聯系的磚廠。
聽了這番話,王超好奇地問:“那周叔怎不讓我們直接去磚廠呢?”
沒想到他有此一問,李瘸子愣了一下,慌忙答道:“如果直接去磚廠,工友們肯定不樂意啊。你想啊,給你安排的是建築工地的活,馬上送磚廠,誰能接受。”
說完,看王超點點頭,不再吭聲,心裡稍稍松了口氣。
這個小子,看著老實巴交,好像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實際一點也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