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臉色惶恐道:“報告訓導長!單臂對敵,另一條手臂也會不由自主地動,不好界定是不是隻用了單臂,小兵不敢對敵,怕有違訓導長的單臂對敵命令!”
高固一聲大喝:“那就捆起來,不讓你吃點虧,你不長記性,還得偷懶!潘多劉勇!把他的左臂捆起來!”
潘多和劉勇興高采烈,好像早有準備一樣,立即拿出一條絹帛,把秦猛的左臂捆了起來。
魯豪看得目瞪口呆:這什麽情況?派一個最差的小兵出戰,還把他左臂捆住,這是拿小兵的命不當回事?還是拿我不當將軍?
朱建康的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遼東兵自高自大,這是自取其辱!報仇就在眼前!
秦猛空著手,樣子滑稽地站到魯豪面前,魯豪卻驚疑不定。這是在侮辱我嗎?自己說的單挑,不打好像也不行?
魯豪被這個詭異的戰鬥場景搞懵了,小心地問道:“你不用兵器?”
秦猛不耐煩地說:“兀那衰人!訓導長沒說用兵器,我就不能用兵器!遼東士兵打你還用兵器?我雖然在遼東軍中最差,也不是不能打兩下。你趕緊的,打完我還得想辦法去偷懶呢!”
魯豪勃然大怒:“好你個不知好歹的小兵!我一棒打爆你的頭,你去陰曹地府偷懶去吧!”
魯豪一狼牙棒揮將過來,秦猛的腳步詭異一動,伸出了右手。
魯豪一棒揮空,隻覺得一股大力從頭上傳來,不由自主地在原地踉蹌轉了兩個圈,待站穩後一看,自己的纓尖帽竟然歪歪扭扭地戴在了對面小兵的頭上!
見鬼了!他是怎麽取下我的帽子的?我完全毫無察覺!這要是摘我腦袋……
魯豪的頭皮發麻,渾身直冒冷汗!這哪裡是什麽小兵!這是絕世高手啊!
可為什麽他會聽一個看起來官職並不大的人的命令?那他不還是小兵麽?遼東的小兵都這麽厲害,將軍該如何恐怖?
朱建康忘記了屁股疼,兩眼圓睜,精瘦的臉上肌肉再一次扭曲,拉扯出一道道皺皮溝壑:這,就是遼東小兵?
正在這時,一陣得得的馬蹄聲從北方傳來。眾人一看,只見一匹高頭大馬朝這邊飛馳過來,馬上的人手握丈八蛇矛,虎須飄飄,不是牛在天又是誰?
牛在天到得近前,放眼一看,高固威風凜凜,百余戰兵肅穆靜立,秦猛被捆單臂,頭上歪歪扭扭地戴著一頂纓尖帽,秦猛對面,一個手持狼牙棒的將軍披頭散發,狼狽不堪。旁邊,一個文人戰戰兢兢。而龍威卻躲在人群中不露聲色。
這是在玩什麽遊戲?
卻聽高固對他一聲大喝:“兀那傳令兵!好生無禮!平時教你軍紀,你總是不肯認真學!見到長官如何還不下馬!”
本身是戲精與逗比的牛在天立即知道,敢呼喝他這個堂堂將軍,他們真的是在玩遊戲!
玩遊戲怎麽少得了我呢?牛在天大喜,立即翻身下馬,向高固立正、敬禮,大聲道:“傳令兵牛在天不知軍紀,衝撞上官,請上官責罰!”
高固威嚴地道:“好了!以後勤學便是。”
一指魯豪道:“這位,乃大楚將軍,沒見過什麽世面,竟然敢向遼東士兵挑戰!遼東人不欺天下人,你作為一個傳令兵,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你來教一教這位將軍,什麽叫小兵開山!”
“是!”
牛在天喜不自禁,有比不裝白不裝啊!很顯然,這個大楚將軍已經被秦猛教訓了,我不來一下,
虧得慌啊! 牛在天大步走向魯豪,一把拽住魯豪的衣領就往遠處走。
魯豪還沒反應過來:什麽叫沒見過什麽世面?什麽叫教一教我?
然而他沒有時間尋找答案,已經被牛在天拽得踉踉蹌蹌而去。
有心揮舞手中的狼牙棒給這個傳令兵來一下,卻總是在剛剛想揮的時候,被牛在天一扯一帶,臂膀完全不能控制方向與力度!
空持兵器,無法傷人!
牛在天拽著魯豪走了三十多步停下,把魯豪懸空提起再往地上輕輕一放,大聲道:“看好了,這是我遼東傳令兵的基礎技能:小兵開山!”
說完,牛在天左手執矛尾,右手執矛中,緩緩劃了個半圓,開始凝勢。
魯豪隻覺得面前有一隻史前巨獸要憑空降臨,大腦已無法思考,嚇得朝後疾退。
遼東兵已經全部捂住了耳朵。
“小兵開山!”
牛在天一聲鼓蕩耳膜的大吼,蛇矛在空中劃過,帶起音爆,朝荒野上直砸而下。
魯豪被牛在天的吼聲一震,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渾身搖晃,差點站不穩。
而朱建康和他的隨從,並不知道牛在天恐怖的音量,被吼聲一震,耳內轟響,頓時失聰,一時間再也聽不到聲音。
轟!
蛇矛在地上擊出一條十多米長、一尺多深的溝壑!沙土草屑如濁浪排空, 向兩邊和前方激射!
面對如此恐怖的武力宣揚,魯豪、朱建康和他的隨從,除了耳朵暫時失聰,還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有一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們的腦海,揮之不去:這是遼東小兵?這就是遼東小兵?
牛在天不再看魯豪一眼,大踏步走到高固面前,大聲道:“報告!傳令兵牛在天教導大楚將軍已畢,請指示!”
高固大聲道:“做得不錯!以後繼續努力!”
然後神色尷尬,小聲說道:“下官無狀,請將軍稍後責罰。”
牛在天大聲道:“是!”
然後朝高固擠眉弄眼:“責什麽罰,以後有好玩的,千萬不可忘了我!”
高固小聲道:“一定!一定!”
朱建康終於慢慢恢復思考,對高固抱拳躬腰,顫聲道:“有勞這位……訓、訓導長,我乃大楚使節,欲見遼東主公,煩請通報。”
高固趾高氣揚:“遼東主公何等尊崇,豈是誰都能說見就見的?爾等且去遼東大營耐心等候!不得違反我遼東法度!”
朱建康苦笑。我哪裡知道你們遼東有些什麽法度!
但人家武力擺在面前,一個小兵都恐怖如斯,恐怕大楚無任何將軍能接下人家小兵一招!
還能怎樣?放肆是不敢再放肆了的,只能去大營慢慢等去。
待朱建康一行人走遠,龍威黑著臉問:“誰的主意?”
已經解綁的秦猛立即面色通紅,如做錯了事的小學生般,靦腆地垂下了頭。
龍威噗嗤一笑,嗔道:“一群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