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時間、物資、人力等諸多因素,龍威規劃的新營地仍然采取的是帳篷。
這個時代的帳篷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做好構件儲存起來,需要時直接搭建就行,非常快。一組十幾人合作,很快就能搭建好一個帳篷,然後用動物毛皮封覆。
這個時代的帳篷叫幄帳。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其中的帷幄,說的就是帳篷。
帳篷在這個時代運用廣泛,是貴族居家旅行、野遊打獵的必備品。
商大益的力量果然很強大,不斷向營口特區運送著成套的帳篷構件和其它物資。營地正在飛速成型。
龍威規劃的營地,並不是按古代戰陣布置的,而是以街道的形式,兩排兩排的對建,每五個帳篷一組,每組間隔三米,每排二十個帳篷組,一共十排,每個帳篷住十人。
每兩排的帳篷背抵背,每個街道寬十五米。這樣形成一個巨大的方陣,可以住近兩萬人。
這裡不僅要住士兵,還要住一切建設人員。
每一排帳篷的正中間,都是將軍安寢、辦公為一體的帳篷。如此布置,不管誰要找管事的將軍,都一目了然。
他的帳篷在整個營地的正中間。
這樣的營地,更像是一個城市的雛形。
當然,這只是短期規劃,他的軍營,最終是要建設成永久性結構的營地的,而且,會重新選址。
營地的排水溝四通八達,兩邊離營地五十米,還建有深坑滑槽衝水廁所。
廁所是重中之重。聚居的人太多,不做好衛生,後果將是災難性的。衝水當然也是人工衝水。
以前的軍營,到處是屎尿,令龍威非常惡心,非常擔心爆發疫病。
“放開我!我要見你們主公!”
隱隱約約,龍威忽然聽到,往小鎮的方向傳來吵鬧聲。
“什麽情況?”一聲大喝。
龍威聽出來了,這是潘多的聲音。
高固成為訓導長以後,龍威召回潘多和劉勇,升為隊長,一隊十人,讓他們帶人在特區各處專職巡查。
“報告潘隊長,這個人說他是大楚特使,要我們下跪迎接,被兄弟們抓起來了!”
“啥?抓起來?光抓起來怎麽行!連主公都替民罰罪,我管他什麽特使!他難道比主公還尊貴?你們竟然不行刑,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這回是劉勇。劉勇和潘多巡查到一起去了?不過,龍威對潘多和劉勇很有信心,並不去管,一邊緩慢向那邊靠近,一邊傾聽。
“犯我遼東法度,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劉勇,你和我親自行刑!”
是潘多的聲音。
“好呐!勇士們,按下他!”
是劉勇的聲音。
“遼東賊子!敢辱我大楚大夫!先問我益州魯豪答不答應!”
乒乒乓乓……
“安敢在我遼東土地上放肆!給我拿下他!”
是高固的聲音。
龍威皺眉:高固不是在訓練學員麽?怎麽也參合進去了?
“哎喲!你是誰?放開我!”
是魯豪的聲音。
“按下他,行刑!”
“哎喲!放肆!我乃上國大夫、大楚特使朱建康!撮爾小兵,竟敢如此辱我!待我百萬雄兵威臨,必將你遼東灰飛煙滅!”
是朱建康的聲音。
啪~哎喲~啪~啊!
似乎是潘多和劉勇故意控制著節奏,打一板,朱建康慘嚎一聲。
懲戒就行了,
莫把人打壞了!如果那人說的是真的,就屬於外交事件了。 龍威趕緊朝出事地點走去。
這時,一個衛兵匆匆跑過來,跑到龍威身前,立正、敬禮,然後笑眯眯地小聲說道:“報告主公,潘隊長和劉隊長說,叫主公慢點過去,打不壞。”
龍威皺眉:他們在搞什麽名堂?不過還是慢了下來。
龍威慢慢靠近,只見高固和他的學員隊列整齊,一個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秦猛也在其中。
抓住魯豪的,是另外兩個學員。
只見那魯豪,三十歲左右年紀,古銅色的皮膚,刀眉虎目,頭戴纓尖帽,身披鎖子甲,人高馬大,頗是威風。
地上丟著一把碩大的狼牙棒,應該是他的武器。
而朱建康明顯是一個文人,穿著儒衫,被四個衛兵按在地上,看不清臉,狼狽不堪。
潘多和劉勇慢條斯理地一人一下,一人一邊屁股的打著。
板子啪啪地響著,板板到肉,卻不輕不重,令人疼痛,卻真的打不壞。
每挨一板,朱建康就是一聲痛叫。
龍威就在人群中默默地看著。
這回,這些士兵竟然頗有默契,看見龍威,只是投以敬畏的目光,無任何人呼喊主公。
三十板打完,四個衛兵放開朱建康,朱建康卻癱在地上哼哼,無法起身。
朱建康帶著十個隨從,都被龍威的原衛兵控制著,一個個嘴唇發抖、臉色發白。
他們隨朱建康出使四方,所到之處皆被奉為上賓,何曾被這樣打過?就算違犯了出使國的法度,也會因為使節的身份被特赦。
遼東此行的遭遇,令他們對遼東不僅心生怨毒,還膽寒腿軟。
一個小兵就敢打他們的使節大人,遼東太野蠻!
這時,魯豪開始掙扎,怒吼道:“折辱使節,你們這是在向我大楚宣戰!我大楚個個英雄,每個好漢吐一口唾沫,就能淹沒你們遼東彈丸之地!遼東無人,隻敢群起而攻耳!有種放開我, 單挑!”
高固認真地看向魯豪,嚴肅地問:“你不服?要單挑?潘多劉勇,膽敢挑釁我遼東士兵,該如何處罰!”
潘多和劉勇同時立正、敬禮,步調一致,連聲音都毫無先後差別,大吼道:“報告訓導長,遼東軍法目前尚無此條例!”
潘多和劉勇的軍姿把魯豪嚇了一跳:世上還有這樣的士兵?
高固大聲道:“好!有法就依法,既然無此條例,那就放開他,滿足他的要求!大家散開!”
呼啦一下,人群散開,騰出一塊足夠戰鬥的場地。
魯豪開始活動筋骨,朱建康也被他的隨從攙扶了起來,朝魯豪有氣無力地哼哼道:“魯將軍當為我報仇!”
魯豪抱拳躬腰:“屬下定不辱命!”
只有高固的學員隊紋絲未動。
無令不動,龍威暗暗點頭。
高固轉身,面對學員,大聲訓斥:“你們!平時督促你們訓練,一個個懶得要死!現在人家打上門來了,你們叫我安排誰來出戰?”
一指秦猛,高固繼續訓斥:“尤其是你!最懶!也是遼東軍中最差的一個!你叫什麽名字!”
秦猛立正、敬禮,一本正經:“報告訓導長,小兵名叫秦猛!”
高固厲聲道:“我遼東男兒,沒有一個孬種!平時不流汗,戰場必流血!今天就給你一個教訓!此戰,你上!為了給你一個深刻的教訓,此戰,只允許你單臂對敵!執行命令!”
龍威大跌眼鏡:這是在鬧哪樣?這要麽就是一群戲精,要麽就是一群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