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隨從都跟著朱建康拜倒在地,參見遼東主公。
龍威淡淡地看了一眼眾人,開口道:“聽說,大使初來遼東,欲叫我遼東民眾士兵跪地迎接?”
朱建康心中咯噔一下:遼東偏僻彈丸之地,本欲耍一耍大楚威風,誰知道民風這麽彪悍?被羞辱了不說,現在又被遼東主公責問,可如何回答?
朱建康不敢抬頭,小心翼翼地答道:“本使屬官們不知遼東風土人情,非有意冒犯。請遼東主公看在外交使節的份上,免予責罰。”
龍威心中冷笑:責任倒是推得快!想耀武揚威,你找錯了地方!於是淡淡道:“其實這也沒什麽。大使和你的屬官們既然喜歡下跪,那便跪著吧。不知大楚使遼東,所為何事?”
朱建康那個氣啊!既然沒什麽,你為何又叫我跪著?什麽叫喜歡跪啊?這是禮節好不好!
但是人家是主公,遼東連一個小兵都那麽恐怖,自己身陷遼東,能辯解反抗嗎?
這次算是要喪節辱國了。
朱建康喉頭滾動,努力控制住情緒,緩緩答道:“稟告遼東主公,大楚今次有無數使節出使天下,欲邀天下豪傑,今秋八月十五於洛陽會盟,共商天下發展大計。”
龍威鄙夷地看著朱建康:叫跪就跪,爭辯都不敢!一個連氣節都不知為何物的人,也敢出來當使節!
什麽共商天下發展大計,不就是想當皇帝麽?
龍威已經從商大益那裡大致了解清楚了天下勢力分布,大楚,是此時最大的一股勢力。其勢力范圍涵蓋了原曹操部分疆域、原劉璋和劉表全部疆域、小部分原孫權疆域、小部分西域地域。
就大楚所控制的疆域來說,完全可以建立一個朝廷。如果武備足夠,不在意任何人討伐。
當然,大楚周邊也有幾股強大勢力,比如三晉董卓、吳越劉浩、幽燕袁牧等。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小股勢力。
想要稱帝,沒有絕對實力,肯定會被群起而攻。誰勝誰敗不好說,導致天下勢力重新洗牌是必然的。
大楚都城在郢都,洛陽已經屬於大楚疆域的腹地,會盟選在洛陽,楚啟王周端想要幹什麽?
龍威緩緩開口,語氣威嚴:“回去告訴楚啟,我遼東,不稱帝、不結盟、不犯鄰境、不干涉、指責其它勢力任何事務。
但是,有敢犯我遼東者,來犯必擊、擊必千裡!不談判、不議和,打到無人敢犯為止!
至於會盟,遼東沒有任何興趣。請轉告我對楚啟的祝福,祝他會盟成功。
朱使節若無其它事,明日便回大楚吧。”
朱建康禁不住冷汗潸然!太霸氣了!來犯必擊、擊必千裡!不談判、不議和,打到無人敢犯為止!
天下豪傑峰起,誰敢這樣宣言?恐怕野心勃勃的大楚也不敢這樣藐視天下英雄吧?
看來遼東小兵武力恐怖是真的,所以主公才敢大言不慚!
這是有底氣啊!
龍威說完,緩緩起身,踱到朱建康身邊停下,取下腰間的工兵鏟遞給朱建康道:“吾有一寶,勞朱使節代獻楚啟,以表遼楚互不猜疑、通商友好之誼。
但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希望楚啟也能回禮。否則,遼東將視楚為不友好勢力。”
龍威從山洞下來以後,所有裝備就再也沒有離開過身體。
他的裝備危險性、精密性實在太高,放哪都不放心,索性就隨身帶著。
說完,龍威不再停留,
和張遼步出使節大帳,跨馬而去。 龍威一走,朱建康終於感受不到威壓,緩緩站起,揉了揉膝蓋。
抬眼一看,一眾隨從,包括魯豪,頭上全是冷汗!
看來這種帝王威壓不只是他感受到了啊!朱建康輕輕一歎,也不言語,來到燈火下,仔細觀看工兵鏟究竟是什麽寶貝。
工兵鏟是折疊著的,朱建康也不知道怎麽打開,更不知道怎麽使用,左看右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但是這東西確實精致,見所未見,想來的確是寶貝吧?
龍威是故意不告訴朱建康,這工兵鏟是如何打開如何使用的。讓他們舉國抓心撓肝去吧!
來到老營區,龍威雙腿在烏騅身上輕輕一動,烏騅就停了下來,默默站立。
龍威向張遼作了個噓的手勢,就豎耳傾聽起來。
見到龍威一噓,張遼也趕緊勒停馬匹,靜靜站立。看見龍威在傾聽,張遼也張起耳朵傾聽,結果什麽都沒聽到。
過了一會,龍威只見遠處一個帳篷外,幾個黑夜一閃,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當然,張遼依然是看不見的。
龍威轉向張遼,說道:“明天事務繁多,我還是回營口特區吧。張將軍早些休息。”
張遼道:“主公,遼有一疑,不知當講不當講。
龍威就有些腹誹:古人真是無聊!已經講出來了,還問當講不當講!誰也不知道你想講的是什麽,怎麽界定你當講不當講?
“將軍,你我二人,交的是心,任何事情,都不必轉彎抹角,直接說就是了。將軍請講。”
張遼道:“主公,你那隨身之物,遼也不知其用。既然一直隨身攜帶,想必也是重要之物。緣何隨手送出,並索要回禮?”
龍威在心中長歎一聲:這幾乎就是個政治白癡啊!這話,解青黃是絕對問不出來的!
龍威不得不耐心解釋道:“張將軍啊, 這就是政治!這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不費一兵一卒,已令敵不敢稍動!
楚啟會盟,意在天下!雖遼楚並不接壤,然誰能保證,其它勢力不會給大楚借道,使大楚犯遼?
若大楚犯遼,後面尤有眾多勢力虎視眈眈,遼東如何抵擋?
秦猛也是人才啊!粗中有細!此次大楚使遼,前有小兵耀武,再有主公宣威。遼東實力,已見一斑。能不能犯遼,他大楚還得掂量掂量!
這叫虛張聲勢。遼東還是得迅速壯大起來啊!
然,此尤不足!我那隨身之物,窮大楚舉國之力,也不可能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是如何製造出來的。
你想象一下,遼東能製造如此寶物,就能在兵器上絕對壓製大楚!他大楚還敢不敢犯遼?
而這個寶物,並不是我敬獻給他楚王的,而是為了表示兩國交好,他是需要回禮才行的!這就表示,起碼我遼東並不怕他大楚!不承認他大楚是上國!
如此一番操作下來,他大楚還敢打我遼東的主意嗎?
這就是政治!攻人攻心!張將軍,你得在這方面多下一些功夫了!
人與人的交往,很複雜,不是誰都能坦蕩交心的,也不是誰都會守規矩的。所以,就要敲打!
張將軍明天要派人首先督促大楚使節離開遼東境內,不能讓他們探查遼東實情。休息吧。”
說完,龍威右腿輕動,烏騅轉頭就向營口奔去,留下張遼獨自品味著龍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