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白玉鋪就的地磚閃著溫潤的光,在天壇正對面的不遠處便是紫禁城正門所在。往裡走穿過雲霧飄渺的庭閣和正殿,正紅的朱漆大門上龍飛鳳舞,青瓦上浮雕雲龍紋透過玉石堆砌的牆板一路向前直到一個巨大的廣場緩緩下沉。
坐落在大殿右邊的便是各州郡節度使前來述職的大殿,上面用黑色金絲楠木做成的牌匾綴著“凌雲閣”幾字,細細望去其上恍若白霧所成,再看去卻又感雷聲陣陣,若九天之上天雷下界。
殿外十獸散在簷角,九根瀝粉金漆浮雕的巨柱上分別刻著九個瑞獸——青龍,朱雀,白虎,玄武,麒麟,九尾,獬豸,白澤,貔貅。
店內檀香木的橫梁上綴著玉晶珠簾,殿上畫著重明藻井,殿下擺放著十三章桌子,這是天下十三州太守議事所坐之位。
在大殿之上的高台擺放著金漆龍紋座椅,身著黑袍的劉凌便坐在此處。若不是身上這身衣服,只怕進入人堆也不會有人能一下認出來吧。
他把玩著手中的金蟾將視線從橫梁上矮人大師雕刻的符文上移開。
對於一個皇帝來說這裡的一切都代表了他的權利,他的財富。天下都應是他的子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幾日前,有人匯報捉住一個反賊,本以為只是那小官邀功之舉,下到詔獄才發現,那小官所言沒有半分虛假。
他們已經勾結在一起了?這樣的念頭讓皇帝眉頭緊鎖。要不要把帝國議會解散…皇帝閃過的念頭被到來的腳步和威壓暫時抑製。
現在應該應付那群人了。
“青州刺史,杜特爾蘇到!”太監唱名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樹木的清香和嫩草的鮮味讓劉凌舒緩了一下自己的眉頭。
青州刺史杜特爾蘇,帝國境內木精靈的一支,前幾年剛上任的新官。不過相比那些老頭子們,這個人的年齡也不過剛剛邁入青年。
象征著野性的紅色紋身和掛在腰側象征著狩獵的號角,紫色的朝服上或掛或繡著象征自然的花紋。
眉宇間仍見得幾分傲意,不過比起其他地方的木精靈們來說,在震旦扎根的他們並沒有同族面對人類的那種自大。
“徐州刺史,陶泫到。”氣泡包裹著她的身體隨著引路太監來到座位,她的桌子上多是水產。
海族的代表之一,身上是極其罕見的白色的鱗片,也是海神的大祭祀。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不過要是因此輕視,她豢養的海獸和招來的風暴都足以讓狂妄之徒印象深刻。
陶泫朝著劉凌微微一笑,便盤起自己的身體垂下眼瞼看起了帶來的書籍。
聽說徐州近海出了不少倭寇,若不是現在手頭的事情太緊,他還真想派人去東瀛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幽州刺史,公孫義明到。”
北地的人馬,算是歸化成功的范例。身上比起內地的刺史們多了幾分剛烈,不過邊境刺史們似乎都是這樣。
他的體型幾乎有一個門高,這讓他不得不彎下身子,一直到他坐上自己的位置,他始終低著腦袋。
“參見陛下。”他重複著前面兩人的流程,不過他的前蹄已經彎曲跪下。
“公孫卿,請上座。”
北方胡人的異動讓他感到不爽,不過這個太守的作風他很喜歡。南下的胡人越不過長城,身處京畿的他便不用再費精力應付那些雜胡。
對於那些人決不能手軟。
要不要在那裡也立個新轄區?就叫…建州。
不過那邊的蠻荒之地能收的上稅嗎? 正在皇帝考慮時,太監唱名的聲音又想起了。
“揚州刺史蕭景到!”揚州包圓了長江和南方沿海,再往南就到了交州和羈縻司所在地。
或許這是個好機會也說不定,劉凌早就覺得那個地方太大了,或許可以趁此削幾個地方出來。
劍眉鷹目,狼顧之相。一臉陰鷙的男人走入行禮便去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旁的小太監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上菜速度,手上也殷勤了許多。
皇帝眯了眯眼從蕭景的身上移開,看向了隨後的來者,他的兄弟,陳王劉平。
“兗州刺史,陳王平到。”身長八尺,氣宇軒昂,面若冠玉,乃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參見陛下。”除了公孫以外嗓門最大的就是他了掠過坐在中間的人魚和精靈他便在公孫義明身旁的桌子坐下。
“涼州刺史,董芬到。”這是一個矮人,他身上的肌肉和他揮舞的鍛鐵一樣厚重,他的身上遍布著藍紅相間的紋身。
每殺死一個值得紀念的怪物他們氏族便會為其紋上剪影。他們就像堅不可摧的天柱鎮守著大漢的西北邊陲。
不過鍛造比起揚州來說更偏向羌胡的粗獷風格。
“荊州刺史,劉璁到。”漢室宗親,就和益州刺史一樣。不過相比益州和冀州這樣的產糧大洲,他們最值得稱道的則是領先全國的水空軍。
巨大的荊楚系列足以讓近海威服,不過過慢的速度和隻適用內陸的空天設施讓它更多的只能在水系附近和近海耀武揚威。
“益州刺史,劉牧到!”緊隨其後的便是另一位漢室宗親,似乎因為混血的緣故他的身上帶著些許狐妖的特征,雖然讓人討厭不起來,但也讓人喜歡不起來。
大腹便便的他一臉富態地參讚完畢便去到了自己的座位。
會有他們的參與嗎?看著兩位宗親,劉凌再次陷入了思考,或許他們才是最可能的人選。
“並州刺史,丁程鑫,朔方刺史王昉到!”朔方並州是帝國的馬場,也是防守京畿的第一條防線。北胡南下之時便是他們的軍團大展神威的時候。
在這些軍事重地,除了佛道之類的本宗還是看不到外面傳來的宗教立寺。
這點還是讓劉凌很欣慰。二人都是典型的氏族樣貌,因為拆分並無多長時間的緣故再加上長城外的雜胡襲擾二者的關系還是不錯。
一左一右丁程鑫到了靠近人魚的方向而王昉來到了靠近精靈的方向。
一左一右卻又恰好分割在中間。
“冀州刺史袁朗到。”袁家四世三公,直到如今也是有名的豪強大族。不過冀州刺史竟然是個庶出的長子,當他了解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
不過這份驚訝沒過多久,他便為其授予了中央西園校尉之一的官職。
至少現在他是自己這裡的。
“豫州刺史,長孫博到。”這是一個妖精,本體似乎是一個大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他在說完果然去到了右邊。
“交州太守,士林到!”交州和益州的蠻五部一樣荒涼的地方,據說也是個瘴氣遍地,毒物叢生的地方。
他只需要好好的辦好搜刮和進貢之事,皇帝也不在乎他的風向。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
宗親坐一派,中立坐一派,保皇坐一派,八虎坐一派。至於最後一張桌子。
“帝國議會總議長,戰爭學院副院長南宮問到!”
大門在這最後一人到來後,無聲地夾著風聲關閉。
黑暗驟然降臨,接著亮起的繁星緩緩移動點亮他們中間那個緩緩出現在半空之中的地圖。
山河社稷圖,皇室至寶,只要打開,一切地形一覽無余並且隨著他們所說的情況而變化。
上一次更新已經是三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諸位卿許久不見,近來可還享受?…”劉凌張口便開始客套起來,在公式化的吹捧流程結束後,劉凌話鋒一轉。
敲了敲椅子上的金蟾,地圖上被黃色和紅色標注的東西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掃視著面前的各位,遊弋的目光掠過那些深色各異的人呢,有些在沉思,有些在驚訝,有些在憤慨。
“聽說前幾日沂州出了大規模魘化,到現在都沒能進去,最近各地烽煙不斷。繡衣們還抓獲了一個白蓮教的教徒。”劉凌頓了頓摸了摸金蟾
“你猜他怎麽說?”劉凌看了一眼南宮問,隨後一邊環視,一字一頓地將那句話說出,“他說蒼天已死,我大漢天命已絕。甲子之日,天下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