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沿著醫院的台階走著,出乎意料的是這裡面幾乎沒有什麽怪物。就像不遠處那個仍然張開護罩的市圖書館一樣詭異,他所庇護的人們似乎在蔓延出一種奇怪的病症。
一些莫名的東西正在引導著他們外出,他們常常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和黑暗之中。最後被發現在荒地上帶著一臉的驚恐或是滿足而被扭斷了脖子。
他們的眼睛的瞳孔被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所替代,幾條極簡的線條勾勒在黑色的眼眸。
“這是回聲,學名叫做魔域幻視症,凡世生靈突然來到魔域的常見病症。”田卷看著站在台旁焦急的張明歎了一口氣。
是回聲,不過是變種,而且是人為的變種,告訴秦軒會很簡單,不過田卷沒有告訴張明的打算。
即使是之前有過協議張明也沒有帶著定時炸彈們的打算。裡面不亂他又怎麽來挑選出來合格的戰士。
一個能在改造中具有更高存活率的變異體,秦先生收留的孤兒和巡夜人們會是很好的後備兵源。
直接清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對這些只知道活著的平民來說,解釋魘化是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動動嘴皮子很簡單,但做起來就難了。
行刑者總有和他們站在一條戰線的時候,而且他們的身上都有武器。
這個炸藥桶需要在合適且不波及自身的情況下爆炸,營地中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摩擦便可以引爆,比如秦軒不得不開始做些事情的時候。
先前被主教散播的留言顯然出現了兩極分化,沒出現魘化的人眼裡那是和詔獄一樣恐怖的地方,在出現魘化的人和老幼病殘眼裡,那就是天堂。
“有什麽辦法能救下他們嗎?”張明果然上鉤了,他那個樣子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垂死患者。
辦法很簡單,但不能很簡單。
這個和那些高端尖刀隊裡自大,冒進渴望成為傳奇的勇者們沒什麽不同。
而田卷覺得張明已經拿夠了籌碼,是時候推一把。為這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填些燃料。
“跟我來。”田卷帶著張明來到了層層大門後面的一張巨大地圖,上面是相當詳細的城區地圖。他們就像外面的魔域一樣圍繞著中央的紅色巨樹緩緩旋轉。
他看著田卷從地圖上畫上了一個圈,圈住了一個醫館,是的,在一個圖書館旁的醫館。
上面的圓圈顯然讓他陷入了疑惑,不過腦海中偶爾轉動的肌肉群似乎為他帶來了些微不足道的靈感。
“在這裡面是先前帝國設立的藥材儲藏基地,若是能取來他們倒也不是不能救。”田卷從暗格中取出一張卷軸放在張明面前的台子上。
田卷的話印證了張明的猜測,他微微上翹的嘴角似乎在為自己的明智而感到自豪。
從這些天裡看,張明始終都沒有超出過他所做出的判斷,或許是裝的,但這又有什麽關系?他終究還是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呼——”張明看了田卷一眼,又有什麽坑在等著自己?但如果連他們都救不下來自己這些天又在努力些什麽呢?他要將那些人完完整整地帶出去,不論付出什麽。
他正要伸手拿過,卻被田卷握住了手腕。
他盯著田卷,不知道這個博士究竟在打些什麽主意。
“你想好了?”田卷試圖確立這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並不是出於一個命令,或者建議而僅僅是張明自己做出的選擇,自己只是恰巧知道了些許消息。
這個問題讓張明心底嗤笑了一聲。
沒想好就不去了嗎?田卷的虛偽讓張明不屑,一如既往的虛偽。 “我還有的選嗎?”張明聳了聳肩,“我必須救下他們,我答應過,一定讓他們重新回到凡世。”
張明的臉上露出的一點點不悅之色和不切實際的話語讓田卷感到好笑,不過勇者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真是偉大的抱負。”田卷看著一臉自信的張明撇了撇嘴,“除了單子上的藥品和材料其他的最好不要亂碰。”
如果真的能聽進去的話。
“那麽祝你好運,勇者大人。”田卷擺了擺手,目送勇者從大門離開,不多時,林清如的身影來到了她的身邊。
“怎麽樣?”田卷看著一旁有些失落的林清如問道。
“已經全部安排好了。”林清如的左手緩緩撫摸著腰間的劍鞘,“不過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已經再也等不下去了,616必須保證存活,終焉之時必須被阻止。”他們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甚至不知道這次的機會是否真的是其他人所爭取到的。
“我們必須要做出一些舍棄,為了拯救更多。”
主教鏗鏘的聲音試圖說服
“如果勝利與和平是建立在對少數人的壓迫之上,如果我們的美好未來需要讓其他人代為受苦,那麽這個世界所需要的變革就從來沒有結束,星空之下,我們理應同等享受陽光與空氣。”秦軒的氣勢也絲毫沒有減弱。
“真是無趣,為什麽要混進來看他們演講?即便那個英靈確實相當具有煽動性。”克萊恩操縱的幸存者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引來拉瑟瑞達所操縱之人的怒視。
都是些根本就達不成的空話,所有的一切都和那些祭司一樣是些只會畫餅的空話。他和神父們也不過是一丘之貉。
不過他肯定不能在她面前表露出任何不耐煩,這個英靈和拉瑟瑞達似乎有著相當的關系。看起來似乎風平浪靜的外表之下,往往是比她生氣更加糟糕的時候。
她會選擇在你的身上找點樂子。
悄悄從大廳裡走開,他看到了那個一直以來只有信息通訊的家夥,他似乎收到了什麽消息,匆匆離開,而那個城主也在不久之後一同離開。
或許可以趁現在出去找找樂子?
不過隨後出現的那個人偶讓克萊恩想要離開的想法熄滅了。
算了,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吧,掉肉的感覺可不怎麽好受。
克萊恩回頭趕在那個人偶回頭之前重新進了辯論室。
“黑暗渣滓的氣息。”人偶皺了皺眉頭,右手不由自主地召出一杆黑底金龍旗幟,不過剛剛拿出又迅速放手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四周。
小狐狸還在專心致志地玩弄著那隻老虎,她暗暗松了一口氣再次回到了那種心智人形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