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給這個逐漸破敗的城市是蒙上了一層輕紗,一天一夜後夏語冰那被生命精華修複的身體已經可以正常行動。
不過似乎是因為那次爆炸夏語冰並不能回憶起在這之前所發生的種種。她覺得這和自己放走的人馬有關,但她又無法將腦海中那些零散的東西與手中出現的東西聯系起來。
父母準備的禮物...不是沒可能,但...夏語冰看了看手中那本隨著自己的念頭而顯現的紋章之書。
這不是那個連買個新裙子都要猶豫的母親靠下定決心就能買到的東西,因為這種東西僅僅是透露風聲便足以與一郡太守之位價值相當。
克萊恩,衛所,校尉,吳平,爆炸中心剩下的四個紙片讓夏語冰的回憶陷入了僵局。
這些被大搖大擺貼在車前窗的紙片子怎麽看都不足以用巧合來概括。
不過正在她遠遠打量著碎紙片的時候余光裡的幾個黑點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似乎是鳥?
它們盤旋在天空片刻,倏然俯衝而下,倏然扇動著翅膀拔高。
夏語冰盯著它們看了許久——拾綴出那些藏在記憶裡關於這座城市的地形和市街規劃。——還有去到那裡的時間。
最後看了一眼翻倒在道路外側的殘骸夏語冰重新翻身上了塗山雲韶的身上,緊了緊身上拴著紋章之書的鐵鏈,身後斜挎著製式長劍,劍柄高高越過肩膀。
“我們走。”,夏語冰向警戒的秦軒傳訊道。
“去哪?”
“去那些鳥群所在的地方,如果那些大樹真的和你說的一樣怎麽還會有它們的食物?”夏語冰指了指鳥群盤旋的方向。
馬蹄與狐狸的腳步無聲地踩踏在這個越發柔軟的大地之上。
“你覺得會是什麽?”
“其他異怪的誘餌,或許也可能是些別的。”秦軒聳了聳肩。
那裡有一條意料之外的河水從對面的園圃一直流到城外,秦軒迅速地掃過那些鮮紅的彼岸花,不起眼的乾枯河床以及被插在周圍木樁上的異怪屍體。
園圃周圍是一片濃鬱的梧桐林,那些梧桐同這盛開的彼岸花同樣詭異,時間如同被按下暫停鍵一般在它們的身上再不見分毫痕跡。
正在分食的鳥兒被不速之客嚇了一跳拖著身上神色各異的臉龐四散逃離,盤旋在二人的頭頂嘶啞地吼叫著。
秦軒下馬看著眼前的第一句屍體,像一個半狐人行商白色的頭巾裹住了他那張已經被撕扯的看不清的臉龐,在泥濘的土地上夾克之下的藍色長袍看起來格外顯眼。部分大腿已經不翼而飛,身後沾滿汙漬的絨毛尾巴藕斷絲連。
另一具屍體旁幾個是幾個留著涎水的野狼,在秦軒投過去目光時才不緊不慢地起身離開,一邊離開一邊回頭看著秦軒二人直到消失在遠方的建築群中。
身後是一個略微纖細的洞口不過秦軒僅僅打量了一眼便將之翻過,雖然狼群和鳥群都沒有空手而歸但它們也不過是後來者,這是一個年輕女性也是被破壞的最嚴重的一具。
男人的身上帶著通關文書以及一封書信,這裡似乎在之前下過一場雨將之浸透,信封的內容早已無法查看,但隨著信件一同露出的支取憑證和身上搜到的鑄劍山莊的印章——一個纏繞在長劍上的龍紋。
秦軒檢查著這具屍體並凝視著她脖子上面那鋒利的牙印,這個傷口似乎讓夏語冰嚇了一跳。
這不會是狼群或者鳥喙所能造成的傷口。
“看來我們有些麻煩了。
”,秦軒喚出自己的武器漂浮在夏語冰的身旁,屍體死在三四天前,不過它們造成的傷口在十天之前,這樣矛盾的現象讓秦軒重新確定自己並沒有跑出去的同時越發地對這片土地的主人感興趣了。 “一個山莊的軍火商和一個女人恰巧踏進了這片樹林,怎麽碰到這裡的?或許是慌不擇路誰知道,總之在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一個東西襲擊了他們,軍火商當場死亡,而女人稍後死去。襲擊他們的不會是低等異怪,因為他們控制不住對屍體的感染,也不會是剛剛變異的怪物,因為這個女人被拖行了一段距離才被殺死。”
狐狸的驚呼和馬匹不安的響鼻為讓這段話聽起來並沒有那麽雲淡風輕。
“而現在。”
秦軒看了一眼環繞住自己的梧桐林和腳下交錯的小道,
“看來我們要做出些選擇了契約者...尋找一下到底是什麽東西能無視掉魔域中的混亂與無序保持著這些東西它們生前的軀體又或者直接和不知道哪裡來的怪物交流一下。”
“看起來我們並沒有什麽選擇。”
夏語冰激活了脖子上的擁有監控魔化的項鏈並將狐狸收入了卡中。
他們的路途似乎並沒有多久面前便出現了一個冒著炊煙的別墅,在他們的面前是一面爬滿斑駁的石牆。
泛著鐵鏽的大門上被翠綠的藤蔓纏繞著,幼樹苗和嫩冬青分散在石牆之內,幾株白玉蘭挺立在別墅周圍,石牆和別墅之間沒什麽阻擋一覽無余。
夏語冰打量著面前正常的一切忽然感到了一種壓抑,脖子上傳來的刺痛感讓她明白自己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長槍橫亙在夏語冰的身後而在他們剛剛走過的道路盡頭,一個曳著白裙的女孩靜靜地看著他們。
如墨般漆黑的長發和白玉般的皮膚,那個女孩似乎在笑,不過干擾是在太大了她並不能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嘿~”,夏語冰打了個招呼,不過這似乎讓那個女孩嚇了一跳,轉瞬——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鍵一樣不留痕跡地在他們的面前消失了。
夏語冰轉頭看向秦軒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推開了庭院的大門走到了別墅的門前。
邁動著雙腿她迅速地越過那些障礙,這裡似乎很久沒有打理過,亦或者主人並沒有足夠的耐心將除了園圃以外的部分徹底清理一遍。乾涸的噴泉裡面滿是落葉和塵土,上面的鴿子塑像的翅膀已經掉了一截。
園圃裡也是彼岸花,不過這裡種的是毫無雜質的純白,幾乎所有花朵的花瓣都層層疊疊地包裹在一起唯有在正中央才有一朵勉強盛開的花朵。
外面的會不會有一朵沒盛開的?夏語冰沒來由地冒出了這個想法。
“放下你的髒手,人類,然後帶著你的惡魔滾出去。”,在夏語冰即將對著花叢伸出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的沙啞之音讓夏語冰無地自容。自己剛才在乾些什麽?
“真是惡劣的主人。”,秦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夏語冰的身後。
“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一個想要隨意破壞主人庭院的惡客,並且在主人的庭院裡用武器指著它的主人,或者這就是你們這些粗魯的短命種獨有的習慣,到一個地方清理一個地方?”主人顯然沒什麽招待他們的打算。
夏語冰打量著面前正在大吼的怪物——他穿著衣服,盡管已經破爛不堪也能看出做工上乘,他的身上纏繞著血紅色的植物根須,而他的臉也如同那些皸裂的老樹。
他那顆枯木腦袋下仍然有著髒兮兮的脖子,一對紅色的眼睛閃爍著暴虐的光芒
“對於一個傲慢且自大的主人,客人們只要腦子正常都不會將安全將給它。”將夏語冰拉到身旁的秦軒敏捷地收回了自己的長槍。
“看看這個趾高氣揚的客人”主人吹了聲口哨,指著一旁正在緩緩張開的花瓣,“你們怎麽找到這裡來的,最好說實話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下去陪陪那些倒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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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馭:將收服的卡牌中的力量通過共鳴器化為自己力量的技巧,如果用什麽來類比,也只有“變身”這樣的詞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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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個可怕的威脅,不過比起打打殺殺為什麽不清客人去屋裡做做,或許一杯茶下去我們還可以聊得不錯”
“請一個直到剛才還想要砍掉主人腦袋的客人?真是個該死的怪人,你難道不害怕嗎?看看你旁邊那個女孩。”
“我應該害怕嗎?”秦軒轉了轉手腕,“這有什麽能和的嗎?禦主還沒成年不能喝酒。”
“真是該死,一對奇怪的主仆請客人進屋又有什麽呢?你這種怪人可不多見。”
怪物拍了拍手原本還在延伸地枝條順從的退回了庭院緊閉的窗戶打開,乾涸的噴泉被綠色的泉水重新灌滿缺了一角的鴿子伸出一小截金屬播放起了精靈的音樂。
“拿著吧。”夏語冰剛剛踏入房間一張綠色的卡牌飛到了她的手中。“這是主人的招待,當初為了把這些雜草收掉還是廢了一番功夫,那些東西還真是頑強呢。”
燈火隨著他們的腳步一點點地打開而在台階上,怪物也時不時提醒著他們注意腳下的台階。
“還不知道你是幹什麽的?你脖子上掛著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那個徽章是什麽?”
“自己看”
“一顆星星,麥穗和錘子?你是群星的信徒?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會對星星抱有信仰,請走這邊。”怪物拿起徽章仔細端詳,鐵鏈微微勒緊了秦軒的脖子。
“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進到魔之狹間不過在這裡待一會兒還是快點返程吧,這裡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怪物拍了拍手長桌上的那盞青銅燈照亮了有些灰暗的大廳,一面牆壁鋪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瓣與之相對的則是同樣數目繁多的惡魔頭顱一些被填充了稻草,另一些似乎還是剛剛被剝下。
“那是我們家的紀念品,第一個是我祖父所斬殺的大魔。好了客人,說了這麽多您餓了嗎?”
“算是有一些,我慷慨的主人。”秦軒示意夏語冰隨意坐下就好。看著空蕩蕩的桌子夏語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吃東西,吃什麽東西?
難道是用蚯蚓和泥土做成的東西嗎?或者是像喰種動畫裡那樣的咖啡糖塊?夏語冰緊緊攥住了有些老舊的桌布。
怪物低頭念念有詞,在他轉動著自己的食指的時候桌子上也叮叮當當地出現了青色瓷具,甘霖的酒水和著剔透的玻璃舞蹈,空氣中彌漫著八角,香蔥,胡椒和牛肉的香氣。
“你們是東方人吧?還不知道這些東西合不合你們的胃口。”
“感謝主人款待。”,秦軒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節。
“不用擔心小姑娘。”怪物看著面前女孩想伸又不敢伸用出的胳膊說道。
“杯子裡是鮮榨的葡萄汁,鍋裡的是松子烤鴨,還有乳鴿,哦,抱歉這似乎是山雞,這種東西已經有段時間沒用過了雞肉和炒牛肉也有再加上紫菜湯。 砂鍋裡的紅燒肉可是用火熾豬背上的烤肉做成的,美食魔獸即使是人類也沒有那麽容易吃到的吧。”
“放心好了,禦主。”
秦軒在她的面前釋放了一個探測魔法,並共享額自己的視覺“你看,如果他需要乾掉我們根本不需要通過投毒這樣低效的方法。”
如同鏡子般碎裂的世界中入目所及的淡色紅線聯通在面前怪物的腦袋之上。用魔法界的話這叫做歸屬,整個房子都是面前這個怪物的武器。
“你的眼睛一直都是這樣的嗎?”夏語冰捧著米飯問向一旁的秦軒。
“只是在需要的時候會開啟,其他的時候就像剛剛開始畫畫的畫家那樣子。”
“說起來,直到現在我們都還不知道主人的名字呢。”秦軒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奧若拉”怪物看著後面的牆上道。
“很久沒見過來人了,尤其是你們這種大膽子的客人,你們叫什麽?”
帶著女人名字的怪物傳來的詢問只剩讓有些出神的夏語冰重新回過神來。
“夏語冰。”
“秦軒”
“啊”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奧若拉搖晃著手中杯子,盯著裡面晃動的綠色液體,“啊,是的,是的都是些膽子大的人。”
“酒怎麽樣?”奧若拉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朝著秦軒舉起了手中的杯子,“還能合口嗎?”
“就和這個房子一樣值得細細品味。”秦軒舉起杯子遙遙地和對面的奧若拉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