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咆哮的雷鳴之下,滂沱的大雨如炮彈呼嘯著落下讓窗戶發出了陣陣哀鳴,夏語冰抱著小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若有若無的陌生氣息讓她微微蹙起了眉頭,自己似乎忽略掉了一些東西?
不,這是自己的房間,一切明明沒什麽變化又為什麽會給自己這種怪異的感覺呢?
“啾唔~”,懷裡的小手拱了拱從夏語冰的臂彎落下,它將腦袋埋在自己的絨毛裡探了探叼出了一張卡牌一臉希冀地看著面前的夏語冰。
“你還沒成年呢。”,夏語冰想要從它的嘴裡拿走但被狐狸一個轉頭躲掉,“唔唔~”含混不清的聲音帶上了些許幽怨。
“好吧,好吧。”,夏語冰拽下自己脖子上的長槍樣式的吊墜,拿過狐狸的卡片在上面輕輕一敲一道法陣便籠罩了小狐狸不多時便成了一米余長的大狐狸。
還未反應過來這團毛茸茸的線團便把夏語冰撲倒在了床上興奮地跳來跳去。
白色佔據了大部分而在毛發的邊沿則透露著些許深秋的楓葉之紅,不過令夏語冰驚奇的不是自己未成年的寵物能夠被坐騎化而是那條正在被小冰炫耀著的一分為二的尾巴。
它們確實有著狐狸的血脈,但是這種姿態...不會是路邊攤所能買到的寵物,如果她的眼睛沒有擋住自己的視線面前這個更合適的稱呼不是冰狐而是青丘之狐。
問自己母親?
夏語冰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下意識地往下攥,可當她看到那隻安安靜靜待著的狐狸的時候卻不由得止住了自己的行為。
能遇到也只能說是命運的指引吧...你情我願的交易而已...商家也不知道,到時候她一定會堅持找到那家寵物店然後如數的交上或者直接進行退還的。
以他們家的財力是決計沒有支付這種契約獸坐騎的可能,這是青丘之狐,日後能夠成為九尾的瑞獸種族啊!夏語冰緊緊抿住自己的嘴唇...要不問問它吧...只要她同意了也算是公平地訂下契約了。
“啾~~”狐狸乖巧地在她的手掌上蹭了蹭。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夏語冰的這句話讓這隻狐狸的身體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就變成了討好的嗚咽,慌亂在她水澤般的眼眸一閃而逝,它拱了拱夏語冰試圖掩蓋自己的不自然,但很顯然夏語冰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在狐狸的感知裡只有名為喜悅的情緒。
這讓狐狸松了一口氣,她不能離開這裡不論是什麽樣的理由都不能離開這裡,淡紫色的眸子縈繞在她的身體,一種簡單的魅惑術,用來增加好感。
她不是不會用效果更強的但那個女人背後那道若隱若現的目光讓她打消了這種念頭,啾啾兩聲後便主動構建了鏈接。
雖然和那個守護靈素未謀面但或許成為這個人的契約獸也不是什麽壞事,除了平等契約其他的都有阻力,能被這樣的英靈選中的也是個擁有著同樣英雄品格的吧。
就在夏語冰正逐漸陷入沉睡的時候這座城市的角落之中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隱秘的能量流在上空環繞著凝結成一顆跳動的紫黑色心臟緩緩地將提純後的能量轉移到另一個地方。
這是何等的褻瀆…半夜驚醒的狐狸閉上了自己的眼睛試圖逃離這個可怖的畫面。可惜,從她被帶到這個家中開始,無論願意與否這個逐漸加速的機器都不會停下直到一方徹底毀滅。
“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輪轉,我擅長心靈魔法和天氣魔法,
我可以毫不費力地擊潰那些窮凶極惡罪犯的心理防線,我可以為我的國家檢查魔網流轉和操控水流,但在這些華貴的命運背後所隱藏的血腥魔爪即將扼住我的咽喉。”,波爾此時失魂落魄的樣子董鳴鶴從來沒有見過。 “你總是這樣波爾。”,董鳴鶴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每當你擺出這樣深思熟慮的樣子總會說一些莫名奇妙的話。”
“不,這不一樣,我的朋友,這不一樣。”,波爾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我能感受到,黑色魔女已經來到這座城市了,我試圖用隱姓埋名來躲避那個可怖的怪物,但現在這一切都是在白費力氣罷了。”
“嗯哼,所以你打算讓我們來為你們這些外國法師搞出來的爛攤子擦屁股?一個客座魔法教授千裡迢迢地跑過來就為了告訴我們這種事情?”,董鳴鶴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了波爾的面前,雖然這是他的朋友,但如果會威脅到自己腳下的城市他覺得這應該不會是什麽困難的選擇,“如果你打算讓我或者帝國來幫你的話,你大可以打消這個念頭,或許現在我能幫你訂上一張回國的船票。”
“已經開始了...她已經準備好一切了,沒有用的,那個女人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會把一切都拉進地獄的。”,波爾抬起頭來怔怔地望著董鳴鶴,那是一個渙散的眼眸就像他現在被嚇破的膽子。
“好了,波爾,如果你還認為自己是一個合格的法師的話就不要在那裡像個小婦人一樣哭哭啼啼的,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到底幹了些什麽讓那個東西不遠千裡也要取你性命。”
“你聽過綠血詛咒嗎?”
“當然,不過在科學部的後續審查裡這些人只是親和力和魔力惰性稍高一些罷了,聽說在你們那還有不少人被你們那個教廷抓走囚禁在高塔——甚至還有不少大家族的女孩。不過這些也不過是你們打算清洗的借口罷了,在你們那個浮誇的修飾中即使是河裡掉下去一塊石頭都能解讀成地獄惡魔的到來不是嗎?這可真是個拙劣的技巧。”
“不,不是,這次教廷是真的掌握了證據,我們收集過被綠月照射過女孩的血液,即使是幾滴血液也足以支撐一隻惡魔的降臨而那些女孩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惡魔召喚的儀式,她們毫不在意他們父母兄弟的死活,甚至縱容惡魔殺戮。”
“你們都打算乾掉她們了,還打算讓她們對你們感恩戴德嗎?”
“不,這次不一樣,我們已經做過很多努力了,聖殿的牧師和魔導師們都嘗試過給她們解除詛咒,但這些都失敗了,一旦進行解咒術式她們都會死去。我們在她們的屍體裡發現了扭成一團的髒器,布滿藍色纖毛的肝髒和八個心腔的心臟,甚至有些還扭曲出了人臉的模樣。”
他略顯尖利和怪異的腔調讓董鳴鶴有些厭惡。
“讓我猜猜,你們的大先生們總是試圖讓自己為那些女孩進行些貼心的服務,然後美其名曰綠血詛咒無法解除清除掉所有的隱患,這可真是完美。”董鳴鶴將自己的身體前壓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巫師,“我想你們的實驗體都是這麽來的吧,只需要一些不規范的魔法使用完全能造成不同的突變不是嗎?希望你在這裡沒有做過曾經做過的事情,否則以後我們的對話可能就不會在這裡開始了。”
“我發誓我沒有!她們的身體已經不再是正常生靈所擁有的!”,波爾忙不迭地發誓道,“你要相信我,那些突變者無一例外表現出瘋狂,殘忍,喜怒無常和毀滅一切的傾向,她們對於自己的國家和土地沒有任何的忠誠和熱愛,她們的的確確是混沌的溫床。”
“你說的這些在任何一個毫無退路的人身上都能看見,你所說的一切都在證明你們的錯誤和自大。真該讓那些孩子看看你們這些帶著帽子的禽獸究竟是什麽樣子,波爾先生。”
“我想這一天不會到來,我們是在維護世界和凡世的和平與寧靜,沒有我們,她們會將整個世界拖入地獄。”巫師說到這裡揚起自己的腦袋不過在對視到董鳴鶴的目光的時候還是不禁縮了縮就像那些被錘子打回去的地鼠們,“我們不得不做出選擇,董鳴鶴,我們只是在保護凡世的一切而選擇了必要的小惡,我們必須做出選擇。”
“你在試圖告訴我在這些追捕過程中你們毫無錯誤?”,董鳴鶴不屑地笑了起來。
“好吧,只是....一些而已,你知道在正常女孩中分辨出他們的難度有多大。就像你們在執行淨化令的時候不也是一個都不放過嗎。”,沉默良久,他終於再次開口了,“她們...”
“好了,先生,你那些蹩腳的理由說服不了我的,關於淨化令的問題我也不打算與你討論,還是告訴我到底是些什麽東西在追殺你吧,如果她能輕易地乾掉你我不得不為我治下的安全考慮,長話短說先生,我認為你應該明白時間對我們究竟有多重要。”董鳴鶴敲了敲凳子示意他快說。
“她是卡爾瑪公國的一位公主,我們向她的母親艾瑞蓮闡述了這個情況,她的母親表明了自己的擔憂但她並不怎麽信任我們,她認為這是王室內部的事情不該由隔海相望的不列顛插手。”,巫師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抽動了一下,他似乎對這件事抱有遺憾,“我本來只打算囚禁但她的母親顯然另有想法,她讓小家夥跟著一個獵戶去了森林,但最終我們只在灌木叢裡發現了獵人的屍體,一個發簪從那個人的耳朵刺入大腦。”
“如果你想獲取我的同情,那我只能說罪有應得。”
“她逃了,即使我們在周圍設置了三層包圍網但我們忽略了群山和叢林。等到我們趕到的時候七個混沌矮人已經將她帶離了那裡,等到我們在發現她的蹤跡時她已經換了一個名字和身份。”
“叫什麽?”
“三眼先知拉瑟瑞達,真實之眼的戰團長。”,波爾一字一頓地說著,而董鳴鶴臉上的笑容也從一開始的不屑轉向凝滯。
“她們到哪了?”
“現在在城裡,前幾天剛到。”,波爾說到這身體又抖了起來。
“你應該慶幸我現在不能直接殺了你。”,董鳴鶴手一握一把巨斧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別急。”,身後的人似乎恢復鎮靜了不過他的聲音仍然有些奇怪,什麽東西能把一個魔導師等級的巫師嚇成這個樣子?不過若能冷靜下來提供更多的信息倒也是個好事。
“怎麽了?你能確定位置?”董鳴鶴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那個聲音似乎又堅定了一些。
“比這個更好。”,波爾的聲音更近了不過現在反而有些奇怪而在這句話的最後一個音節的結束原本稍顯怪異的聲音徹底變成了柔媚的女聲,“我們可以談談—以拉瑟瑞達的身份。”
燈,刹那崩碎。
耳邊傳來一句若有若無的低語。
“若是能早點見到你們這種人就好了...”
吱呀~
看樣子這扇門已經很久沒有上過油了, 大體掃過去並沒有什麽異常但若是再往裡走走巡查隊所攜帶的探測儀器便會亮起紫色的燈緊接著開始移動表盤上的指針,就在鋪面後的儲存處裡的一口棺材裡,一個異化為怪物的人的屍體被扭成了麻花塞進了裡面,很明顯這是一個手法老道的獵魔人。
不過比這東西更頭疼的是現在被嚇成傻子的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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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教道袍:最低級成員的服飾,圖由亞麻縫製的黑色道袍,圖案是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誰都想不到曾經聖潔的白蓮終於墜落於汙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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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昨天晚上走的時候的樣子嗎?”,夏語冰試圖讓這個抖的像篩糠一樣的家夥冷靜下來,可惜棺材裡面那具怪異的屍體似乎嚇壞他了。只是盯著夏語冰不停地重複,“不是我,不是我...不,不是我。”
“吳平,有什麽收獲嗎?”,夏語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看向一旁的副手,先前的小吏被作為臨時的侍從提拔到了她的名義下。
“只能確定之前有人在這裡待過一段時間,似乎還受了不清的傷勢,對方身上有什麽東西阻擋了預言魔法和追蹤魔法的施展至於其他的...抱歉將軍。”
“沒事。”,夏語冰順著吳平的眼神看向一旁抖得篩糠一樣的白事商人不禁歎了一口氣,前幾天晚上原本不該在這種地方出現的異化現象開始逐漸露頭而現在異化和他們所尋找的印綬的蹤跡一同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