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芳去了一趟世紀銀花,買了三件羽絨服,回了宿舍,卻是看到李念然躺在床上發呆。
“念然,怎麽不好好睡會!”她想起了媽媽說的話,心裡不由得一痛,差點又要落淚。
未等李念然反應過來,她立時彎身,把三個袋子放在床上,從床的內側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雙眼。呼了一口氣,笑著站了起來。
“姐姐,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要去...”
“沒有去,表哥穿的薄,去給他買件衣服,噢,也有你的。”
她拿起床上的一個袋子,打開看了看,遞了上去。
“來,讓妹妹親親。”李念然身子一趴,抱著張承芳的頭,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姐,衣服其實夠穿了呢,還是別亂花錢了,咱們不是要開公司嗎,以後花銷可大了吧!”
“你還知道啊?”張承芳撇了撇嘴,“那就乖乖的穿上,珍惜這已經花出去的。”她坐在床邊,把身後的兩個袋子向後推了推,淡淡的回了一句。
“對了,你那段憂呢?”
“回宿舍了吧,也可能去圖書館了!”李念然嘴巴翹的老高,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袋子,她並沒有打開。
“噢!”張承芳突然覺得很是疲憊,身上一種無力感湧來。
“念然,我睡會啊,記得中午叫醒我!”
“好,你睡吧,我定個鬧鈴。”
李念然回了一句,打開袋子,看了看,便放在床頭,繼續發呆,不多時,床下便傳來了貓一樣的打鼾聲。
皺了皺眉頭,探身向下看去,張承芳已是和衣而睡,兩條腿伸在床外,被子的一角搭蓋在肚子之上。
她爬下床來,脫掉靴子,又慢慢的翻轉或半扶起張承芳的身子,脫去羽絨服和褲子,擺正身子,把被子拉蓋好,一連串的動作,讓李念然出了一身汗。
她複又爬上床去,躺下,盯著帷幔頂部,不知何時,她也睡了過去。
在這女生宿舍院子的門口,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站著兩個明顯不是學生的男人,路過的女同學都是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們。
“要不,咱們到別的地方等吧,這地方,確實不好待。”莫千山看著夏久連,輕聲的說著,臉上的尷尬之色讓他看起來有點憔悴。
“也是!你看在哪等?”夏久連抬眼看了看兩個女同學異樣的目光,自卑之心讓他想盡快逃走。
“要不去食堂門口,她們肯定要吃飯嘛!”
“好,不過聽說這大學裡的食堂可多了,去哪一個?”
“我去問問!”莫千山抓了抓頭皮,長歎了一口氣,“這地方,不愧是大學啊,這書香味,熏的咱心裡都不安,感覺自己活著,還真是浪費。”
他掃了一眼夏久連,仔細的盯看著路過的女學生,尋思著哪位同學好說話些。
“嗨!同學?額!”莫千山看中一位,立時上前兩步,探著身子,乾笑著,呼喚了一句,卻又滿臉通紅的發紫的退了回來。
他看著跑的比兔子還快的女學生,滿臉委屈,“夏老大,我有那麽可怕嗎?”
夏久連看了一眼,橫肉翻飛,雙眉直立,眼光毒辣的莫千山,歎了口氣,雙手一背,“走吧,你讓他們把那個孫博帶來。”
“好!”莫千山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吸啦了一下,又側眼看了幾個路過的女學生,當她們看到他時,臉色一變,走在他這邊的兩個,要麽快走幾步,要麽慢走幾步,繞到同學群的另一側。
此刻的他,覺得自己特別悲哀,莫名的心傷,讓他幾乎老了幾歲似的,平日裡挺直的腰板,也塌了下來。
他們二人站在露天體育場的台階上,躲在一角,一邊羨慕的看著場內活動的同學,一邊不時的看著進場口。
莫千山看著一對同學,挽著胳膊,順著紅色的跑道,輕聲說笑著走過他們面前,他眼中的羨慕幾成實質,不由得想起了那只會吃吃喝喝,走個路如風的老婆,心裡想著,
“什麽時候,自己那老乞婆能挽著自己的胳膊,那老子怎麽會動不動就吼她呢,嗨,這日子,過的真沒意思。”
“喏,是不是那個?”身邊的夏久連用胳膊肘頂了頂他,打斷了他無限美好的遐思。
他扭頭放眼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短款羽絨服的年輕人,探頭探腦的站在進場口,四處尋找著什麽。
“是啦,走走走。”他回了一句,也顧不得夏久連,自己一拍屁股,徑自而去。
夏久連跟著後面,看著前面小步快跑的莫千山,冷哼了一聲,“後悔了,不好好學,羨慕了,你這種,文曲星怎麽可能去你家,呸,文盲。”
他狠狠的在心裡罵了一通,又側臉看看場地內同學,歎了口氣,加快了步子。心裡劃算著,回去後怎麽讓那幾個不孝子孫,好好上進,爭取孫輩都能考入這大學,算了,考個大專也可以啊!
一輛商務車內,孫博的頭腫大的如同一個被火燒過的死豬頭,一隻胳膊也無力的耷拉著,臉色蠟黃,羽絨服也不知去了哪裡,褲子松松垮垮,皮帶也沒有戴著。
他看到莫千山和夏久連先後進來,透過還有點縫隙的眼縫,看到車門外的體育場時, 身子一抖,嗚嗚啦啦的說道:“爺爺們,別讓老師知道啊,別讓...”
他一邊輕聲哀求著,一邊壓抑著自己的哭聲,低下頭,咳嗽了幾聲,脖子被掐的發炎的厲害,幾乎腫大了整整一圈。
臉上的拍打感傳來,他恍惚著抬起頭,“看見一隻手掌剛剛退了回去,他知道,對方在扇他的臉,只是他現在已經沒有痛感。
“聽好了,等下到了女生宿舍院子外,你可要看清了,那位張,張小姐,不,不是,張同學或者李念然出來了,你給我指一下,行不?”
“喔喔!”他嘴裡血沫子仍在流淌,含糊的應了一聲。
“抬起手,指指外面...”
孫博試著用另一隻還算完好的胳膊,輕輕的試著抬起,上揚了一點,卻是無法再抬高,索然而落,手掌碰觸在車椅上,一陣索命的疼痛傳來,他悶吼了一聲,眼淚順著兩條細細的眼縫留了出來。
眼淚中的鹽分,又讓他的臉上傳來一陣刺痛,他輕輕的晃動了下頭部,想把那眼淚甩掉,可怎麽又能甩的開呢。
“混蛋,你們怎麽把他弄成這樣了?”莫千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閉著眼睛養神的夏久連,輕吼一聲身邊的幾個人。
“小子,也不為難你了,這樣,看到她們了,你就吼吼兩聲吧!”莫千山咬著牙,“你也別怕,不會告訴你老師的,噢!”
聽到這話,孫博更是渾身顫抖了下,眼淚再來,好的是,臉上的痛感漸失。
第五戒者,不得饞毀賢良,露才揚己,當稱人之美善,不自伐其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