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神庵,一身道袍的趙雲鶴帶著幾個行政單位的人正在門前等待,一個大紅的橫幅上,用黃色的字書寫著“李佛兒居士善捐500萬,以資助八神庵後殿修建。”
下了車的趙承軍看了看,頓時搖了搖頭,偷眼看到的趙雲鶴頓時有了惱羞之意,輕罵了一聲,“兔崽子,你爹文化水平低,怎滴,有本事,你來寫嗎?呸,還看不起你老子。”
“趙神仙,你說什麽?”身邊一位官態十足,50十多歲,穿著羊毛中山寬的衣服,打著領帶,側頭低聲問了一句。
“張局,還不是那誰嗎,已經幫他看了幾次了,嘿,非要再讓去,你也知道,這種事情,是需要,但不能太頻繁撒。”
“那是,那是,不過,以人家的身份,你不去也怕是說不過去,不像我,好說話,你想不去就不去,咱還不敢得罪。”張局滿腹牢騷。
“張局,這話說的,你讓我這個假老道臉都沒地方放了,這樣,上午這事如果能結束,下午就去,下午結束,晚上就去,只要張局你等的起。”
“呀,真的,真的啊?等,怎麽不等,等您趙神仙三天,我老張也願意,對了這可是你說的,咱不帶反悔的啊!”張局差點蹦起來,立時拉住趙雲鶴的手,生怕他飛了似的。
“行吧!就這麽說,反正你那邊的事也不好整,早弄早點對你好,就是我這老家夥要退半層皮嘍。”趙雲鶴說著,甩開那熱乎乎的胖手,一本正經的走向被靈夢攙扶著下車的李佛兒。
“我滴乖乖,這女人真是氣場強大。”張局嘀咕了一聲,拉了一下身邊另一個人,一同跟著趙雲鶴迎了上去,滿臉堆笑。
“主母,請跟我來!”趙雲鶴低頭輕聲問候了一聲,“身後這是主管交通的老大,後面是旅遊方面的,都想再進一步。”
望著八神庵牌坊,仔細看著的李佛兒,放平目光,掃了一眼趙雲鶴身後的二人,淡淡一笑,伸出手,快步走上前。
幾日寒暄過後,趙雲鶴躬身在前,帶著眾人入了八神庵,直向塌了的後殿走去。
這後殿之前,李佛兒怔怔看著,眼裡淚水打轉,過了一會,向身後的趙雲鶴招了招手,待趙雲鶴走近身前,側著頭說了幾句。
趙雲鶴愣了愣,卻是大喜,立時奔了回來,笑看著主管旅遊的老大,“恭喜孫局,這李居士心有所感,再追加善款500萬,前面的資金專項用於這後殿建設,追加的部分,則由局裡自由支配,用於咱半八神庵其它地方的修繕,前面的宣傳語就不改了,免得麻煩。”
他說著,也不管臉上笑開花的孫局,卻是拉著張局走到一邊,低聲說道:
“我看啊,不要做市裡的了,直接去省裡如何,但是,只是個副的。”
他翻看了一眼對方,“再有兩年就退了,想進更多,怕是不能。”
“啊!不是吧,寧做雞頭啊,老神仙。”張局一臉的譏笑,帶著滿臉的蕭瑟。
“切,你個腦子,想什麽呢,主管交通方面的副省,其它,讓你兼管什麽,那就不知道了。”
趙雲鶴臉上譏笑之色更加明顯,一股子看不起對方的模樣。
“天,趙神仙,趙爺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連跳兩級啊!”張局那嘴巴都要流出口水了。
趙雲鶴手中拂塵一掃,搭在另一個胳膊上,一仰頭,看著灰色天空不語。
“對不住對不住,老神仙,不是額不相信,是這實在讓人想不到嘛?額啥都聽你滴!”張局輕輕的扯著那道袍袖子,
滿眼的渴望,滿身的謙卑。 “你先安排人,把這些東西安排好,等下呢,先讓孫局去講個話,這邊咱們就不管了,讓他們自己隨心去做,我呢,你看是去你家還是去孫局家。”
他說著,看了一眼溜達過來的孫局。
“當然是我家了,他家,那婆子瘋了一樣,降不住的,免得吵著咱們。”張局看了一眼站在一側不說話的孫局,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對方。
“去張局家!”孫局眉毛一挑,附和了一聲,但晚上呢,由我招待兩位,這個不能再搶了。
五分鍾不到,三人敲定一些細節,自是有人去采購一應物資,也有人去安排記者。
隨著善捐儀式的開始,在眾多記者的哢哢聲聲中,孫局一番講話,真是回望過去,剖析當下,展望未來,把本市的旅遊描繪的句句生花。
最後,對李佛兒女士的500萬善捐表示感謝,保證一分一毫都要當做專項資金使用,並且每周都在這八神庵外進行花費用度公示,請廣大市民監督。
在眾人的鼓掌聲中,李佛兒作為善捐者,自然也要露面於公眾。
她語氣輕柔,一副善人模樣,加上極美的臉龐身材,穿戴自是貴氣異常。
講了她與八神庵的緣分,雖然出生他鄉,但時常能夢到這處地方,八歲時,趁著爸爸來這邊出差的機會,來過一次,便成了她夢瑩中的向往,心中常念,總覺得自己,上輩子必定是這古都的市民。
這次出差來此,感懷之際,決定個人捐款,雖然不多,但也聊表心意。
她在回憶中訴說著,她這個歸人的無奈和彷徨,對這座城市莫名的熟悉和歡喜,聽得台下眾人一片靜寂,甚至十幾位阿姨竟是抹起了眼淚。
站在不遠處,戴著墨鏡的趙承軍嘴巴張的大大,聽傻了,心中直呼,“今日算是學到大本事了!”
此刻本該心中悲痛的劉甲弟,更是聽得一臉崇拜之色,心裡想著,“這舅媽如果放在美麗國,那總統之位,還不信手拈來。”
最後,李佛兒為了感謝這座城市對她在精神上的厚愛,決定,代表銀科集團,受旅遊孫局,交通張局的邀請, 在旅遊,交通,房產及文化產業方面,先期斥資百億,為建設更美好的心中之城,貢獻些許薄力,對於是否發力全省,回集團後,再與股東會成員協商後,發布正式新聞。
這一番話,聽得下面的記者瘋了一般,這可是爆炸性消息,報紙頭條,那是妥妥的,將近年終了,這年終獎,嘿嘿!來了。
台上的兩位局長,更是身子巨震,他們立時反應過來,知道這番話,以為這什麽。
這可是他們邀請來的巨資啊,先期百億,那後期內,省裡還不...嘿嘿...
待李佛兒突出重圍,進了八神庵,趙雲鶴趁機宣布,暫時閉庵一天,次日準時開放。
兩位局長告辭出來,站在門外,面面相覷,忍不住同時大笑起來,張局甚至得意的扭了扭屁股,跳了幾步單人探戈,之後,便抽著煙,安靜的等候趙雲鶴出來,一起去商議大事。
庵內,一個五六米,三四米高的一個金黃色布幔做的小屋裡,趙承軍和劉甲弟奮力開挖著。
李佛兒看著腳下的殘垣斷壁,心中陣陣發痛,忍不住輕聲哭了起來,讓挖坑的趙承軍二人愣了半晌。
趙甲第更是扔了鐵鍬,蹲在一旁,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他們看著顧不得泥濘,癱坐在地上,捂著嘴哭的稀裡嘩啦的李佛兒,靈夢紅了眼睛,淚水也是悄然而下。
對於李佛兒來說,這故人已遠,辭而不見,又是何種悲痛?
對於劉甲弟來說,這親親爹娘,恨夢已醒,又是何種懺悔?
青雲悠悠,不辭人間悲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