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的張承芳定了鬧鍾,中午睡了一個小時,下床後,第一時間便向上鋪看去,不禁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簡單的洗漱了,背起包,拿起正充電的手機,放入包中,準備去圖書館一趟,沒有位置的話,就去教室裡補習。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波浪中長發的同學急匆匆的進來,她眉頭一皺,準備開口打招呼,卻見那女同學直直回到自己的鋪位,也不脫衣服,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雙腿耷拉在地上,高筒皮鞋上,泥漬成片。
女同學姓冀,名英秀,人如其名,是一位極美的女子。
她看了兩眼,思索了下,便挎起包,拿著李念然的包,轉身出門而去,出門沒幾步,便聽到宿舍內一聲“呼啦啦”的聲音傳來,應是桌子上的一應之物,被這冀英秀狠狠的掃落在地。
她搖了搖頭,繼續向樓梯口走去。
此人,不熟悉,一年多了,在一起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不在其它,而是這同學經常不在宿舍住宿,宿管阿姨和偶爾來查宿舍的學生會也不太過問,平時上課,也是匆匆來匆匆去,什麽班級活動,她是從不參加的。
很明顯的是,這女同學是有背景的。
再看其它,這個宿舍,本來就只有她和這冀英秀有手機,5月份的時候,為了便於聯系,才送給了念然一台二手手機,這宿舍才算是有了三台。
其她的同學中,就張苒有一台傳呼機。
這是99年,手機也算是奢侈品了,一般人是不舍得買的。
她下了樓,零零星星的雪花還在繼續,早上清掃出來的路上,隻一個中午,便又被覆蓋上了厚厚的一層。
抬頭看了看天,她不由得想起了李念然的話,“為什麽總是忘記帶傘呢?”
喜歡看雪的她,這時候,突然懷念起那山城的冬天,年年暖冬,那時候,為什麽就那麽討厭呢。
被積雪壓斷的枯枝偶爾落下,折斷的聲音夾著積雪落地的“啪啪”聲,讓這禮拜六下午的女生宿舍區,顯得格外的靜寂。
這個時候,她多希望能看到李念然的身影在那門口進來。
路過網球場時,她忽然想到了體育場,便直直的繞了過去,遠處看,雙雙對對的同學在操場上溜達,她探頭探腦的走進大門,仔細的看了看,又走了出來,一臉落寂。
有些冷,她縮著脖子,向圖書館的方向走去,三百米不到的距離,卻是顯得那麽的遙遠。
“嗡嗡嗡,...”手機的震動聲傳來,包裡的輕微震動,讓她一個激靈,迅速的把胳膊上挽著的包移到左胳膊上,摘下自己的包,拿出手機,愣了一下。
“媽!”她輕聲的呼喚了一句,卻是捂著嘴抽泣了起來。
“你怎麽也來了?”她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沒這麽啊,這邊冷。”故作輕松,目光輕掃了周邊一眼。
“沒有呢,媽你想什麽呢,承軍哥怎麽會欺負我?!”白眼直翻,卻是笑意漸起。
“謝謝媽!你現在在哪裡啊?”她捋了一下幾根調皮的發絲。
“住開元吧,近,我在那邊等你,爸爸呢?”她眉頭緊皺。
“BJ?”
“好,晚上乖女兒陪你泡澡!”
“嗯嗯,掛了...”
愣了好一會,她轉身向南門走去,開元大酒店,在化院旁邊,獨立在校園之外的東南角對角,隔著興慶路與友誼路的交叉口。
路上,
她輕咬紅唇,臉上帶著一絲狡黠,撥通了趙承軍的電話,又讓趙承軍想辦法找到李念然,兩個小時後,在酒店大堂碰頭。 打完電話,她長呼了一口氣,熱氣翻騰中,萬般惆悵夾雜其中,說不清道不明。
小東門,人流密集,對面是黃埔莊,一條街算是附近的商業中心,幾個大公司的本部和電腦城都在。
“應該買台筆記本啦,下一步要用的上。”她想著,“床頭那台沒有網線的台式計算機,好久也沒有動了,這學校,可真行,扯根網線也不行。”
她側著身子,讓過幾個圍堵在門口接受檢查的車輛,出了小東門,看準時機,穿過擁擠的車輛中,跑到了興慶路的對面,幾個練攤的同學,縮著身子,跺著腳,眼中帶著渴望,看著過往的人流。
她想了下,轉回身子,拐進了黃埔莊,找了一家鮮花店,588元買了一大束鮮花,紅黃玫瑰與幾朵藍色鬱金香相互生輝,加上滿天星的點綴,她看得有點醋意滿滿,何時那呆子才能給自己送上一束,哪怕一支也好。
付款,轉身,不知何時,這鮮花店的門口,多了市十幾個看似學生,又不太像的人來,堵在門開,東張西望的看著店內外擺放的各類鮮花綠植。
她皺了皺眉,稍停了下,退了兩步,看了看店內,坐在一個店內的圓凳上,等待這群男子散去。
兩個女店員皺眉看著門前的人,一個上前,問了幾句,卻是撇著嘴走了回來。
“這群人幹什麽啊,神經病一樣,堵著門,一看就不是買花的嘛!”她一邊嘀嘀咕咕的罵著, 一邊歉意的向張承芳笑笑,去了櫃台,倒了一杯熱水過來遞上。
張承芳接過,有些燙,順手放在了靠著的邊櫃上,她仔細的捕捉著能捕捉的一切信息,那群人中,偶爾灑來的眼光,讓她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她大腦極速運轉,分析著一切可能存在因素。
時間在溜走,十多分鍾後,那群人還是不走,兩個女店員已經過去吵了兩架,推搡著讓人離開,那群人只是沉默無聲。
圍觀的人更是散了兩群,周邊開店的,都不是向這邊看著。
二十多分鍾後,那群人悄然離去,就當張承芳起身之時,一位女店員帶著疑惑和不安,攔住了她,低聲說道:
“同學,還是再坐會吧,我去路口看看。”
“謝謝您了,不用麻煩你,我會小心的。”張承芳笑說著,走出了店門,幾個店面裡傳來的目光,頓時凝聚在她身上。
“這同學長的可是真漂亮!”女店員帶著羨慕的口吻。
“可不是嘛,漂亮有些時候也是麻煩,唉!”另一位看著張承芳已經消失在路口的張承芳,回了一句。
“烏梢蛇!他們怎麽會在這裡?”已走回興慶路上的張承芳眉頭緊皺,剛才的這群人,明顯是衝著她來的。
“川渝黔三地,十幾年來,相處和諧,沒有聽說過什麽衝突啊。”她想著,不由得向身後看了看,行人匆匆,並無她想象的跟蹤。
幾道羨慕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轉,那是這束鮮花惹的禍。
她不由得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