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五月,田野上到處伸展著綠油油的脖子,似乎每一株稻谷都在拚命地踮起腳尖,努力著長出谷子。辛勤的農民,戴上草帽,擼起袖子,挽起褲腿,用雙腳丈量每一寸土地,用雙手拔掉田地裡的每一株野草,用汗水澆灌每一株“年輕氣盛”的稻苗。
校園的清晨,看不見鳥兒的身影,到處卻回響著“嘰嘰喳喳”的聲音,還有朗朗的讀書聲從牆內傳到了牆外,引起牆外路過的車馬和人兒駐足側耳傾聽——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我……我們玩遊戲吧。”一個汲著兩根鼻涕的小胖子站在阿牙的面前。
他的腦袋像西瓜一樣大大的,圓圓的,頂著一個鍋蓋頭。眼睛閃閃的的,眨眼的時候粗大濃密的睫毛十分顯眼,眼睛長得如此俏皮,睫毛是功不可沒的,更別說眼珠子就像龍眼核一般黑得透亮。紅紅的嘴巴每天看起來像是吃過辣椒一樣。
如果說他的腦袋像西瓜,那麽他的肚子就應該是哈密瓜。
他給人的感覺似乎就是“圓”的代名詞,甚至連他最常穿的、把肚臍眼露出來的淺藍色短袖,上面竟然也印著兩個圓圓的綠色大西瓜圖案,更加讓人覺得他就是從動畫片裡走出來的卡通人物。
“好啊,玩什麽,來,你先把鼻涕擦掉。”阿牙揚起了天真的小腦袋,把鼻涕紙遞給蘇小北。
蘇小北蹭掉鼻涕後,有意無意地挺起了他的小肚子,搞得要跟別人乾架一樣。
“我昨天玩過了,真的好好玩的,就是幾個人站在乒乓球台上,一個人在下面捉人,捉到誰,誰就輸了,然後輸的人又去捉人。”蘇小北上手又上腳地解釋這個遊戲。
孩子就是這樣,跟別人解釋一個自己特別喜歡的事時,會非常地賣力,似乎如果少了這麽一些動作和表情,就體現不出這個遊戲的靈魂和精髓了,但真實的是這個遊戲就是簡單刺激,容易理解,怕的是如果不把這個遊戲講得形象生動,別人可能就沒有興趣了。
“好,我現在就去叫人。”看完蘇小北的解釋,阿牙的興趣湧上了腦門,她立馬站了起來,面朝此時兩手支撐下巴、雙腿跪在凳子上、專注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出了神,似乎在思考人生的人喊:“薑爾浩!”
正沉浸在“飛簷走壁,行俠仗義”場景中的浩浩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撞擊後背,他的幻想停止了,生氣地轉過頭來:“你嚇我一跳,幹什麽!”
“去外面玩方桌遊戲你去不去。”阿牙又大喊一句,生怕對方耳膜太厚。
“哦,原來這個遊戲叫方桌遊戲啊。”蘇小北第一次聽到這個遊戲的名字,不是驚訝而是松了一口氣,以後他再也不用這麽賣力地和別人解釋了,直接說名字就好了。
“去,你不用叫的那麽大聲的,我可以聽見。”浩浩翻了個白眼說。
“行,那我們走。”阿牙滿意地離開座位,小北和浩浩有序地跟在後面。
“小團我們去玩捉人的遊戲吧,別跳了。”走出教室,阿牙抓住正在跳繩的小團說。
“啊?可是我還得搖繩呢。”小團看著跟她一起跳繩的兩個女孩子,一臉的難為情,她不想丟下她們,但是又很想跟著阿牙去玩,。
看到小團不好意思“脫身”,想著現在找到玩遊戲的人又少,所以她看著那兩個有點害羞又不太愛說話的女孩子問:“那你們兩個要來玩嗎?”。
這兩個女孩子一下子呆滯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睛盯著阿牙,嘴巴似乎在動,就是沒有聲音。
這兩個女孩子中有一個高出浩浩整整一個頭,甚至比有些高年級的學生高,因為個子的原因,遲到的時候被老師分到和高年級同學一塊罰站。
你沒有聽錯,她的名字叫響奔,如果沒見到本人,第一印象肯定認為這是個男孩子,而且是一個強壯的男孩子。因為響奔真的是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她的外表看起來不是一般的柔,而是瘦弱,像一根竹子一樣,稍微大點的風可能一吹就飄了。
她甚至是經常會害羞臉紅的女生,起來回答問題會臉紅,看見有人看她會臉紅,有時候不知道她在笑什麽,笑著笑著臉也紅了,而且是像草莓一樣顏色的臉紅。
她真的很文靜,在學校幾乎不說話,默默地學習,默默地乾活,默默地參與活動,如果不是在人群中“鶴立雞群”,大概她就是經常會被大家遺忘的那一類人吧。
另一個女孩子叫顧小靈,經常扎著兩個小辮子,用草莓花卡子把劉海夾起來,露出了光光的額頭,經常穿著鮮豔的小裙子搭配黑色的茄子樣小皮鞋,而且每天不重樣,她也不愛說話,但是很活潑,遇到開心的事會大笑,會蹦起來。
此刻兩個女孩子似乎很為難的樣子。“你們來吧,人多才好玩呢。”阿牙看著她們想來又不來的樣子,又說了一遍。
響奔聳著肩,眼神怯怯的,像是在低著頭,也像是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狗,她有點緊張,兩隻手互相摳著指甲。直到顧小靈喊了一聲“響奔”,然後張嘴不知道和響奔說什麽,最後響奔看著她柔柔地點了點頭。
“好的,那現在我們有五個人了,我覺得夠了。”浩浩在一旁皺著眉頭,有些焦急地說,再不玩可能要上課了。
“那我們現在石頭剪刀布吧。”阿牙也意識到再不玩就沒有時間了。
最後兩兩對決,只剩下阿牙和蘇小北。
阿牙伸出手,“蘇小北,來。”像是在準備猜拳的手勢對蘇小北說。
蘇小北也伸出了他胖胖的小手,兩個人同時大喊:“石頭!剪子!布!”一個石頭,一個布,勝局已定。
“好,我贏了。”阿牙高興地跳了起來。
“開始了。”等到四個人都爬上了乒乓球桌,浩浩示意蘇小北開始捉人。
蘇小北擼起他的袖子,因為長年見不到陽光,加上肉嘟嘟的身體,使他的皮膚白到像雪一樣在發光。
蘇小北繞著乒乓球桌跑,一邊跑一邊伸出手,因為球桌是長方形的,等他伸出手“橫掃過去”,大家都跑到了另一邊了。
幾趟下來,連人的衣服都沒碰到,他就已經跑不動了,汗水把他的後背染濕了,而球桌上的人在上面跑來跑去非常興奮,直到蘇小北再也沒有力氣抓人的時候,大家的興致漸漸地弱了,就好像被別人從頭上慢慢地澆下冷水一樣。
“蘇小北,你能不能跑起來了。”阿牙看見蘇小北像一攤泥巴一樣粘在了地上,別說興致了,動都不想動了,浩浩也是拿蘇小北沒辦法,撇著嘴,一臉陰鬱地跑回了教室。
浩浩走了之後,阿牙也甩著胳膊走了,只剩下響奔和顧小靈,她們還在回味著剛才又緊張又激動的遊戲,兩個人坐在桌子上,頭髮有些凌亂,因為出著汗,一縷一縷地粘在了額頭上。
她們看著地面,出了神。
剛剛的遊戲是顧小靈玩得最開心的時候,每次她想玩什麽都怕弄髒了自己的裙子,並不是自己有多愛美,而是怕媽媽責備,所以平時她玩的最多的就是跳繩,她羨慕別人可以跑來跑去,爬來爬去,甚至滾來滾去,即使衣服髒了,他們也不會被罵。
很深刻的經歷啊,這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這麽酣暢淋漓。
而平日不見一句話的響奔在遊戲中是喊的最多、最大聲,笑的最燦爛的那一個,這應該也是響奔最快活的一次吧,跟著小夥伴一起該笑的時候哈哈大笑,該叫的時候一聲也不少,甚至還跟著阿牙和浩浩學會了挑逗蘇小北。
在響奔的心裡,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是晚上躺在床上,望著漆黑的夜,高高的天花板,想起來都會是嘴角上揚的那一種吧。
一個人遇見了另一個人,彼此影響,在相處中越來越成為對方的幾千分之幾,幾百分之幾,幾分之幾的影子,如果不想成為對方的幾分之幾,那就盡力堅守自己的立場,不被別人影響,而是用自己的行動努力地感染和影響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