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元日》王安石
正月初五,春節的氣息依舊濃厚。
家家戶戶門前貼春聯,滿地爆竹綻放落紅,人們走街串巷著紅裳,神州大地是喜慶。
濃鬱香火洋溢人間,撲進每個人的鼻孔裡,祝福人人新的一年平安康健。
人間人來人往,老人、孩子臉上掛著笑容,不知誰家音響蕩著歡樂歌曲,響徹九州。
幾年之後,有一支樂隊叫刺蝟樂隊,在BJ成立。
十三年後,他們創作了一首歌,叫《火車駛向雲外,夢歸魂於九霄》。
“我那些爛曲,流竄九州……
人世間悲喜爛劇,晝夜輪播不停。紛飛的感情男女,情仇愛恨別離……”
歌詞最後一句:“一代人終將老去,總有人正年輕。”
旋律振奮,歌詞廣闊勵志,如果這首歌出現在21世紀前後,也許會比《冬天裡的一把火》還要紅火。
那時候,也許大街小巷輪番播放,人人去都會一首。
遺憾的是,它或許出現的時代有些不及時。
因為多年後,勵志的流行歌曲太多了,容易引起大家的審美疲勞,人們反而回過來聽以前傳下來的經典。
而有時候,就像人生不逢時那樣,本該不用遭遇的磨難,他都經歷了一遍,當然這是後話了。
“木匠爹,秀麗媽來啦,快進來。”蔣潔雅打開門,王木匠和張秀麗迎著笑容走進來。
“乾爹,阿姨,我想去看舞獅子。”浩浩得知乾爹乾媽進來後,便從臥室裡奔出來,跑過去抱住王木匠的大腿。
王木匠笑著蹲下來一把攬住了浩浩,然後看著這小鬼可愛的模樣,寵溺地笑著對他說:
“好,我的浩浩,待會兒乾爹就帶你和哥哥去看舞獅子。”
一旁的張秀麗寵溺地看著浩浩,用布滿細細皺紋和硬硬老繭的手撫摸他的頭。
“木匠爹,秀麗媽,我們先吃飯吧,等薑席回來後我們再一塊去街上。”
“好好好,那我們先吃飯吧。”
“嗯嗯,先吃飯。”王木匠夫婦應答著。
當大家吃得正歡的時候,薑席帶著疲倦和乏累回到了家。
今天凌晨兩點被一通電話給驚醒了,說鎮上的兩個村子因為土地產權問題發生了一起打架鬥毆事件。
兩個村的村長和書記無法調和,導致最後真正打起來了,有幾個年輕人受了傷。
如果事情得不到解決,可能後果不堪設想,出人命是遲早的事情。
考慮到人命關天,兩邊只能上報,請鎮上的幹部過來協調解決。
薑席接到電話後二話不說穿起衣服就出去了,直到早上打電話回來說中午不打算回家吃飯了。
但是現在薑席突然回來了,潔雅有些驚訝,桌子這邊正在吃飯的人看到他走進來,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薑席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引來了大家的擔憂,便迅速調整情緒,臉上立馬堆起了笑容,邊換鞋邊望著大家說:
“你們看著我幹嘛啊,吃你們的飯,我已經吃過了。”
蔣潔雅突然間領會了什麽,為了幫薑席掩蓋他的不安和難受,連忙說著:
“還以為你中午不回來吃飯呢,你先進屋歇一下吧,昨晚忙得夠累的吧。”
她邊說邊起身,走去接過薑席的外套,並幫他掛好。
看著薑席帶著勉強的笑假裝輕松地走進臥室,
蔣潔雅知道,他的快樂都是裝出來的,他心裡不知道有多沉重和難過。 “來,我們繼續吃吧。”潔雅看著薑席走進臥室後,就急忙轉身,讓大家繼續吃飯。
浩浩和漾漾吃完飯後就到屋裡睡午覺了,王木匠夫婦在屋裡陪著這倆孩子也睡著了。
蔣潔雅看著這四個人都睡下了,就急忙回到自己的臥室。
臥室裡薑席躺在床上,襪子也沒有脫,被子蓋住了他的臉,很平靜,沒有聲音。
蔣潔雅先把薑席腳上的襪子脫下來,一邊開口打破這室內的寂靜,。
“不用裝了,我都看出來了,來,把被子拿開。”
蔣潔雅皺著眉頭,一臉心疼地走過去想用手掀開薑席臉上的被子,不料被薑席用手捂住了,蔣潔雅沒再掀第二次,就這樣站著,低頭俯視他。
兩個人的沉默大概延續了三分鍾,然後被子裡傳來了低沉無力的聲音:
“雅,你找張凳子坐下吧,陪陪我。”
聽到這話,蔣潔雅再也繃不住了,控制不住的淚珠奪眶而出,她趕緊用手擦了擦,然後轉身搬了張凳子過來,坐在了薑席身邊。
薑席伸出手握住了潔雅的手,潔雅用另一隻手把蓋在薑席臉上的被子拿開,看見了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平時這張有些微胖紅潤的臉龐早已不見蹤影,眼袋掛在糊滿淚水的臉上,眼角幾根皺紋攏起。
兩個人在昏黑的夜光裡,淚光閃閃,互相陪伴。
從大學到社會的那幾年,掙來的每一筆工資都會先貼補在鄉下的老人。
剛出來工作才發現,原來理想和現實的差距是如此之大,不是你有能力就行了,善於在人際關系中周旋也很重要。
曾經很多次,他們嚴重懷疑,是不是未來的美好設想就只能停留在空中,而從不會落地呢?
在城裡打拚的同時,總忍不住牽掛老人身體不便,小毛病纏身等問題。
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他們在鎮上買了一套房,真正擁有了一個家。
無數次工作後帶著疲累的身軀進入夢鄉,電話裡突然傳來老人生病住院的消息。
直到現在,他們依然害怕,在深夜接到老人的電話。
……
就像以前無數個困難的日子,兩個人相互扶持走到了現在。
他們深知,以後會有更大的波浪,面對前方的未知、恐懼與迷茫,如果想要維持生活,留住幸福,只能勇敢往前走。
和以前一樣,所有的困難這兩個人一起面對,一起承擔。所有設想的未來,兩人共同努力,不斷奮鬥。
他們的愛情沒有感天動地,轟轟烈烈,沒有像當時的暑期熱播劇《還珠格格》裡面的紫薇和爾康,
“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他們像無數平凡普通的夫妻那般,有工作,有家庭,就著柴米油鹽過日子,每月收支記帳,分配好每一筆錢。
他們偶爾也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爭吵,但總會“床頭吵架床尾和”。
像無數對夫妻那般,他們相互陪伴,細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