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開學季,石市。
所謂秋老虎,早晚清涼,午後高溫暴曬。順天大道兩旁綠樹成蔭,陽光照在人身上仿佛能燙個燎泡,前方幾個小姐姐蹦蹦跳跳地撿著樹下的陰涼處行走。人行道上陳長生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拿著手機對著學校比比劃劃,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太陽爺爺的“關懷”一樣。哢嚓哢嚓的照了好幾張自以為不錯的照片,順手發到了朋友圈。
文案則是“爺青回”並配上了一個比耶的表情包。
開學第一天需要做的工作很多,打掃衛生收拾宿舍就夠忙活半天的了,當然最重要還是曬被子,師大的曬被子堪稱一景兒!每個學期開學第一天,學校的操場、花壇、欄杆、自行車上都曬滿了各種顏色被子,老遠望去甚為壯觀。
陳長生路上慢悠悠的,時不時停下來拍幾張照,晃晃悠悠的終於走進了宿舍樓,剛進門就發出了一聲呻吟:“啊~,好涼快!”
推門而入,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任仲平那個大腦袋,正低著頭掃地,後面還有兩人,一個叫張偉,躺在床上刷著抖音,另一位姓王名維,手持一瓶肥宅快樂水正抬頭猛灌。
“呦,長生來了啊。”
陳長生點了點頭,瞧了瞧任仲平說:“外邊好多曬被子的啊,咱也去?”
大詩人放下快樂水打了個嗝,說道:“用你想著?你啥時候才來?”
陳長生瞧了瞧王維見他笑嘻嘻的,又看到任仲平對自己翻了個白眼,恍然大悟,回頭看自己的床,果然沒有被子!
“還是我平哥罩我!”
“誒,你怎麽知道是平哥給你曬的?”
“難道不是嗎?”
“啊對對對,你說的對。”
任仲平沒接話茬,只是笑了笑。陳長生一邊笑著說不和擺爛人計較一邊收拾床鋪。任仲平性格溫和,又在家養成了收拾家務的習慣,來了大學又攤上了這麽幾個懶蛋舍友,一個個跟大爺一樣,油瓶倒了都不帶扶的,所以宿舍裡大部分的衛生都是任仲平在打掃,堪稱任勞任怨,大家都叫他“任媽媽”。
陳長生收拾完床鋪正準備提議去吃飯,看見空著的兩個鋪問道:“東哥和馬先生還沒來?”
“沒來呢,馬先生說是晚上到,東哥還在高鐵上····”大詩人正說到一半手機上蹦出來了個微信電話。
“我特麽不想接····”大詩人一臉生無可戀。
“為啥?”“誰呀?”陳長生和任仲平一臉好奇。
“東哥!我猜是東哥點外賣了,讓我幫他拿外賣·····”大詩人王維說著就接通了電話。
“喂!在宿舍嗎好哥哥?”電話裡傳來東哥諂媚的聲音
“在呢,怎咧?”
“幫我拿下外賣唄,尾號****,到樓下了。”
“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是你都叫好哥哥了,我勉強幫你拿了吧。”
“不愧是東哥,人未到,飯先到。”陳長生和張偉比了個大拇指。
饒是任仲平這種忠厚人也是笑了出來:“不愧是東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啊哈哈哈。”
話說東哥的本名叫做許東,新區人也,大家都知道某新區作為副首都正在建設,不知道其他行業發展的是否良好,反正房地產行業是飛速發展,由此出現了大規模的拆遷戶,東哥家也是趕上了好時候,一筆拆遷款到帳之後小日子也是美滋滋。隨後大詩人親自將東哥的外賣拿了回來,眾人於是商量去食堂吃飯。
路上陳長生吵吵著要去一樓吃紅燒魚,於是直奔一樓,到了檔口發現人還挺多,陳長生在打飯阿姨的無語的目光下指指點點的讓阿姨給挑了塊大的,一臉滿足,美滋滋的去找座位了。等坐定之後發現任仲平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你怎了?耷拉著臉,開學第一天怎就這表情?”
任仲平搖了搖頭沒說話,大詩人詢問之後才知道,打飯的時候任仲平心思明顯不在吃上,一沒注意,阿姨隨手給他盛了塊肥的。
這紅燒魚幾人也吃了三年了,算是比較愛吃,紅燒魚的的原料是鯰魚,雖說現在很多人都說鯰魚不乾淨,所以吃的人比較少了。
但是其實很多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國本土鯰魚也就是土鯰對於水質的要求還是比較高的,所以比較髒的環境下土鯰是不容易成活的,而網傳的那些比較髒的鯰魚大多都是國外引進來的胡子鯰,本土鯰魚性格凶猛,肉質細嫩,肉多少刺,味道鮮美,營養也極為豐富,而陳長生學校裡的都是本土的大口鯰魚,所以吃著也放心,不過任仲平吃魚習慣和陳長生等人不相同,馬先生吃肥的,尤其愛把晶瑩剔透的魚脂用筷子搗碎拌在米飯裡吃,吃的嘎嘎香,陳長生、張偉和大詩人王維是肥瘦不忌,任仲平則是沒有這個愛好,不太樂意自然也是可以理解了。
吃完飯回來在宿舍諸人在宿舍無所事事,各自刷著抖音,到了晚上,許東見人都來齊了於是提議去國培大廈三樓的府香闋搓一頓。眾人在路上一邊看著菜單一邊點菜,至於為何沒到地方就可以開始點菜呢?無他,唯嘴熟爾。這幾個人去得多了手裡也就有了菜單,還是Word版的。
“香辣蝦必點啊!”
“鍋包肘子怎麽樣?”
“我比較讚同荷香糯米雞。”
“整點素的,學學我養生,來個黃瓜拉皮。”
“那你要這麽說我就得來個老醋花生了。”
“低俗!你看看你們點的菜,我給你們來個上檔次的,就整個手撕排骨吧。”
“小放牛的名菜神仙雞這也有,來個神仙雞?”
“那把糯米雞去了換成番茄肥牛吧”
“可!”×4。
哥幾個正好溜達到大廈樓下,許東眼珠一轉,歪頭對陳長生說:“長生喝點嗎?”
陳長生一挑眉,淡淡的說道:“都行,可以陪你喝點。”
許東一馬當先隨說隨帶著眾人往超市走:“別陪我喝啊,咱陪偉哥。”
張偉年齡最長,見許東把話頭轉到自己這裡趁機激他,說道:“別管陪誰喝,小東你要是再一杯倒可不強中啊。”
“瞎說,上次我喝了兩杯好嗎?”
“那這次呢?”
“多的不少,起碼能把陳長生灌趴下!”
馬先生和任仲平沒說話,倆人默默挑了瓶益菌多擺在收銀台那,等著許東作完死一起付帳。許東和張偉僵持不下,最後陳長生、張偉和王維三人一人拿了一瓶大烏蘇過來,許東非說自己罐裝的好喝,拿了一罐百威,還是小罐的。
其實幾人都不愛喝酒,任仲平和馬先生就不說了,兩個滴酒不沾的人。王維就是三四瓶的量,不過因為還沒走上社會,宿舍內部喝酒也都是淺嘗即止,也沒遇見過強行勸酒的,所以張偉和陳長生喝啤的倒是沒見過喝多。論來論去只有許東酒量最淺,啤的就是一瓶,白的就是一口。
國培大廈三樓,府香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只見桌上杯盤狼藉,大詩人面色微紅,滿足的打了個飽嗝,任仲平仍然揮舞著筷子挑挑揀揀的打掃戰場,許東則是滿臉激動面色通紅的給張偉交流著自己高中時期的“光輝事跡”,陳長生斜靠在椅子上拿牙簽慢慢的剔著牙,隱約見門外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剛想起身出去看看,卻只見馬先生發出了邀請:“王者,戰否?”
陳長生晃晃頭心想或許是酒精上頭看錯了,掏出手機來對馬先生說道:“來戰!”
········
在喧鬧聲中緩緩傳來一聲清脆的“victory!”,打完遊戲之後見差不多了,陳長生看看時間提醒道:“兄弟們九點半了啊,再不回宿管阿姨不讓進門了。”
“不著急,這不還有一個小時嗎!回去晚了我帶你們去睡教室不中嗎?”許東醉眼朦朧一臉豪放的說道。
不過眾人顯然是沒有理會他,開始起身收拾衣服準備打道回府。
回宿舍之後本來安靜無事,張偉和王維刷著抖音,陳長生和馬先生又打開了王者榮耀,任仲平則是三倍速看起了甄嬛傳,沒錯,任仲平就是傳說中的愛看宮鬥劇的老嫂子,這也算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忽然只聽“哐當”一聲,隔壁寢室的一哥們攙著許東推門而入,眾人聞聲抬頭望向二人,只見二人面如重棗,渾身酒氣,許東還不住喃喃自語說著什麽我還能喝之類的話。
“東哥這太拉垮了吧,一杯倒啊!”
這哥們見任仲平起身幫忙幫許東放到床上留下了句話就離開了。大家一看這情況就大概猜出是怎麽回事了。許東和這哥們關系好,經常去隔壁寢室玩,開學第一天今天寢室大概率會聚餐,隔壁寢室這明顯是打包回來在宿舍裡喝的,以許東的性子見了熱鬧肯定上前湊,不過這位看來是酒精上頭忘了自己已經接近極限了,慘遭一輪遊。
話說許東被任仲平扔到床上自顧自的蠕動著,陳長生見他幾次起身都沒起來,甚是好笑,於是打開了相機準備錄下來開心一下,忽然見許東猛地一起身,忽然沒坐穩跌下床去,幸虧是下鋪沒有摔傷。眾人連忙過來察看,陳長生放下手機將許東扶起,只聽許東嘴裡還不停叨叨著什麽。
“東哥,你說啥?”王維伸頭離近許東,只聽許東聲音微弱氣若遊絲地說道:“掛····掛····”
“掛啥?把你衣服掛上?”
“掛···掛上號···”
眾人眉頭一皺,莫非許東喝多了突然胃疼,讓大家幫他掛號趕緊送去醫院?任仲平心急直言道:“該不會喝壞了胃吧,他又過去喝了多少!”
忽然只聽東哥接上了上半句:“掛上號····刷副本···”言畢一口氣吐出打起了呼嚕。
“·········”
眾人一陣無語,陳長生哭笑不得:“不愧是東哥!”
“不愧是東哥!”×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