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的時候,我給過你祝福。當時你那麽點小,在你母親懷裡特別乖。”羲和笑著說。
“我的榮幸。”蕭俊賞說。
“你知道我為何單獨會見你嗎?”
“不知道。”
羲和收起笑容:“你被懷疑謀殺了一個女孩。”
蕭俊賞盯著羲和:“不是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畢竟你還小,知慕少艾很正常。一時情急出點意外,情有可原。”
蕭俊賞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知慕少艾,還一時情急了,羲和是如何知道的?”
“我接到報告也很震驚,畢竟聖童身份非比尋常,社會影響十分惡劣。如果關於案件的報道公開,將會掀起巨大輿論攻擊,到時候我想幫你,也幫不上。”
聽到這話,蕭俊賞心裡明白,羲和不站在他這邊。
“您打算怎麽幫我?”
羲和聞言,輕聲說:“你好好配合調查,如果沒有做過,警方一定不會冤枉你。我也會督促他們,為你早日洗脫嫌疑,你暫時不要離開朱雀的寓所。”
蕭俊賞不是小亞達,他可是貨真價實的成年人並且是位將軍,即使名不正但也多少見過政治的詭譎。
“您的意思是要軟禁我?除了寓所我哪裡都不能去?”
羲和有些意外,她皺了皺眉:“他們要真按程序來,你本來該待在警局。”
蕭俊賞站起身,雙手做被銬住的樣子伸到羲和面前:“沒關系,我去警局。”
羲和吃了一驚,她沒想到這小子一點都不怵,正常孩子不都害怕去警局被羈押嗎?
她趕緊說:“你太激動了。坐下來吧,不用如此。我不會允許他們羈押你。”
蕭俊賞一臉大義凜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不需要特權,請逮捕我!”
“......”
羲和一臉吃癟。怎麽可能真的羈押聖童,這事不能鬧大,鬧大了容易穿幫。沒想到亞達這麽小年紀,卻這麽死板,羲和站起身:“他們都說聖童亞達性格乖張、異於常人,我原本還不信。今天看到你這麽冥頑不靈,我也感到很遺憾。你好自為之吧!”
待到蕭俊賞走出大禮堂,已經是三個多小時後。
齊尼趕緊迎上去,滿臉焦急。兩人甫一照面,什麽都沒說,從彼此的表情上,就明白事情都知道了。
齊尼擁抱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別慌,回去再說,有我在,不要怕。”
蕭俊賞自幼凡事都自己承擔,蕭秉正素來看重名聲,對他嚴厲有余,關照不足。出了事通常不問由來,就劈頭蓋臉罵上一通。
齊尼這句“有我在,不用怕。”戳到了蕭俊賞心裡。
蕭俊賞至今沒明白,自己被半圓飛船轟了一炮,就怎麽到了兩百多年前的銀漢精神聯盟時代,怎麽成了聖童亞達。
這究竟是時空穿越,還是借體還魂?有時候他想,會不會這一切都是瀕死前的一場夢,或者,帝國只是亞達的一個夢?
只是,無論在哪裡,他都孤獨。
齊尼讓世界變得不同,相處時間雖短,但他的處處袒護,毫無計較的擔當,時時讓蕭俊賞感動。
如果齊尼一直都在,這個夢永遠醒不了也很好。
深夜,百花之地的大山如靜默的巨人,哀悼著恬靜美好的日子一去不返。
夜色裡,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畏縮在一棵樹下,不停啃噬著自己的手指甲,直到鮮血淋漓亦不停止。
“來了,來了......”她喃喃道。
白天她說出了關於齊尼的預言,招來老師的憤怒,齊尼是百花之地的首領,很受人民愛戴。於是,老師讓她媽媽來領她回家反省。
“阿娜!你這個災星!你又給我找事!你不知道我總請假會影響工作嗎!!!”媽媽給了她一記耳光,罰她站在樓道裡反省。
她站了很久,也沒等到媽媽開門放她進去。
黑暗裡,她又聽到熟悉的耳語,在她腦子裡:“阿娜,小可憐,又被罰了,離開他們吧,到我這裡來......”
“不!你是魔鬼,總帶來噩耗。”小阿娜堅決拒絕。
“你來,我告訴你怎麽改變厄運,讓齊尼不死,你來吧......”
阿娜猶豫了。她回頭看向家門,冷漠的大門沒有一點動靜。也許,齊尼不死,我就能回家了吧?
天真的阿娜順從了頭腦的聲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了荒野上的山地。
阿娜失蹤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校園,阿娜媽媽發瘋似地哭喊著,揪扯著自己的頭髮。
除了警察與老師,家長們也自發組成搜尋隊,在附近搜索。
扎曼古麗也參加了搜尋。她很自責,昨天不該那麽激動, 導致一個無辜的孩子如今生死未卜。
他們的隊伍在山腳下搜尋,茂密的森林裡,樹木高大,遮天蔽日,一進去就感到一股森寒。
私底下,他們稱呼這片森林為黑巫師森林,傳說這裡曾經居住過一位法力高強但十分邪惡的男巫,後來被人綁在樹上活活燒死。從此以後,這片森林連鳥都不願意來,人們說黑巫師在裡面尋找著仇人。
扎曼古麗這一隊有20來人,他們一邊呼喊著阿娜的名字一邊在森林裡穿行。很快他們來到了林地的中心地帶,再往遠走就要進入大山。
人們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大山可不是友善之地,很多人都有去無回。如果阿娜真的走進了大山,那麽活著的幾率很小。因為大山氣候惡劣,一年到頭都嚴寒無比。老人們說這座大山受到了黑巫師的詛咒,裡面藏著黑巫師所有的寶藏,所以輕易不放人進去。
扎曼古麗不相信詛咒,她知道大山氣候惡劣是因為那裡有特別奇特的地貌與磁場。
正因為如此,她才深深擔憂,阿娜如果......
“這是什麽?!”有人驚呼。
扎曼古麗趕緊跑過去。
那是一棵被扒掉根部樹皮的大樹。白色的樹乾上獻血淋漓,十分駭人。
更讓人驚悚地是,樹乾上仿佛被人用手摳生出來一行字,字跡上還有碎肉與血。
“所有成人都會在如孜節死去,只有不滿16歲的孩子會活下來,成為奴隸。”
如孜節,是百花之地最盛大的傳統節日,將在三個月後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