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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小修士》契子
  自古川渝之地高山路險,五裡鎮是隸屬於黃羊郡治下,紅山縣的邊遠小鄉鎮。小鎮本就邊遠,偏偏還處於山肩之上道路崎嶇,一年之中有半年都在刮風,估摸著是離天只有五裡故名五裡鎮。

  小鎮盛產高山黑山羊這黑山羊與普通山羊不同,本就生於高山生長極慢,偏偏又喜歡攀爬與懸崖之上,每天運動量甚大長得更慢了;這羊骨頭眾不同,是墨色的,小羊羔時是灰色,隨著年歲漸長顏色越深,十年之上的黑羊骨頭漆黑如墨,自成紋理,經匠人粗粗雕琢做成手串、把件也頗有韻味。味道那自不用說,整天上躥下跳,渴了飲用山間泉水,餓了吃野草野花;因為地處高山,還有不少野生藥材,坊間傳聞這黑羊不經味道鮮美還有不可言說的功效;故而郡裡的官人老爺們都以這黑羊為宴招待州府來的貴客,臨了還送人羊骨頭鬧了不少笑話。長此以往小鎮的黑羊更加出名了。

  ,雖然邊遠卻還是有不少商旅往來,就為販這黑羊,只要到了縣裡這羊價格就得翻一番,若是隻挑緊俏的貨到了郡裡已經不知幾何,更莫說到了州府。

  在這五裡小鎮再往山上走才是羊兒們的的天堂。

  綿綿的盤山小道之上一群黑羊咩咩作響,伴著少年的呼呵與鞭聲離小村越來越近。

  趕羊的少年名叫二狗子,爹娘去的早,早先是縣裡人,還上過幾年私塾,後來家道中落,也不知怎滴就來這與世無爭之地給黃老爺家放羊,因為識字近裡的老牧羊人往來的家書信件都是二狗子代的筆,幸得如此這個外鄉人才在村裡站住了腳跟。

  小村不大十來戶人家都是與鄉裡大老爺簽了契約的,這說白了就是每年與鄉裡老爺放羊,每月都會排管事和帳房先生來收羊,相應的發放錢糧,一頭羊平均能得三百個大錢和三升豆子,除去草料生病意外摔死的,估摸著還能有一百個大錢的工錢,豆子是給羊長膘的,冬天水草不好溫度又地就得加料,粗粗一算十頭黑羊就是一兩銀子。這可比種地來的多,所以村裡人也很樂意,畢竟這高原地糧食產量本來就低,無外乎種些甘薯、小麥、蕎麥之類的一年還只能種一季,一戶人家一年辛苦下來能存個二三兩銀子那不得累出屎來。家家戶戶都是幾十頭,上百頭的養,一年只要能出欄十頭便是賺的,更別說每天出欄的那一兩隻頭羊,最少也能賣二兩銀子,若是成色好賣個十兩銀子也不是不可能。

  村西頭的老牧羊人,樊老頭去年的頭羊就被外鄉的某個老爺給看中了出了整整十兩銀子買走了,村裡人很是羨慕。

  樊老頭,本名叫村裡人也不知道,老頭獨自住在村西頭,無兒無女的,大家也就叫他老樊,背後也就樊老頭樊老頭的叫,畢竟當面喊人老頭還是拉不下這臉,小村裡也沒那城裡的規矩合禮數,但這臉面還是要的。

  這不二狗子剛把羊入了圈,安頓好又來找這老樊了,美名其曰取取經,本來老樊是是不待見二狗子的,你去西山放羊,我就去東山,你在南坡我就去北坡,隔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省的鬧心。這個二狗子也是個不要臉的貨,每次放羊回來都從西頭進村,路過老樊家門前就扯著嗓子畢恭畢敬的問:“樊大爺好!您這忙一天了,要不要幫幫忙做個飯劈個柴啥的?是不是嫌我手藝差,那打打水,掃掃地也行呀!您要不說話我就當您答應啦!”

  這是老樊都是不冷不熱的回一句:“滾~”

  二狗子也是識趣,這老樊滾才開口沒到一半呢“得嘞!看樣子您忙著,

我回了不打擾您嘞!”  村裡人期初還指指點點的,哪有人家天快黑了才掃地的挑水,這活不得大清早乾,分明就是不上心,可二狗子這沒臉沒皮的,愣沒聽見別人的冷嘲熱諷,一來二去的這也就隨他去了,就當一樂呵。

  剛過小半個月,二狗子又想了個新招,每天在山上放羊閑著也是閑著,什麽蜂蜜,蜂蛹,菌子,草藥,應季的野果有啥送啥;實在沒了那山上的野花也得順一把送過去,比追小媳婦還勤快。到門口還是老樣子扯著嗓子:“樊大爺,今天順手摘的,我一個人也吃不完過幾天這都壞了,您看這放哪。”還不等老樊答應自顧自推門進院裡去,也不多囉唆找個軋眼的地兒,放好東西扭頭就走。

  期初老樊還不帶搭理他,便宜不佔?不佔白不佔。可這又不是縣裡的大倉房,一個落魄小院沒幾天功夫整的跟縣裡端午軋的花牌坊一樣,庸脂俗粉百花爭豔好生了得。

  老樊氣不氣,只能憋著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打碎了牙齒也得咽下去,回頭還是得自己來收拾。

  直到老樊收到了一封信,才不得已服了軟。

  說來也是村裡的一樁奇聞了,老樊來這已經二十多年了,不見與誰來往,沒從沒跟誰聯系過。還能收到信,這可是一個茶余飯後好話題。

  這天二狗子照常來送東西,老樊破例叫住了他,還發了個小凳子,這一老一少坐在院子裡,老樊從那補了補的破棉襖裡掏出了一封帶著余溫的信封,遞給了二狗子

  “小子,你幫我瞅瞅上面寫的啥”

  二狗子雙手接過信,把內容給老樊念了,大概意思就是:老樊老婆子走了,叫他回去,這麽多年很多事情都過去了。隨後又把信給老樊還了回去,多余的話也沒有。就默默的坐在那陪著老樊,過了很久很久老樊才回過神來。開口道“幫我回封信,就說我啥都好,信上說的事我知道了,過段時間就回去”

  “好嘞,您等一下”二狗子麻利的從家裡拿來紙硯,按照老樊的意思回了封信,第二天托人給寄了出去。

  自打這以後,老樊也就認了這個徒弟,也許是要離開這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也許有其他的原因,這一老一少性格迥異的兩代牧羊人,一人教的起勁一人學的認真。

  這一日,二狗子照舊來找老樊,美名其曰求學,其實村裡人都看得出來他這就是來蹭飯的,想把之前送的東西都吃回來。

  老樊今天沒讓二狗子做飯,自己親自下廚,做了做了兩菜,又從床底下翻出一壇子老酒,給自己和二狗子都倒了一杯,還未動筷便說道:“你小子享福了,我走之後這小院子,這些酒都歸你了”

  “什麽我的,都是您老爺子的,我這就是給您守著,您什麽時候回來,還是您的”二狗子端起酒杯就要敬酒,能多喝一口是一口。

  “我老了,不會再回來了,這麽些年也就看淡了,是該回去了”老樊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似是不過癮又給續上了。

  “我這放羊的本事你是學會了,你這小兔崽子好歹也是我徒弟,我這還有個半莊家把式也教給你吧”

  二狗子不等老樊說完就接上了“您這怎麽能叫莊家把式呢,肯定是高深技藝,我學我學您什麽時候教,這我可得好好學不能墮了您的名聲不是”

  “臭小子,沒正經你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自己整天在山上放羊,盡挑人少處,是躲著練功”

  二狗子端著酒杯愣在哪裡,整個人突然變了樣,不在是哪個邋裡邋遢的小牧童,眼神凌冽,伸手就去摸腰間的柴刀,但是周身隱約感覺到一股壓力動彈不得,先天高手,這破老頭是先天高手。

  “別動氣,你打不過我,再說驚了這相親們的羊,跑丟了你小子慢慢去找,我老頭子可不陪著你。”老樊繼續喝著酒。

  “你有什麽目的”二狗子緊握柴刀,全神戒備

  “我老了,這次回去估計就得老死在那裡,我看你小子還湊合,人不壞既然是我徒弟,也是練家子的精骨也還湊合,傳了給你也算是你我緣分一場,不過我醜化說在前頭,我也不管你小子身上有什麽秘密,你也別問我老頭的來歷,以後如果有機會把這門功法給傳下去就成”樊老頭盯著二狗子雙眼,淡淡的說

  “那好吧”二狗子猶豫了一下,隻得答應。畢竟身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段時間看來老頭也不是什麽壞人,要動手在山上的時候動手更方便,理由也多,隨口一個失足跌落懸崖就夠了,在村裡住了這麽些年,老樊什麽人相親們口都是看著的。反觀你二狗子,整天每個正型,保不齊哪天出個意外也是正常。

  自此以後牧場裡墮了一老一少,老頭講,少年練,畢竟是有底子的,教的好學的也快,就是村裡人又開始指指點點的這老不正經帶著小不正經整天不乾正事,生怕自家的羊丟了看得更緊了。

  ————

  轉眼四個月過去了,老樊要走了

  再過幾天開春第一波羊販子就來了,老樊和他們一路去縣裡,然後七轉八轉的,說是要去到一個叫黑馬河的地方裡,二狗子雖說才十五六歲但是從沒聽過渝州境內有這麽個地方,老樊不說二狗子也不好問。

  老樊走的前一天二狗子和老樊喝了頓分別酒,交代了一些瑣碎的事情,自打認識老樊就這一晚說的話最多,好像一輩子的話都要一晚上說完。

  第二天,二狗子睡到了日上三竿,說是日上三竿,其實也就比平時多睡了一個時辰,也許是醉了,也許是不想去送老樊,畢竟只要是離別總歸是傷感的,二狗子還好是個少年的,可老樊一個不怎麽說話的人,你讓他說啥,還不如不送。

  ————

  今天沒放羊,委托隔壁的大壯一起放去了,大壯這人,老實本分,二狗子剛來的時候也就大壯頗為照顧,畢竟小村子排外,要不是識字給鄉親們做這寫信的小先生,還真融不到一起去。

  二狗子洗漱一番,來到老樊的院裡,看著空空蕩蕩的小院,想起來老樊之前練功時候說的話:“你小小年紀不知道得了什麽機緣就已經是後天境界,離先天境也就是早晚的事,我這門功法和你現在練得功法沒有衝突,以後也不會有,只是除了生死關頭不能顯露,境界低時還沒什麽問題,倘如你日後得了仙緣一朝築基這門功法就是殺身之禍”

  二狗子當時也沒細想,你一個練了幾十年還在先天初境的糟老頭子,能有什麽好功法。只是這門功法頗為奇特,二狗子自己練的乃是家傳功法,乃是是玄門正宗,行氣之法中規中矩,運行那大小周天聚氣丹田。樊老頭教得這門功法卻反其道行之,散氣全身,在那五髒六腑內遊走之後,真氣便歸於四肢百骸,也不聚氣這是什麽倒灶功法。

  初練沒什麽感覺,可是這幾個月修煉下來明顯感覺自身力量的增強,以前自己看起來瘦弱真氣內斂,入境反倒是“長胖了”多了些肌肉,自然也就多了些棱角,自己瞎研究也研究不透,當時也不敢多問,現在想問也來不及了。就當是一門上乘煉體功法,反正也不衝突。

  閑著也是閑著,先看看這老頭之前給我留的銀子還在不在,搬開米缸,下面果然有一個小包袱。用手顛了顛估摸著有個一百來兩銀子,裡面還有些零碎東西,統統打包帶走,啥也不留。

  轉身出來才發現原來老樊還給自己留了早飯,誒,這老頭子就是嘴冷心熱。收起包袱吃過飯,二狗子便回家收拾去了,老樊走了,自己也差不多該走了,有些事情是得安排安排。

  二狗子拿完東西,回到自己的小院裡,這小院是村裡分的,只要給鎮上米老爺家放羊,大抵都能分上一個小院,幾隻羊,只要來年買了,從收入裡扣了就是,二狗子這院子去年才扣完,加上羊種,細料,零零總總的三十兩銀子。

  回家放下藏好包袱,取了幾包山貨就往王寡婦家走,反正白天家裡也沒人就剩下那個小屁孩,不怕別人說啥。

  二狗子剛來的時候一窮二白的,年紀又小,有事初來乍到,沒少受氣,全靠大壯和王嫂子接濟,兩人都是本分人,二狗子有心撮合,正好你未婚我二婚,還帶娃,買一送一,你這三十來歲的老光棍也別挑,偷著樂吧。奈何這大壯太蠢,帶不動。王寡婦倒是覺得大壯不賴,,能乾活人也老實,給自家的孩子找個後爹也不用這麽辛苦,可這大壯不領這情,村裡人拿他開玩笑,問他上過王寡婦炕頭沒,他只是呵呵的笑著回答:“木嘞,木嘞,你們可不能亂說嘞”。村裡人也明白了,這貨不是老實,估計是太笨了。

  王寡婦其實不姓王,是他老公姓王,他家那口子前些年羊丟了半夜上山找羊,從崖上摔下去人就沒了。走的時候還說天一亮準回來,可哪知道天意弄人,羊沒回來,人也丟了。後面聽說也有人給王寡婦介紹人家,王寡婦不願意,說是老王家就這根獨苗了,自己改嫁了這孩子少不得要改姓那老王家就斷了香火,婆家人好還行,三代還宗,若是婆家苛刻一點,這孩子以後不知道要受多少氣,還不如趁著自己年輕多給他賺點本錢,以後去鄉裡念書。

  二狗子到王寡婦家,門鎖著喊了兩聲王林沒人答應。東轉西轉的在村南邊的小溪裡找到了,王家小娃子,正和一群小娃子在溪裡摸蝦呢,剛開春沒多久這溪水可會咬人,哪裡來的蝦,分明是來玩水的。五六歲小臉黑紅黑紅的,手上和腳上都是裂子,遠遠的看到了二狗子,光著腳丫子,拎著鞋子就迎了過來,還未到更前就喊了出來:“二狗哥,又給我帶什麽好東西了,俺娘說,老拿你東西也不是個事情”

  邊說邊就接了過去,啥不好意思,啥害羞,白給的東西哪有不拿的道理。

  “沒啥,就是點去年存下的菌子和肉干,你小子長身體得多吃點補補,你娘又去放羊了?”

  “是的,二狗哥要不去我家裡坐坐,我給你倒點水喝”王林,小眼睛眯著笑呵呵的說,伸手就要拉二狗子。

  “二狗子忙擺了擺手,不了等你娘回來你和他說一聲就是了,我還得準備點東西,得去鎮裡一趟,你趕緊回去吧,別貪玩,這早春的溪水可是會咬人的,你娘要知道了非得打你不可”“好嘞,好嘞,你不說我娘怎會知道嘞”這小娃子,也是個勤儉持家的貨,邊說邊就提溜著東西往家裡去。

  二狗子來這紅山是為了躲避仇家,一來此地偏遠,二來自己好歹也是個練家子的,總歸得需要點藥材,這五裡鎮,除了黃羊還有藥材,畢竟山裡,只要你勤快,靠山吃山這不是說著玩的。

  自己手上有一份煉體的方子,剛好適合衝擊先天境這道關口,還缺幾味輔料,今天剛好得閑去鎮上轉轉,雖然不是趕集的日子,但是有些山貨是等不了這麽久的。

  這高山小鎮比不得縣裡郡裡,想買什麽出門遛個彎就買回來了,非得是這趕集的日子才會有,鎮裡有明文告示,每月逢三趕集,初三,十三,二十三,如遇佳節則為大集,大集三日時間不定。

  大集就熱鬧了,賣的東西也多,像鎮裡的米老爺這些個鄉紳還會請那戲班子來搭台唱戲。同時呢這黃羊郡,自古以來就有大量的彝民,苗民混居,五裡鎮也是如此,故而節日也多,東邊老爺搭台唱戲,西邊小民載歌載舞,好不熱鬧。

  ————

  小鎮不遠,二狗子,村從裡出發也就個把時辰的腳程,二狗子怎麽說也是個練武之人,幾天非節非集的,自然走的快些,不到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說是個鎮,其實也就是兩條街貫通南北,遠遠看去真二。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一條市街互市互貿,另外一條街就不得了啦,小鎮的鄉紳老爺們都住在這條街上,還不止,還有小鎮最緊要的衙門也在這條街上,治安自然也是重重之重。外來商販只能住在市街的客棧裡,如果有錢了在五裡街上買了宅子,也得遵循鎮裡的管理,如有犯禁輕則罰款,重則驅逐出五裡鎮,家宅充公,這也是為啥這邊遠小鎮歷來治安好,在郡裡也是出了名的,畢竟有個鐵血鄉長不是。二狗子到鎮裡轉悠了一圈,先找了家小店吃了兩大碗涼粉,還不過癮又叫了份小吃和冰粉,一邊滋溜一邊像老板打聽,最近有沒有人來賣藥材。

  你說著巧了不是聽老板說,前天來了個,老采藥人是在山裡采的一株燈台草,采的時間有點長了,這不等不了趕集,這兩天正到處尋找買主在街西頭。燈台草這東西冬春之季開花,開花的時候也是藥效最好的時候,花期一共七天時候過了也就沒用了。

  不等老板說完,二狗子兩口滋溜了冰粉,手上拿起小吃給老板付了十八個銅板有零有整,一溜煙跑了,老板愣了一下,出門張口就罵:“你這小癟犢子,還差兩大子,別跑,別讓我逮到你。”二狗子不管不顧,跑沒影了,管他身後滔天洪水,我隻管砥礪前行,嗝~

  到了市街西頭,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了那老頭,蜷在一個小角落擱那打盹,別人都在買東西,這小老頭,倒像是吃飽了出來曬太陽。雖說不是趕集的日子,也有些零星的外地商人常駐,出門碰碰運氣,這老頭喊都不知道喊一聲,這能賣出去那就真是稀奇了。

  “大爺,聽說你這有些藥材要買,還有嗎給我看看”二狗子熱情的上前搖了搖老頭。

  “嗯~”老睜開眼應了一聲,慢悠悠的拿出懷裡死死抱著的包裹。

  二狗子現在就想揍這老頭一頓,生意上門了就這?就這你還好意思出來賣?緩了口氣,壓一壓驚“大爺,您慢點不急不急”心裡巴不得搶過來自己動手。

  包裹打開,一株燈台草焉了吧唧,還有幾顆其他的藥草也是帶著泥土的芬芳,大爺你這是打算稱斤賣?這泥得有兩斤了吧,就這抱著不嫌重?

  “這個和這個什麽價”二狗子指著燈台草和一株看著還算順眼的何首烏,畢竟單買怕大爺要價太狠。

  大爺不緊不慢伸出兩個手指“二十兩?我買了”二狗子還不等大爺開口,就去懷裡掏銀子,準備拿起藥材就走。還沒摸到何首烏,大爺就一把抓住了二狗子的手:“二百兩,整包都帶走,不單賣”

  “二百兩!你怎麽不去搶,就這成色焉了吧唧的,指不定還沒焐熱就沒了,能不能用還不一定呢!你再看看,你那個杜仲上泥都有兩斤了,你在看看這何首烏,品相也不好,年份也差點意思,其他的我都不好意思說,你這一整包頂破大天去也就五六十兩銀子,二百兩,大爺我說您是不是路上餓壞了,透透吃了什麽,這藥材可是要講藥性藥理的,胡亂吃不得,要不我給您叫個大夫來,給您把把脈,到底是餓壞了還是路上吃了什麽!!!”二狗子,把剛才憋得氣,一口噴在在了大爺臉上

  這大爺也許是自知羞愧,也許是真餓壞了就呆呆杵在那,等著二狗子說完一臉幽怨的說道:“小夥子,你倒是還個價,這也沒說不讓還價不是。”

  得!感情好,賣不出去都是給你氣的,我忍“五十兩”

  “一百八十兩”

  我再忍:“六十兩”

  “一百五十兩”

  我還忍:“六十五兩”

  “一百二十兩”

  “你買不買,一口價七十兩,不買我走了,您老慢慢等”實在是忍無可忍,我走,您是大爺我得罪不起,這給我氣的不得再吃兩大碗涼粉去。

  二狗子說完轉身就走,被大爺拉住了:“小哥,再抬抬手,八十兩拿走,我實在,你也實在不是”

  二狗子:“.........八十?不喊了?”

  “就八十,不喊了”二狗子利索給了錢,大爺還沒點清楚,一溜煙又跑了。實在是怕了。

  買了一包沒什麽用的藥材,沒辦法誰叫自己偏偏要那燈台草,雖說焉了可藥效還在,還缺的其他藥材都不是時令的,鎮上藥材鋪也有,順手把這買來的藥材買了止止損,誒這錢好花難掙呀,窮,一個字窮,難啊。

  除去燈台草,整包藥材合計賣了不到十兩銀子,送到櫃上的時候,那收藥材的小廝眼神快要吃人,二狗子值得賠笑,價格嘛自然也是砍了又砍,畢竟自己理虧不是。

  出了藥材鋪,二狗子又去幫村裡帶了點東西,零零碎碎的花了幾兩銀子,畢竟這鄉裡鄉親的不是錢的事,反正這錢回去也是會給我的,帶東西圖啥人情懂不,錢不錢的是小事。誰還沒個不方便的時候,要不是這幾年幫著帶東西跑跑腿,又是幫忙往來書信的,這羊誰放?巴結樊老頭,那是學技術,這是技多不壓身,俗話說不怕人不精,就怕藝不精,人有一技之長,不愁家中沒糧,流水的黃羊鐵打的銀子。

  ——

  二狗子回到村裡,把東西給各家送去,又給王林捎了點小零食,王寡婦叫王林不許收下,白天剛拿了人家的東西,這晚上還有零食,哪有這道理。王林這小孩子,哪裡知道這些,剛接過來拆開就上口,還沒吃兩嘴呢,就被王寡婦一把搶了過去,說是留著慢慢吃,眼巴巴的看著也沒辦法。這不二狗子也是沒辦法,這王寡婦硬是叫他留下吃飯,不吃以後也別來了,胳膊扭不過大腿,隻得在王家蹭這口飯。可問題是白天可是整整吃了四大碗涼粉的,這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隻得埋頭又吃了兩大碗。

  回到了家,這還沒消停呢還得吧藥給熬了,不然這藥效就過了,熬成了藥汁找個罐子給密封起來,這一折騰又是一整夜天快亮了才睡下。

  還沒睡多久又給外面吵吵嚷嚷的給吵醒了,聽到外面人喊:“二狗子,張管事老爺來了,找你有事情商量,在村裡公房裡等著你呢,快起來”

  得,天生的勞碌命,就沒有一天消停的。起身洗漱了一下就往公房走,邊走還邊在心裡抱怨:什麽張管事老爺,也就這窮鄉僻壤的窩裡橫,去縣裡去郡裡橫一下試試,那個管事下人敢自稱老爺的。這張管事可不是什麽好鳥,每次來收羊的時候,雖說不讓缺斤短兩,可品相毛色牙齡,總歸是能挑出毛病來的,只要挑出來了,這價格可就由不得自己了,所以為了自家的羊不被挑毛病,要麽像老樊一樣行家裡手,要不然我去找他學啥,主要還是窮的,要麽就得意思意思上下打點,雖然說一家也就幾兩銀子,可是經不住多呀這一年收幾回羊,這五裡鎮有多少村子,所以說這收羊的管事可是個美差呀,這狗腿子是正賺錢呀。

  正想著呢,就到了,遠遠的二狗子就迎了上去:“張老爺,您這大駕光臨真的是有失遠迎,您說有啥吩咐,小的雖然年紀輕在這十裡八鄉的也還能說得上話,您吩咐一聲小的鞍前馬後一定給您安排”

  旁邊的村裡人好像是習慣了一樣,隻當二狗子放了個屁。張管事眼皮也是止不住的跳,這小子沒回來都是撿著好聽話便宜話說,可每次都逮不住這個小滑頭,一個大子都沒見著,這回我還不得治一治你:“喲,二狗子,也沒啥事,就是郡裡的錢老爺生辰馬上到了,要給他送一批羊過去,以前呢都是樊老頭去的,樊老頭走了,村裡得選個人跟著去,這路途遙遠的得找個熟悉羊兒習性又信得過的人去,這不你是這樊老頭的徒弟,村長和各位老鄉親商量了一下,就安排你去了。”

  “我去?村裡這幾十口子人呢,你看大壯人老實又能乾,要不東頭的李叔,李叔也行勤快腦子好使,我不行”二狗子趕忙反駁,我這忙著呢,再準備幾天要突破了,這緊要關頭給我整么蛾子,跟著大隊走山高路遠的不是先天境界萬一暴斃了怎麽辦,再說了路上人多眼雜的這不耽擱了,萬一暴露了怎麽辦。

  “他們不行,這馬上就要交羊了,家家都得卯足了力氣伺候著,耽誤不得”

  “張管事,您這話說的除了大壯他們家裡都其他的勞動力,走了也不礙事,您說這眼看著就要交羊了,我也得卯足力氣加加油不是”

  “誒,這不你要機靈些不,大壯太老實了,再說了你這去了這一期的羊也就不用交了,往後延一延,再給從帳上給你支三十兩銀子做幸苦費,就這麽定了,等十天之後羊挑好了就出發”張管事可不管,趕緊把二狗子的最給堵上。

  “那行吧,那我這羊怎麽辦,不好弄呀又得麻煩相親們了”二狗子一聽這還有十天,來得及,再說還有銀子拿,這差事還是可以了。轉念一想,樊老頭每次都淨賺三十兩銀子,這麽些年下來可賺了不少錢,好歹師徒一場怎麽就隻給我留了一百來兩,真是夠扣的,我送他的東西要是拿去鎮上買了怎麽得也得換他個二三百兩銀子,真是小氣。

  “好了好了別杵著了,該幹嘛幹嘛去”張管事說完,也就走了還得趕去下一個村子。

  ——

  入夜在確定相親們大部分都睡了,沒人來打擾自己,二狗子才燒好水往藥缸裡一泡,舒坦,誒這真是舒坦,以後有條件一定要天天泡。隨著藥力的發揮和水溫的作用毛孔都打開了,二狗子也趕緊運功借助藥力扣關。

  轉眼五天過去了,這期間二狗子每天晚上都在藥缸裡泡著,隻待突破先天境界。

  嗯?有風不對,這感覺就好像泡完澡身子還沒乾,在屋裡走動,能夠感覺身體和周圍空氣之間的接觸,同時也能感覺到體表微弱的氣息流動,這就先天境?

  先天境在江湖上傳說很多,什麽真氣外放先天胎息飛簷走壁,遇到後天高手隻用氣息就可以擊退敵人,說來說去最重要的是先天高手的真氣自然外放在體表形成體層護體真氣,尋常的凡夫俗子就是站在那裡讓你打, 累死了也動不了先天高手一根毫毛,同時也可以通過這層真氣感知周圍氣息的變化,所以很少有後天高手襲殺先天的案例,畢境還未近身就已經被發現了,因此後天與先天不單單是量的變化而是質的變化。

  二狗子在藥缸裡別提多激動了,要不是這才剛突破需要運功穩固,早就去後山撒潑實驗這先天威力了。耐著性子,運行了兩周天確定自己確實是穩固的進入了先天境,二狗子剛穿上衣服就往後飛掠而去。力量速度與後天之時已經是天差地別了,這個時候要遇到老樊,雖然不一定能打過,但是也不至於沒有那自保之力。

  ————

  第二天二狗子照常睡到了日上三竿,反正這一期的羊不用交了自己也是先天境界,不得出去闖闖老窩在這裡也成不了大事,索性就勻給了大壯,大大小小一共三十幾隻羊,算了十兩銀子,然後這賣羊的銀子又偷偷夾在了一包給王林的小零食裡面,不怕被他貪墨了,這孩子就是給窮害的你要說昧點吃的還行,真要是關於錢的問題可就沒轍膽子了,二一添作五又添了五兩銀子就算給他讀書。

  自己之前存的藥材用來打熬體魄的,現在也沒什麽用了順手換成了銀子,那些零零總總的山貨也都給了王林,身上也就貼身衣物了藏了些銀片這都是這些年一文錢一文錢存下來的,還有日常的衣物,其他的鍋碗瓢盆也都帶不走,也不值錢那就當送吧,反正和王林這小孩子合得來。

  其他的也就沒了,反正身無長物,來也兩手空空,走也兩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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