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砰然關上的房門,朱鵬程的臉忽紅忽白,站在不遠處阻著他人過來的彪叔忍不住失笑:“該!誰讓你不聽我勸,非要過去打擾人家小兩口,還冒出那等粗鄙之言,這下被小丫頭說的大丟老臉了吧?”
朱鵬程無言以對。多讀點書,又有啥用,他知道,即便書讀得再多,他也絕不可能做出什麽詩詞來,沒那個天賦。只是,他的聲線貌似也不錯,並不見得比李尋香稍差,也許往後能讓對方教教他唱曲,也能來個曲線救國?不行不行,唱曲那是勾欄女子、街頭賣唱做的事,他朱鵬程可丟不起那臉。不過,若是隻給自家人唱呢?不說那小丫頭會從此高看他一眼,便是自家的三個嬌妻,也會因而愛意更深吧?方才李尋香的結果,便是最好的明證。
一念及此,朱鵬程忽生喜意,幫著彪叔趕走了不遠處聞聲趕來還意圖待著湊熱鬧的眾人,扯了後者低聲求他日後幫忙,怎也要讓李尋香往後教他唱那自創的詞曲。
房間裡,關了房門,奴兒正欲行往楚甜兒身邊,忽感不對。自家小姐指不定還要跟那李尋香卿卿我我一番,她杵在一旁,又算什麽事?也不對,這色胚可還沒將上青樓的荒唐事給交待清楚呢,怎就能這般放過?她可絕不能讓自家小姐當真嫁了那種浪蕩子,即便他再有才情、即便他情話說的再好聽。
小嘴輕嘟、秀眉微顰,將奴兒一時間千思百轉的心思表露無疑,李尋香卻是笑了:“奴兒,過來吧,跟甜兒一道梳洗打扮一番,過會我帶你們出門。來了汴京,你們總歸得好好看看這天下最為繁華的所在。”
出門?奴兒一時心喜。來了汴京也有好幾日了,可她一直都跟楚甜兒約束於客棧之內,往日裡從窗內看著外間遠不同於窮僻鄉縣所在的無盡繁華,早讓她心癢癢的了,只是楚甜兒一直不願出門,身為貼身丫鬟的她,又怎能去得外頭?這刻竟聽得李尋香欲帶她倆出門,哪不得欣喜欲狂。
“小姐......”轉頭看向楚甜兒,奴兒的眼中滿是企盼。
這丫頭,這般就輕易轉變了立場,還被收買了?輕歎一聲,楚甜兒也知道不該埋怨奴兒,別說這小丫頭了,即便是她自己,此刻對於李尋香哪還有絲毫怒氣?這世間,普通人逛青樓,那自是被人所唾棄的,可名人雅士卻不同,他們逛青樓,反還常被傳為佳話,李尋香真有這番才情,又豈能免俗?可是,她多希望,李尋香仍能不染這番俗氣啊。
輕歎入耳,奴兒心中立時一震,想起了自己本該有的立場,轉目看向李尋香,想要開口逼問對方為何去的青樓,卻一時間怎也說不出口。
聽著楚甜兒的輕歎,瞧著奴兒的欲言又止,李尋香自然心中明了,微笑道:“我去青樓,自不是你倆所想那樣。我是去應聘樂師的。”
“應聘樂師?”楚甜兒滿臉不解,但很快便在李尋香的解釋下知曉了究竟。
李尋香此番上京,自是為了恩科而來,而離開考之日還有半年,要在京城這等繁華所在久待,靠他那點盤纏顯然遠遠不夠,必然要設法謀條財路,青樓的樂師,顯然是條不錯的路子。
“也許你不用去當樂師,我帶了不少錢物......”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楚甜兒猛然意識到,她這麽做,雖說是真心想幫李尋香,但這等近乎吃軟飯的舉止,又有哪個心高氣傲的男人會接受,李尋香自也一樣。但沒成想,李尋香竟滿是真摯地微笑:“我就知道,甜兒待我最好了。
能被自家嬌妻養著,本是男人的福分,只是啊,我這去做樂師,除了掙錢外,還有另外的用意,我家的寶貝甜兒,可能猜到?” 啥時候,自己竟成了他家的,還寶貝。楚甜兒心中又羞又喜,卻聽一旁奴兒不樂輕嗔:“能有什麽用意?原來說來說去,你還是好色。哎呦。”低呼聲中,奴兒瞪眼舞爪,卻是被李尋香輕輕刮了下她挺翹的鼻尖,“臭無賴,你討打。”
“誰叫你小腦瓜子瞎想。”輕巧閃身,躲開了奴兒揮來的粉拳,李尋香看著楚甜兒微笑,“甜兒,聰慧如你,可有想到?”
恩科。是了,李尋香並無功名在身,若想得考恩科,必得先成名士。如今的李尋香,的確才情斐然,但他根本還與名士搭不上邊,若想在短短半年內聲譽響徹整個汴京、一躍成為名士,必走偏徑。詞曲才藝,通過青樓傳唱,的確不失為一種妙法。
看著楚甜兒雙眸閃亮,李尋香自是明白眼前的佳人已然想到,拊掌輕歎:“果然不愧是我家的寶貝。來,梳洗打扮一番,我帶你倆好好逛一逛這汴京城,以做獎賞。”
又來。楚甜兒終輕咬紅唇反駁:“我才不是你家的,別瞎說。”
“怎不是?你我婚約在身,你就是我嬌妻,自是我家的。”
“還、還沒過門就做不得數。”楚甜兒一張玉顏燒得比此刻窗外的晚霞更豔,聲音亦是越發的輕如蚊蚋。
“怎的,你還想逃?”李尋香忽然一把抓住了楚甜兒的柔荑,裝出滿臉的凶惡,“你是我家的寶貝,這輩子就別想逃。不,不止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別想逃。”
“還沒過門呢,就叫得這般親熱,當真羞煞人了。”奴兒的嘟嘴嬌語,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楚甜兒終按不住羞澀,手足無措地將李尋香先趕了出去,讓其在房外等候,隻留她與奴兒在裡間梳妝。
梳妝間,奴兒也終自楚甜兒口中,明白了李尋香前往青樓的真正用意。的確,那看起來當真是揚名汴京的最快路徑之一,大梁一朝,早有先例,而以李尋香此刻表現出來的驚才絕豔,自是把握極大。奴兒終也對李尋香徹底改觀,再不把他當做曾經的好色而荒唐的李二狗。